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67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在徐大看來,某的八百玄甲比洛陽更重要?”

“洛陽王世充在某眼中,不過冢中枯骨。

樂郎君和你的玄甲騎,纔是真龍!徐某雖然素來自負用兵手段天下無雙,但是也得承認,若是各統萬騎沙場相爭,我沒有取勝的把握。

雖然你得玄甲軍陣並非無懈可擊,可是你這個人卻是無敵的。

只要有你在玄甲軍中,就沒人能破你的陣,也無法戰勝你的兵馬。

最多就是靠着人多勢校悦鼡Q命堆死你和你的部下。

不過打天下不是一兩支軍伍可以做到的,若說征戰四方一統寰宇,某自問不在你樂郎君之下,這話你認還是不認?”

第九百二十三章 入陣(三十二)

人在一個環境生活久了,多少都會受影響。

就算是徐世勣這種人物,在綠林打滾多年,也不可避免被綠林人影響。

就看他此刻說話的模樣眼神,活脫就是個綠林好漢,哪裏有半點儒將風采?

徐樂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反倒是從心裏越發歡喜。

身爲武人,就得有點血性!尤其是亂世之中,很多事情不能按照太平盛世考量。

都像李淵手下那班文臣酸腐做派,軍漢又怎麼會認可?

得不了軍將之心,還拿什麼打天下?

哪怕是一軍主帥,也得有武人的樣子,不能學王仁恭那種胡牀如意的世家做派。

那樣的元帥固然是高門大姓滿意,下面的兵士可不會順眼。

徐世勣這種真性情,纔是好男兒!既不是一味的蠻橫,卻也不會服輸。

不管文臣武將,身上少了這股勁,都不容易出頭。

至於徐世勣說的話,徐樂也自覺得有理,不過嘴上卻不饒人:“你這話有真有假,讓我怎麼說?

徐某天下無敵這話是對的,玄甲騎有我在便不會打敗仗,這話也是不差。

至於其他的麼……就只能說不曾交手,勝負神鬼難料。

徐大怎知某隻能將騎不能將步?”

徐世勣眉頭一挑:“好!這話某記下了,早晚有一天,讓你心服口服!”

“那是以後的事情,先說眼下的。

你既讓人送信請我,又安排這麼兩場比試,自然是有用意。

不過我有點納悶,瓦崗五虎天下聞名,何以徐大如此小氣,居然只派了兩人出馬?”

“程咬金是你手下敗將,至於單雄信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當日於你交手也沒討到便宜。

再說我雖然武藝不如他們,但是眼睛總是不瞎。

如果秦、羅二人非你敵手,他們出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若是以多打少,那我乾脆就讓百十人一起出陣,把你當作霸王對付。

就算你有通天手段,也未必殺得出十面埋伏。

只不過,那樣做於我何益?

於天下何益?

某的心思和你一般,都是要爲天下殺個太平回來,不是了結私人恩怨。

再說就算是私人恩仇,也和你無關。”

“徐大這話若是落到李法主耳中,只怕你和你的人這輩子都別想再回瓦崗了。”

“瓦崗?

如今天下,還有瓦崗?”

二人對視,林中又是一片寂靜。

同爲武人,也都有被打壓的經歷,所以很多事情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正常情況下誰會把這麼一支隊伍扔到潼關山路來?

自然是瓦崗內部發生問題,徐世勣等人被李密惡意針對,藉着調遣名目給扔到這種地方散置。

類似的齷齪手段徐樂也不是沒見過,當然明白這裏面的門道,也正是因爲清楚才從心裏替徐世勣和瓦崗腥瞬环蕖�

明明是一身好本事,爲何要受這種閒氣?

人生在世光明磊落,你李密想要奪瓦崗基業也好,還是爭天下也罷,光明正大去做就是了。

明明乾的是奪取江山的大事,行事卻鬼鬼祟祟如同雞鳴狗盜之徒,整天把心思用在算計提防手下上,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大出息?

就算是僥倖得了天下,也沒法讓紛亂世間重歸太平。

既然如此,那何必還要輔佐他?

當然,人人想法不同,換個人可能就換個心思,不過徐世勣和自己太像,自己的心思想必也是他的想法,是以徐樂還是有這個把握,能猜出對方心中所想。

“當年瓦崗其實不是這個樣子的。”

徐世勣目光裏多了些柔和味道,語氣裏也多了幾許惆悵,回憶起昔日歲月,心中感觸良多。

“一羣綠林人能有什麼見識?

說他們鼠目寸光都是好聽的,實際就是有酒今朝醉,根本不管以後的事情。

說是替天行道,實際都是爲了自己活得痛快,視人如草芥,拿殺人當笑話。

不管天下亂成什麼樣子,那麼一羣人都是禍害。

多虧翟大憑藉自己的本事和名號,一點點收服腥耍纸o這幫人立規矩,讓他們知道做僖灿械懒x可言不能胡作非爲。

大家或是懼他武藝或是敬他爲人,肯聽他的話,山寨也就有了幾分樣子。

只不過充其量也就是個公道大王,雖然只是攻打州縣不大害民,可是依舊看不到前途。

如果一直這麼下去,無非是兩個結果。”

“要麼被官軍剿滅,要麼自己內訌四分五裂。”

徐樂接過話頭:“李密的爲人我不喜歡,但是我也得承認,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瓦崗。

這無關人品,純粹是眼界加上格局。

再就是能力,李密是個能做事的人,天下羣雄裏面,比他出色的人其實沒幾個。”

“就是這話。

其實翟大對某素來關照,某也欠他的人情。

可是當日翟大讓賢,某第一個贊成。

因爲只有李密做瓦崗主,大家纔能有出頭之日,這天下也纔有個盼頭。

雖然他掌權之後立規矩定尊卑,讓很多人心裏不痛快,某還是贊同。

因爲天下總歸是要有個規矩,他那樣雖然讓人不高興,但總歸是對的。

其實大家都知道,由亂入治不是一件容易事。

百姓都難受的時候,我們本來就沒資格活得舒坦。

難過些憋屈些都是應該的,可是他……做得太過分了!”

徐世勣牙齒緊咬,臉色變得有幾分猙獰:“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現在做的事情等若不打自招。

以他的心性才具,本不至於如此。

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根本不在乎!”

徐樂點點頭:“李法主自問大勢在手,也就不用跟你們再講懷柔手段,或者說這些年耐着性子和你們裝出推心置腹的樣子,他已經厭煩了。

他總歸還是個世家子,和咱們這些苦出身相處不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莫看我。

徐家祖上有多風光都是過去的事情,某記事的時候,便是神武鄉村的一個娃娃,再大一些就得計算着全村人口糧家計,應酬官府租調。

天下的武功勳貴,怕是沒人是這麼過的。”

“世家子眼中,我們根本不算是人,自然也就不管我們怎麼想。

或者說他還巴不得我們早點離開,免得我們這些人污了他的名聲。

不曾起家就要把這些他眼中不體面的人和事清理乾淨,這等人又能有什麼作爲?

只可惜當今天下不比昔日,李法主這等人都已經算得上頂尖。

要麼屈從於他,要麼就要輔佐更爲庸碌之輩,這便是他最大的把握所在。

知道這天下已經沒有幾個人給我們來選。”

徐樂微微一笑:“所以你們便要抓了我家公主?”

“誰知道她會撞上來?

我們也不過是想試試李家斤兩,再看看他們的度量罷了。

說實話,在某心裏李淵和李密不過是一丘之貉,沒有什麼高低之分。

所謂李淵仁厚,也不過是對世家說得,百姓在他眼中幾曾算人?

比較起來,其實李密反倒是更像是個豪傑。

之所以讓我對他動心,還是因爲你的緣故。”

話說到此徐樂便知道,自己這次猜對了。

其實從他下定決心單騎赴約開始,所想的便是現在這個結果。

如果給自己下戰書的是純粹的草莽或是李密那種人,他都沒有這個把握相信這些人會遵守承諾。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會他們說什麼,只按自己的方式救人,唯有徐世勣不一樣。

他給自己的印象很好,而且其處境也確實惡劣,自己有理由相信他會造李密的反。

其實這次的邀約就是個考察,彼此之間確定是否志同道合,能否並肩作戰。

如果自己帶大兵前來,徐世勣肯定也是早早逃走,絕不會和自己硬拼,也不至於有今日的比鬥。

秦瓊、羅士信不光武藝高強,各自戰法也極有特色。

用他們就是展現瓦崗底蘊,讓自己不敢輕慢。

若不是有心投奔,他便犯不上如此。

當然自己在過程中的手下留情,徐世勣肯定都看得明白,也就知道自己的態度,這纔有這樣一番交談。

徐世勣並沒有談什麼條件,而是看着徐樂問道:“樂郎君以爲,李淵是那個你想要的人?”

“如徐大所言,他和李密並無差別。

雖說李徐兩家號稱世交,但是在我眼中,他算不上我的父執長輩,更像是一位君王。

不過這也沒什麼要緊的,只要他能做好人君本分就足夠了。

其不荒唐更不濫殺,也不像楊廣那般激進,這都是好事。

最重要的,還是他身邊有個好臂助。”

徐世勣聞言陡然來了興趣:“能被樂郎君稱爲好臂助的,肯定不是凡夫俗子,但不知是哪一位?”

“二郎李世民!”

徐世勣看看徐樂:“這名字某雖然聽過,卻也不知他有什麼本事。”

“他的事情你問公主就可以,他們兄妹交情最好,公主也能說得清楚。

至於爲人……我只說一句,若是二郎知曉你們營壘所在,此刻肯定已經親自帶人摸上山來救人了。”

徐世勣一愣隨後眼前一亮:“世家之中還有這等重情義的?

如此說來,這人我到是要見一見了。”

“他就在長安,想要見他倒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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