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35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可問題是小六實在是沒眼色,什麼事情都不管,只圍在徐樂身邊爲他裹傷上藥,搞得自己只好先行離開。

李嫣一邊處理着諸般雜務,一邊在心裏給小六記了好幾筆黑賬,最後又把念頭落在了徐樂身上。

他到底如何了?

又是怎樣個情形?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瓦解(十七)

別看李嫣跟高世雄說得輕巧,徐樂的傷勢實際上比那嚴重得多。

外傷還好一些,最主要的還是對於身體的透支。

其實就以徐家修行的功法,以及徐家人戰陣表現看,徐敢絕對能算得上長壽。

就徐家人的打仗作風和功法配合而言,立的功勞越大就越難長壽。

戰場上的英勇,代價就是對於身體本源的透支,這部分又是藥石難以起效的領域。

徐樂雖然知道其中兇險也努力避免這種情況,但是今日之戰還是不得不破例。

打仗的時候還好,靠着信念支撐,勉強還能壓制。

等到外敵一去,加上自身流血過多,立刻就發作起來。

比起當日大戰南商關手刃王仁恭時,現在的處境更爲危險。

畢竟當日雖然疾病纏身,面對的只是個世家子,外加他手下的那些兵將。

他們人數雖多卻沒有好手,尤其沒有宇文承基這種堪比魔神的存在。

今日不光是以寡敵校呛陀钗某谢テ锤瑑葢n外患一起來,情形可是不容樂觀。

在王伯當等人面前徐樂還是強撐着,如今這些人都應酬完畢,也就撐不下去。

身上甲冑已經脫去,傷口裹着藥布,外面又用厚實的斗篷圍起來。

頭疼的如同要裂開,昏昏沉沉什麼都不想做也不願意動。

小六把絲巾用水浸溼放在徐樂頭上,過不了多久就得換一條。

軍種的郎中處理外傷是好手,但是治療這種內部的傷病就有些摸不着頭腦。

對於徐樂的情況,他們既說不明白也給不了什麼保證,氣的小六直想打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徐樂的傷口沒有惡化痕跡,那條人骨槊上也沒有毒,以軍中的藥物,徐樂外傷很快就能痊癒。

至於現在的情形,只能解釋爲外邪入體。

至於說外邪如何入體又如何祛除就沒有頭緒,最好是回了長安再說。

這個答案讓小六很是有些憤怒,可是玄甲騎裏面總共也沒幾個郎中。

只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否則連治病的人都沒了。

而且徐樂這副樣子,很多事情也處理不了。

偏偏他又是玄甲之主,他不能處理,事情就很難推進。

這還真是多虧了李嫣,如果不是她及時出面代爲處置,事情怕是就要麻煩了。

別的不說,光是自李密手裏取得的利益就不知道要損失多少。

這也是多虧了她的身份佔便宜,不管是玄甲將兵還是王世充那邊,都不敢不賣這位李家九娘面子。

她對也好錯也好,只要不是太離譜,就怎麼說怎麼是。

總歸是大家發財的事情,犯不上爲了點小事和李家結怨。

徐樂越是病着,事情就越多。

總有人來看望將主,也有不少事情要通傳。

如果是玄甲騎自己的事情還好辦,有一些則是關係到王世充或是徐世勣就比較麻煩。

從交情上看,徐世勣和玄甲騎走得更近。

從隸屬關係上看,他們又是王世充的麾下。

實際表現上,他們又像是一方獨立武裝。

其關係很像是當初徐樂和劉武周,以客軍的身份爲王世充服務,拿好處幹活,得了便宜人人有份。

這種身份肯定得不到王世充信任,之所以能容忍其存在,主要還是因爲瓦崗軍的壓力。

如今強敵已去,徐世勣擒拿王仁則於先,公開和王世充爭奪戰利品以及兵員於後,雙方關係自然迅速惡化。

其實也不光是他們兩邊,玄甲騎自己也在這個暴風眼裏。

王世充對於玄甲騎同樣沒有好看法,如果不是徐樂這一戰打得漂亮,把王世充給震懾住,現在多半就要武力逐客。

饒是如此,王世充對待玄甲的態度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恭順友好。

三方彼此掣肘,互相牽制,形成了一個戰略上的均勢。

這種均勢隨時可能打破,一旦打破又必然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管王世充還是徐世勣,都在努力拉攏玄甲騎,希望能夠得到玄甲騎的支持,從而壓倒另一方。

這種事關係重大,肯定是要和徐樂談。

他現在這一病,根本沒法前往會面。

如果僅僅是不能對局勢施加影響還不算什麼,真正的危機在於,徐樂的身體影響的不光是王世充和徐世勣更是玄甲騎自身處境。

從表面看玄甲騎確實是現在最大的贏家,不管戰果還是實力,都不是王世充、徐世勣所能比。

可這一切並非來自玄甲騎自身的強大,而是仰賴徐樂自身勇武。

就連整個玄甲騎的組織,其實也是建立在徐樂個人身上。

現在之所以兩家都爭相結好玄甲騎,與其說是顧慮玄甲騎的武力,不如說是在意徐樂個人的手段。

這種情況有利有弊,好的一面自不必提,壞的一面就是一旦徐樂這個人有閃失,那麼基於他所產生的威壓全部都會消失,整個玄甲騎還會遭遇反噬。

之前別人對玄甲騎有多怕,現在就會有多強硬。

亂世中人心難測,情義永遠不如實力可靠。

更何況王世充本來就不是什麼講情義的主,至於徐世勣爲人雖然好一些,但是他也要爲自己的部下考慮,關鍵時刻做出什麼選擇誰也說不好。

現在兩家摸不清徐樂的情況自然不敢妄動,可真要發現徐樂虛弱,兩下是否會聯手把玄甲騎吞下,誰又說得好?

一想到這些,小六就覺得頭大如鬥,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偏偏這時候,又是一名梁亥特部落的射手走入,朝小六行個禮隨後說道:“王世充的使者又來了,還是要請樂郎君進城。

他還說……”

“說什麼?”

小六沙啞着嗓音問道。

“他還說洛陽城內有爲皇泰主圆〉奶t,如果樂郎君的傷勢嚴重,還是該請他們看看。

城中的郎中和藥,都比咱們軍中強得多。”

“混賬!”

小六握緊拳頭低聲斥罵。

這哪裏是什麼好意,根本就是在刺探虛實或者說是逼宮。

如果徐樂這時候還不出現,那就證明他的病勢不輕。

接下來王世充會採取什麼行動,可就誰也說不好了。

饒是小六這種年紀和性情,也能看出這裏面的門道,就更別說其他人。

王世充顯然也沒打算藏着掖着,而是用這種方式逼迫徐樂表態。

你若是沒病沒災,這時候就該露面。

如果始終不吭聲,也就別怪其他人不客氣!小六想了想,隨後朝這名射手說道:“你照料樂郎君,我出去看看。”

他說話間手已經握緊直刀刀柄,大步流星往外就走。

可是剛走出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你要往哪去?”

樂郎君!小六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轉身就看到掙扎着起身的徐樂。

連忙兩步上前把他攙扶起來,“樂郎君如何?

感覺好些了沒有?

可是覺得餓?

還是口渴?

這軍中就是不如家裏,當初我發熱的時候,阿孃便給我熬熱湯來喝,裏面再放些生薑。

完事蓋上被子好好發一晚上汗,人就能舒坦一半。

我這就吩咐……”

“行了!”

徐樂打斷小六的話,雙手緊扣住小六的胳膊問道:“我問你往哪裏去?”

“王世充這鳥人,派了使者過來打探消息,我去給他點顏色看看,絕了王世充的心思。

反正我的年紀小,將來鬧起來,就說我不懂事胡作非爲壞了兩家交情,打幾十軍棍給他賠不是也就是了。

總之先把眼前這關對付過去,再說其他的。”

“胡鬧!你這麼做,等於授人以柄,咱們再想出面爲兩家調停,就沒了上桌的資格。”

徐樂別看處於傷病之中,但只是昏昏欲睡懶得睜眼,神智還算清醒,對於外面說得什麼全都聽得見,也知道目前是個什麼處境。

只不過他沒心思管,也不覺得情況危急到那個地步。

直到小六這麼怒衝衝往外走,徐樂才意識到自己不說話不行,這纔開口叫住。

“我也知道這不是個辦法,可是也沒別的法子。

我哥帶着人去搶馬了,一時三刻回不來。

再說他那張嘴你也知道,比鋸嘴葫蘆強不了多少。

講動武自然是可以,可要是和王世充那等人鬥嘴,三個也不是人家對手,宋寶就更別說。

一個潑皮俠少,根本上不了檯面。

我不把人弄走,咱們實在是沒辦法。”

“人家請的是我這個將主,我又沒死,爲何不能去?”

“樂郎君要去?

這可使不得!”

小六連忙阻攔:“王世充那人實在太過歹毒,之前還礙着瓦崗軍在不敢妄動,現在沒了顧慮,不知道要用出什麼手段!樂郎君絕對不能去!”

“你小子年歲不大膽子不小,都已經管到我頭上了?”

徐樂微微一笑,朝小六肩膀拍了拍,“十萬驍果軍都沒能奈何我,區區一個王世充又算得了什麼?

我若不去,事情就麻煩了。

這事你不懂,就不要多管了。”

說話間徐樂已經脫去外面的斗篷,想了想,又解下腰間直刀。

“見他就不必帶這些了,免得把他嚇着。”

“那也不能孤身一人啊。

我陪樂郎君去,王世充要是敢耍花樣,我就一箭結果了他。”

“你?

你還是好生在這待着吧,我陪樂郎君走上這一遭!”

聲音來自小六身後,不是九娘李嫣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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