作者:天使奥斯卡
如果是些許小俚故遣凰闶颤N,可偏偏這次的對手是劉武周加上執必部,全力搏殺尚嫌不足,就更沒有餘力分兵他處。
況且王行本也不是無能之輩,軍中能與他爭勝負者寥寥無幾。
幾次征討非但沒能擒拿王行本,反倒是讓他的名聲更勝以往,不少倏芗娂娡侗肌�
如今他手下兵馬足有數千,羽翼已成難以剪除。
這時候就得慎重行事,如果再讓他勝幾仗,那蒲坂守軍怕是連與他交戰的膽量都沒了。”
徐樂一聽便明白了,不是說大唐如今拿不出足以征討王行本的部隊,而是李淵在接連失敗之後被打沒了膽子。
他前面走的太順,如今屢次受挫,心氣有點順不過來。
敗給劉武周、突厥人都還說得過去,輸給王行本這麼個軍將,未免讓他覺得麪皮掃地。
偏偏王行本還越打越強,從一股叛軍逐漸成了氣候。
這時候如果再討伐他,就得動用萬人以上的部隊。
如果這種規模的兵馬打了敗仗,李淵的面子就要被剝個乾淨,再想翻身就難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王行本真的可以消滅上萬唐軍,那麼關中其他人的心思就難猜,到時候誰知道會不會出第二第三個王行本?
是以李淵眼下倒不是沒有兵,而是不敢派兵。
他必須把兵馬抓在手裏,震懾關中各處,免得其他人有樣學樣。
可是這樣做最多是保持局面不惡化,沒辦法改善局面。
這種僵持狀態對於正面守軍還沒什麼,可是足以要了蒲坂守軍的命。
要知道他們可是正面有挾新勝之威的劉武周大軍主力,背後還有個突然反水越戰越強的王行本。
腹背受敵之下,就算有黃河屏障,軍心也難免動搖。
這時候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這就是最大的危險所在。
要知道李唐當然自河東入關中,就是攻下蒲坂後一路暢通無阻。
如果劉武周有樣學樣,也打通了蒲坂渡,黃河防線就被他攻破。
到時候突厥的鐵騎就可以滾滾而下席捲關中盪滌中原,漢家噩夢就會重演!這纔是最爲危險的後果。
徐樂萬沒想到局勢居然壞到這種地步,如果說之前只是擔心河東收不回來,對於李淵面上有傷,也不利於關中後方的話。
現在的情況就是,不是擔心河東收不收的回來,而是要擔心關中是否守得住。
這或許就是亂世的真正底色,瞬息之間攻守易勢,原本虎踞關中眼看就要一統天下的大唐,居然這麼快就陷入被動防守,甚至隨時可能一敗塗地的地步。
所以說亂世中非雄才大略者不能稱雄,如果換個庸人,都不用人打,單就是這種情勢變化就足以讓其失去鬥志乃至全無章法只能束手待斃。
從某種意義上說,楊廣在江都的時候,多少就有了點這種苗頭。
整日醇酒美人自娛,說白了就是失去勇氣,不敢面對山河破碎的局面。
李淵到底是比楊廣強出許多,並沒有被這種局面嚇住。
雖然說手段也不算高明,但是至少知道要努力維持局面,試圖扭轉。
只不過在徐樂看來,李淵做的遠遠不夠,如果他能及時處置,事情本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
自己好不容易在中原贏回來的東西,卻被李淵都給輸了出去。
這還多虧自己此番能夠一舉擊潰瓦崗,否則的話,中原打成僵局,後方又是這副模樣,李家天下怕是怎麼都保不住了。
現如今總算一切都還有的挽回,憑藉自己帶回來的生力軍,足以解決李家兵力不足的窘境。
消滅王行本支援渡口,再破劉武周、執必部,不過是反掌之間。
可是他剛想到這裏,裴寂就已經開口:“聖人此番差我前來,還有一件事要對樂郎君講。
這些新附降兵心思難定,不足以託付大事。
只能先在關中以軍將重新編練整頓,再行派往戰場。
是以樂郎君能帶的,就還是自己的本部兵馬。”
徐樂聞言眉頭一挑,雙目寒光閃爍!這是什麼意思!讓自己去救場,卻不給自己派兵?
明明有十幾萬兵馬不讓自己統帥,卻只給本部人馬,這是什麼意思?
真以爲玄甲騎人人三頭六臂銅澆鐵鑄?
還是以爲自己能夠八百破十萬一次,就能一直破下去?
天下間哪有那種好事?
且不說這次自己取勝的僥倖程度,就說劉武周能把仗打成這樣,除了有突厥人助戰之外,身邊必然也有能人輔佐。
這個人在軍略上的本事,肯定遠在李密之上。
這麼個人絕不會像李密那般布個死陣,給了自己以點破面的機會。
更不會讓自己內部變成那種模樣,以至於兵無鬥志不戰自亂。
所有的破綻都不在的情況下,就算自己再怎麼了得,也不可能就靠這幾百人逆轉戰局。
李淵這是要自己當援兵,還是去送死?
裴寂不等徐樂發作,搶先說道:“二郎此番出陣,將玄甲騎悉數帶出。
樂郎君親手練出來的兵,何等手段心裏有數。
雖然打了敗仗,但是敗而不餒。
如今元氣在,戰力也沒受折損。
樂郎君是他們的軍主,又是二郎的至交。
你們兄弟齊心,又有我大唐無敵鐵騎在手,劉武周也好,王行本也罷,又豈堪一擊?”
說到這裏他略作停頓,隨後語氣變得低沉:“你是我大唐的擎天玉柱,若是這一戰連你都敗了,只怕大唐江山也難以存續。”
說到這裏他又是一聲嘆息:“聖人爲了大業籌劃多年,絕不希望自家江山傾覆。
只可惜我是個文人,不能上陣廝殺。
否則的話,也要陪樂郎君去打這一戰。
如今這大唐江山,就只好壓在你的肩上,是成是敗全看你的手段。
我在長安等着爲樂郎君慶功。”
徐樂明白,他這番話看似託付,實際是給自己釋疑。
李淵的江山興廢就在自己這一戰上,所以不管怎樣,都不會是故意拖自己後腿更不會坑害。
話雖如此,徐樂還是難以接受把這麼多兵馬都留下,只給自己幾百人就去前線。
就算是玄甲騎大軍在,但是自己手頭也必須控制足夠的兵馬纔對。
再說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自己在接手自家兵馬之前,誰知道會遇到什麼?
手頭沒有足夠的兵力,就沒法保證控制局勢。
所謂勇武不等於魯莽,更不是野蠻。
世人都知道黑甲徐家膽大包天,卻不知道在大膽的表面下藏着的,乃是比髮絲更精細的心思。
沒這個做支撐,徐家也傳承不到自己這一代。
徐樂看着裴寂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更要謹慎。
我本部兵馬師老兵疲,短時間內難以經歷苦戰。
聖人的旨意不能違拗,但是這些兵馬中的甲騎,需要撥給我指揮。”
“據我所知,他們並不曾操練玄甲戰法,帶在身邊只會礙手礙腳。”
“是否會礙手腳,如何指揮,那是軍將的事情。
裴公乃是貴人,就不要爲這種小事發愁了。”
裴寂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惱,而是看看徐樂,問道:“樂郎君前者豪勇蓋世,此番爲何這般謹慎?
莫非是有什麼難以言說之事?”
“倒也沒什麼,只不過我既然答應了出兵,就一定要打勝仗。
就這麼去見二郎有什麼意思?
去之前先立個大功纔對!既要立功就要有兵,這些兵馬萬萬少不得。”
“不知是什麼功勞?”
徐樂搖搖頭:“兵家機密豈能爲人所知?
裴公也是帶兵的人,就不要爲難我了。
總之你就和聖人說一句,敬候佳音就是了。”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射天狼(二)
“敬候佳音麼?
但願如此。
裴監所言不差,如果他再敗了,我大唐基業怕是就難以久存,我李家的江山怕是一代而終。”
宮中,李淵聽着裴寂講述與徐樂相見交談的情景,不住點頭思忖。
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他是何心思,裴寂也不多問,就只好是如實回奏,再等待李淵給出最後的答案。
從表面看自己差事做的不錯,並沒有激怒徐樂,也沒有惹來將兵聒噪。
十幾萬大軍的兵權就這麼拿過來,隨後又都安排佈置停當,不至於讓大軍落入任何一個軍將手裏。
徐樂本人則心甘情願帶兵去了柏璧,整個發展和預想的差不多。
唯一的變數,就是徐樂部下的騎兵數字陡然增加,足足有三千人隨着他前往柏璧支援,和之前想的兵力有區別。
不過在裴寂看來,這點兵力的浮動,其實影響不了什麼。
畢竟那個戰場兵力是以萬來計算的,尤其突厥兵都是騎兵,成千上萬的鐵騎往來馳騁,那種戰場上三千騎和八百騎,又能有多少分別?
只不過到最後也不知道,徐樂讓李淵敬候佳音,指的又是什麼。
難道他這三千人還能像上次一樣,一戰就滅了劉武周,從而結束河東戰局?
說心裏話,如果真能這樣,自己倒是樂見其成。
不管對徐樂是什麼看法,眼下的局勢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地步,不管是誰只要能滅了外敵,就都是好事。
李淵的想法顯然和自己差不多,當聽到敬候佳音的時候,臉上也不自覺露出一絲笑容,只不過隨即又恢復了高深莫測的刻板模樣。
自言自語道:“江山社稷繫於一武人之身,從來就不是吉兆。
長此以往要麼就是大臣跋扈,要麼就是君臣反目,再不然就是將軍喪於陣前,江山一旦傾覆。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什麼好事。
王朝若想鼎盛,不能沒有上將,但絕不能只有一個上將軍。
更不能只有一人包打天下,餘者皆要爲其馬首是瞻。”
“聖人所言極是,是以設立天策府,乃是上上之選。
瓦崗諸將雖然野性難馴,但是一身本領非比尋常,內中不乏精通韜略或是武藝高強者。
只不過……“說到這裏裴寂停頓片刻:“只不過他們與徐樂交情莫逆,只怕這天策府有名無實。”
“他們才認識幾天,又有什麼交情可言?
總不過是所謂惺惺相惜,那種武人間互相認可的交情罷了,在功名富貴面前不值一提。
這幫人落草爲寇,所圖的不外乎富貴權柄而已。
這些李密給不了他們,徐樂也給不了,只有朕可以給。
他們不爲朕所用,又能爲誰效力?
再者說來,此番徐樂奪了他們的甲騎,這些人心中又如何肯服氣?”
“臣倒是沒想到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