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2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宋寶這時候說道:“那就這麼一直耗下去?

說良心話,咱們的弟兄也不是鐵打的,總這麼熬誰也熬不住。

我怕日久天長,萬一有個錯漏……這話按說是不當講,可是既是樂郎君那咱當自己人,咱也不能有話不說。

這麼死守就是守死,不行還是回洛陽算了。

王世充要是敢說個不字,咱先滅了他再說!”

“這時候自相殘殺,那是自尋死路。

三家比本錢,咱的人最少,拼不起!”

徐樂否決了宋寶的提議,隨後又安撫腥耍骸按蠹业挂膊槐負模羰乔皫兹者@麼打,我也有點放心不下。

今日看了這陣仗,我反倒是放心了,瓦崗佟静蛔×恕!�

第八百七十五章 梟雄(三十六)

一場預料中的風暴並未到來,徐樂這次並沒有對宋寶或是其他軍將施以軍法,只是做了一番訓誡後就令步離先行返回甲字新城,自己帶着韓約、小六以及宋寶直奔糧倉。

糧爲軍中膽,于軍寨而言最重要的所在並非寨牆、寨門而是糧倉、馬廄。

哪怕是戰事最爲激烈之時,糧倉外依舊有兩隊全副武裝的玄甲軍兵駐守,只要軍寨不破,他們就不會投入戰陣,就是爲了保證糧草安全。

糧倉門用大鎖牢牢鎖住,鑰匙則由管理軍寨的主將持有。

只有手持軍令以及鑰匙的軍將,纔有權打開糧倉門,外人不得入內更不得打探具體情形。

由於這幾日瓦崗軍攻勢如潮,糧草輸送也頗爲困難。

從最早的每日輸送改爲每三日送糧一次,每次送糧的時候玄甲騎都要專門派兵保護糧道,於糧草的重視可見一斑。

隨着糧倉大門緩緩關閉,內外消息就此隔絕,一些哪怕是在軍帳中都不便出口的言語,這時候就能暢所欲言。

宋寶指了指倉庫內堆積如山的麻包,聲音放得很低:“韓大、小六都知道,樂郎君想必也知道了。

過去這裏面七成是糧食三成是沙石,現在可是顛倒過來了。

在兒郎們面前,咱還得強撐着,不讓他們心裏發慌。

可是關起門講話,我這心裏可是沒底。

三五日還能撐,日子久了拿不出米下鍋,我怕是沒法跟弟兄們交待。

咱又不是王世充,總不能抓人喫肉不是?

我急着出戰也是爲了這個,不把他們打疼打怕,這糧道就不能保全。

糧食卟贿M來,總不是個好事。”

徐樂看着這些麻包並沒有急着說話,也沒有什麼動作。

身爲玄甲將主,他首要掌握的,就是軍中存糧情形。

宋寶說得這些情況他心知肚明,也知道此言不虛。

其實甲字新城的存糧情況也差不多,也理解宋寶等人的心思。

之前靠着邙山大捷繳獲的糧草以及蘇威送來的軍糧,暫時緩解了軍中糧荒。

可是這麼多天下來,之前的繳獲也消耗得差不多,糧食壓力又重新砸在了自己肩上。

自從投奔李家,已經很久沒有爲軍糧發愁過了。

李淵的財勢不是劉武周、王仁恭之輩能比,玄甲騎又是李家第一快刀,錢糧供應格外豐厚。

雖說徐樂崇儉戒奢,玄甲軍將也不敢花天酒地,但是日子總歸是過得寬裕。

富日子過慣了,哪裏受的了窮?

再說,大家本來也不該受窮。

徐樂也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爲軍糧勞神。

李建成坐鎮潼關軍糧無憂,供應自軍糧草亦是其本分所在,哪怕彼此之間再有什麼齟齬,也不能妨礙軍務。

李建成固然是世家子做派,但也是李家嫡長,不該如此不分輕重。

日後自己以軍糧之事發難,便是李淵也迴護他不得。

李建成爲人雖然不爲自己所喜,但是他終究不是個愚頑之輩,不該犯這種錯誤。

明目張膽不供糧草,這又是仗了誰的勢?

洛陽方面的糧草也很成問題。

從一開始徐樂就知道,洛陽送來得糧草裏面有一部分以沙石麻包冒充軍糧,由於上面做了暗記,倒也不至於弄錯。

這其實是雙方的默契,迫不得已只能用這種方法安定人心保證士氣。

徐樂也知道王世充的難處,只要當兵的肚裏不空,這樣的手段也不回去戳穿。

可是最近兩遭邅淼募Z草卻是沙石多米糧少,這就讓人難以容忍。

洛陽糧草匱乏不假,可是也不該緊張到這種地步。

徐樂瞭解過,楊廣雖死但是依舊有不少大隋舊臣依舊忠於前朝,其中又以江淮一帶最爲明顯。

由於楊廣經略揚州有方,江淮一帶還有大批的地方官吏依舊以大隋爲正統。

現如今唯一能代表大隋的,就是洛陽城裏的皇泰主。

王世充之所以還維持自己大隋忠臣的面目,也是貪圖這個傀儡天子所能帶來的好處。

這些地方官可不是口頭尊王那麼簡單,來自江淮的青壯子弟以及錢糧物資,通過吆又悖谠丛床粩嗨屯尻枴�

王世充之所以把軍寨修的這麼靠前,也是爲了給江淮來得物資援兵留出一條通路,保證洛陽不成爲絕地。

這些物資兵馬之前就已經陸續集結,只是畏懼瓦崗軍勢不敢貿然前進。

現如今有了路,他們便踊躍前來。

這十幾天時間裏,洛陽城中已經得到了大量補給以及援兵。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就當下而言,洛陽城裏絕不會缺糧。

手裏有糧卻不肯給自己送糧,這顯然是極爲不尋常的事。

王世充再怎麼狼子野心,也該知道眼下洛陽能保太平,全靠玄甲騎在外死戰。

若是自己翻臉,他又拿什麼承受玄甲之怒,又拿什麼保全城池?

種種不尋常合在一起,必然是一樁大陰帧�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給了他一個承諾。

一個可以保證洛陽安然無恙,也能保證王世充不被李家懲戒的承諾。

這個承諾李建成怕是都沒資格給,難道是……徐樂隨即否決了自己這個念頭,當不至於如此。

若真是如此,也不必假手王世充,他自己難道就做不得這些?

這裏面肯定是有奸人作祟,不會是自己想得那般情景。

再說那些事就算想明白,現在也解決不了。

當下要考慮的,還是怎麼化解面前的危機。

如果說之前死守戰術擔憂的還是兵力消耗問題,現在就得加一條軍糧問題。

王世充得態度越來越敷衍,照這麼下去撐不了幾天軍隊就得斷炊。

這種時候別說斷糧,就是碗裏的米不如平時多,都容易影響士氣。

要是真的沒了糧食,這軍寨再怎麼堅固怕是也難守。

宋寶說道:“樂郎君既然來了,這件事正好打個商量。

郎君擔心的確實有道理,不過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就這麼幹耗也不是個辦法。

要我說,實在不行咱們就給他來個厲害看看。

給某兩百人,我去洗了其他軍寨!我就不信了,王世充讓他手下的人也餓肚子?

左右那些人也是無用之輩,與其讓他們浪費糧食,還不如給咱們留着。

不光是糧,還有人、馬、箭,什麼都得要。

入孃的支行滿,讓咱們幫着守寨,給東西卻摳摳索索好像個婆娘!要啥沒啥,拿頭守城?

要我說,乾脆咱自己拿!”

“那又拿的了多少?

你這麼一拿,就等於和王世充翻臉,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停了咱們軍資。

就憑那幾座軍寨的錢糧物資,又能撐的了多久?”

不容徐樂開口,韓約出言反對:“王世充不傻,他故意把幾座軍寨擺在咱眼皮子底下,就是給咱下套。”

“入孃的,怎麼又是個套?”

宋寶低聲咒罵着。

韓小六雖不喜宋寶爲人,但是這件事卻是和宋寶看法相若,當下說道:“左一個套右一個套,是把咱當了什麼野物?

要我說咱乾脆拔營退兵,回長安找天子講道理去!李建成就曉得下令卻不肯發兵發糧,這是擺明了要咱的命!咱找二郎找聖人,讓他們給咱做主!”

“違反軍令擅自退兵,去哪講道理也是個死。”

徐樂搖了搖頭:“咱們現在是軍伍,做事就得講章法。

李建成這廝再怎麼混帳,他也是咱的主帥,他的話可以不聽,令不能不遵,否則就是讓二郎爲難了。

當日咱們搶先出發,還可以說是偵察敵情,總之能打個商量。

現在李建成得軍令已下,這時候退兵就是抗令!不管到哪也是沒理。”

“那……那就回洛陽!王世充不給糧,咱就不給他守寨。”

“他若是鐵了心不給糧草,也絕不會給咱開城。

要想退回洛陽,說不定就得火併。”

徐樂看着小六:“現如今洛陽城也有上萬兵馬,咱們這八百人攻城,縱然能勝,怕是也沒有餘力守城,到時候還是一樣沒法交待。

再說火併王世充這等大事,沒有軍令聖旨擅自爲之,最後還得是二郎頂罪。”

小六不說話了。

大家對於李世民的看法都很好,也知道李家內部的情形。

玄甲騎倒是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爲了自己痛快就害了恩人好友,這也確實不是大丈夫所爲。

再說就如徐樂所言,火併洛陽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到萬不得已這條路不該走。

韓約說道:“樂郎君方纔說瓦崗僖獡尾蛔×耍@話有幾分把握?”

“七成。”

徐樂在這種場合,就不必再遮遮掩掩。

“某也不會卜算,自然不能說有十成把握。

不過從瓦崗軍的舉動看,他們也不會再這麼耗下去。

你們試想一下,他爲何要擺兩個尖頭驢出來?

這玩意就算真推到寨下,就能奪了咱的軍寨?

就算他們匠人再多,造這麼兩個器械也得花不少氣力。

他爲何不等到決勝負的時候推出來,非要現在就用?

白白折損兩件器械,就算是瓦崗軍如今再怎麼富貴,怕是也沒有這麼大的手筆。

再說今日之事你們就沒覺得奇怪?

他們的動作是不是太急了?”

第八百七十六章 梟雄(三十七)

韓約、小六都沒言語,反倒是宋寶先開了口:“樂郎君一說,某也想起來了。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