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其軍克阜城、煮棗,斬樂陵太守崔伯驎。
又圍渤海,一時間聲勢浩大糜爛一方。
北魏以十萬大軍圍剿纔將其擊敗,法慶等人也悉數被斬。
李君羨的祖上車騎將軍李虔,便是因爲此役立下戰功,才得封高位。
法慶等人並非將才,其部幸矝]有多少正規軍。
就是這麼一羣烏合之校孔乓靶U殺戮就能鬧出那麼大動靜,這裏面自然沒那麼簡單。
除去當時北魏官吏殘暴百姓不堪其苦,寧可追隨惡僧也要與官兵拼命的原因之外,法慶等人的手段也非尋常。
據王世充所知,大乘教之所以成事,與他們種種旁門左道的本事有極大的關聯。
大業九年唐縣人宋子業不過是學了大乘教的點滴皮毛,就能迷惑萬千百姓,乃至連捉拿他的官兵都險些爲其迷惑放走妖人。
而真正的大乘教手段,遠比宋子業的江湖幻術高明千百倍,不但有蠱惑人心的幻術,更有不少殺人的手段。
據說彼時兩軍交戰,魏軍戰場上無往不利,可是一旦入夜就要提防大乘教的那幫妖人潛入行刺。
尤其是白日裏戰場上表現驍勇的軍將,很多莫名其妙就死於刺客手中。
那些刺客的武藝並不見得如何高明,只是所用方法出乎意料,那些武藝高強的軍將一時不查就容易陰溝翻船。
如果蘇威所說不錯,很可能當日李虔滅大乘教同時,也收容了其中高手,讓其改名換姓成爲做了自家奴僕。
至於李虔爲何如此,又是靠和等手段收服妖人讓其不在自己家中作亂就不得而知,只不過從結果看,他的手段確實起了作用。
大乘教的人不但沒有在李家搞風搞雨,還教授了李君羨一身絕技。
王世充沒見過徐樂武藝,但是從邙山之戰的結果以及徐樂自身的勇名判斷,他的武藝着實非同一般。
在正面戰場上要想殺他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可是行刺不是比武,那些大乘教千奇百怪的行刺手段,更是讓正途出身的武人防不勝防,萬一一時大意……想到這裏,王世充心中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他下意識看向蘇威,發現對面的老頭自從李君羨離開後,就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不復之前的拘謹。
隨即再想到之前他和徐樂之間的對話,也自釋然。
李密這次用得乃是雙管齊下的辦法,蘇威、李君羨乃至這些糧食,目標都對準了徐樂。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趟渾水?
自己的安排沒有紕漏,李家想要找把柄也抓不到。
他們兩家不管勝負如何,對自己都沒什麼影響,且讓他們放手去鬥也就是了。
想到此他也就不再詢問李君羨之事,轉而說起閒話,只不過腦海中還時不時浮過李君羨、徐樂兩人的身影。
但不知這場龍爭虎鬥,最後又是誰會勝出。
真不知道,那位相貌如同女子的李君羨,到底有怎樣的絕技在身,又能否真的讓李家第一斗將埋骨洛陽?
第八百五十七章 梟雄(十八)
拳來腳往性命相格,洛陽小巷內,兩道人影時而交纏時而分開,隨即又衝向彼此,朝着對方發起陣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由於巷子狹窄,硬橋硬馬長拳功夫很難施展,雙方都採取近身纏鬥的方式,挨、傍、擠、靠……都在努力試圖搶入對方中宮。
但兩人又都是當世技擊高手,自然不會讓對手如願。
是以往往是一方剛一發動攻勢,另一方立刻強勢防禦,將對方硬推出去,隨後再行反擊。
拳掌互擊身形轉動,兩人不停變換着位置,尋找對方的破綻試圖趁虛而入。
在計劃失敗後,又要彌補自己的破綻,避免對手趁機搶進來。
兩人的出手速度都極快,乃至只能聽到拳風呼嘯以及肢體格擋所發出的悶響,很難看清彼此的拳路。
這種貼身近戰和之前的角抵不同,出手快如閃電,所用的力也多爲寸勁爆發。
李君羨不是沒想過故技重施,再次把徐樂拖入纏鬥角抵之中,讓徐樂的神力無從發揮作用。
但是看到徐樂的拳法以及力道之後,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種近身肉搏雖然不用刀兵,但是兇險程度半點也不必刀槍來得弱。
尤其兩人身上都沒有甲冑遮護,都是用肉身去抗拳頭,其中兇險就更勝平常。
徐樂的寸勁爆發足以擊碎五寸厚的實木板,也能把一塊青磚打得粉碎。
李君羨固然身懷絕技,可要是生挨一拳,也難逃骨斷筋折的下場。
是以他不再冒險撲擊纏鬥,改爲與徐樂拼拳。
徐樂身爲騎將,長處在於寶馬大槊十蕩十決,再不就是短兵相接刀劍搏殺,能用到拳法的場合並不多。
拳法本來就是練習兵器的基礎,很多時候拳法的操練就是一種基礎鍛鍊,爲了更好的練習兵器以及馬戰服務,騎將很少有人會專門花心思練習拳術。
乃至很多以驍勇善鬥聞名的騎將一旦失去戰馬和武器,一身本事就會減去大半,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因爲沒用所以沒有專門操練,等用的時候自然就抓瞎。
多虧了爺爺的栽培。
徐樂心中再次生出對阿爺的感激之情。
天知道爺爺是出於怎樣的舔犢之情,生怕自家孫兒喫那麼一點點虧,纔不顧一切耗費大量的精力、資財,把全部的本事教授給自己,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真正意義上馬步皆能,兵器拳腳無一不精的武者。
爺爺當年四處征討,不知會過多少名將,軍中也結識了許多奇人異士。
或是出於武人之間的互相欣賞,或是簡單的見獵心喜,彼此之間都會教授幾招本事。
這裏面固然有兵器也少不了拳腳。
是以徐家的拳法是標準的軍班武藝,沒有什麼家數可言,博採百家去蕪存菁,集合而成的這麼一門武藝。
這裏面固然有各地武人勤學苦練世代相傳的招數,也有阿爺憑藉身經百戰的經驗以及武功修爲予以改良的招數,不管是大架、小架、內架、外架皆有。
行走江湖賣藝或嫌不足,拿來搏鬥則是綽綽有餘。
哪怕自己手裏沒有武器,就憑氣力以及拳法,也足以打殺對手。
只不過眼前的這個假女人,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他的拳法和自己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軍中手段,更像是阿爺說過得旁門左道。
一般情況下,草莽功夫對上軍班武藝都會輸得一塌糊塗。
畢竟前者多是爲了揚名立萬秩″X財,軍中的技法則是爲了保命以及殺人。
兩者所求不同,結果自然就不一樣。
可是萬事都有例外,爺爺也講過,這世上有一些功夫並不是軍伍本事,但是其殺傷力也同樣不容小覷。
這些拳法來歷不一傳承有別,但是歸根到底的目的都是一個,就是用來危害地方殺人害命。
軍伍殺人是爲了戰場取勝完成軍令,這些旁門的殺法目的更純粹,就是爲了殺戮與破壞。
琢磨這些武技的,大多都是不爲天下所容,於紅塵之中也難以立錐的兇徒。
他們心中本就滿是兇戾之氣,再加上爲了攪亂天下以求自立,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光是平日爲人處世,就是所用的武藝也是一樣得狠辣兇殘。
軍漢殺人爲了功名富貴,往往還要考慮自身。
這些旁門左道之輩,往往會把一些根本不顧自身的武藝傳下來,教授給那幫真正的亡命徒。
對他們來說,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只要能殺得了人,同歸於盡也沒關係。
一個是先自保後殺人,另一個是只爲了殺人其他都不管,這當中一出一入就有了巨大的偏差。
再說武人習慣了自己的打法,冷不防遇到這種完全不合道理的武藝攻擊,一時不察就可能導致自己喫虧。
就算是勇武如徐敢者,當年也曾遇到過這種對手險些喫了大虧。
也是有了那場歷練,今日徐樂與李君羨交手才不至於太過狼狽。
老徐敢不是個認頭喫虧的人,他那次死裏逃生之後專門研究過這些左道手段。
他自己不屑於用,也不希望子弟去學習,但是得知道怎麼對付。
畢竟是天下頂尖的高手,專心想要破解某種技法,也就不難找到訣竅。
只不過精通這等手段的人並不太多,尤其天下自亂入治,這些亡命徒的處境日漸艱難,人數也越來越少。
其中很大一部分被官府誅滅,僥倖逃生的多半不知道在哪藏起來,哪還敢如亂世那般四處活動爲非作歹。
是以徐敢所研究的手段,也就成了屠龍技,並沒有機會哂谩�
但還是把這些本事竹筒倒豆子一般,悉數教授給徐樂,今日終於有了用項。
從李君羨之前動手時突然拔出匕首這個舉動,徐樂就覺得很是熟悉。
這種突如其來的暗算攻擊,很像是那些左道之士的手段。
再到兩人比鬥拳腳時,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李君羨的拳術並不比自己高明,但是勝在招數奇詭,往往有些出人意料的變化出現。
而這些變化也好怪招也罷,其目的並不在取勝只在傷人。
基本都是同歸於盡的捨身技,這就越發坐實了之前徐樂的想法。
這人練的本領很雜,既有將門的正規武藝,又有左道旁門的種種手段。
徐樂也猜不透其來路出身,但是至少有了應對辦法心裏不慌,更不至於被殺得不知如何應對。
正如阿爺教導那樣,要破解這種左道手法其實也不難,說到底就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不管什麼手法,最後的目的都是殺人。
想明白這一層,也就不至於手忙腳亂。
先不要急着去克敵制勝,而是力求自保,讓對手的歹毒手段無從奏效,接下來就好對付。
畢竟練這種左道功夫的,大多不是什麼正途出身,沒接受過嚴格的武藝訓練。
只要讓他的怪招失去作用,雙方比武較力,他們也自然掀不起風浪。
不過這樣的戰法也有個弊端,就是從攻敵改爲自保,短時內也就難以取勝。
再加上李君羨並不是真正的左道中人,他的武藝裏也有李家家傳的將門功夫,比起普通左道之士本領不知高出多少,是以一時間也難分高下。
他們兩人這種打法,註定是個二虎交爭局面,不分出勝負無從停止。
這種貼身肉搏,每一擊全力以赴很難留手,他們的勝負,其實就是生死。
是以時間雖短,但是對於兩人的氣力以及精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饒是徐樂手段高明神力驚人,也不免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對手自然也是一般。
猛然間李君羨一聲怒吼,身上的逡码S着吼聲被震開,化作片片布帛,露出他虯肌結累的上半身。
但見隨着他的怒吼聲,那些肌肉同時鼓起,讓他的身形陡然脹出一圈。
本來面容姣好猶勝女子的李君羨,此刻卻是肌膚變得通紅,青筋暴起形狀猙獰。
而他的雙目更是變得通紅,窈窕佳麗眨眼間化作修羅厲鬼!他也因爲這個變化,出手的速度、力道陡然提升,竟然比交戰開始更爲迅猛有力!拳風呼嘯如同閃電,以徐樂之能,竟然也不敢直面其鋒芒。
擊腕、託肘,借力打力,騰挪招架之間,但見李君羨的拳掌砸在巷道兩側牆壁上,磚塊應手粉碎。
一聲聲悶響伴隨着一股股粉塵蕩起,嗆得人喉嚨發癢眼前一片白濛濛。
李君羨對這一切毫無所覺,依舊是大聲怒吼發招,出手速度竟是越來越快!這一刻的李君羨,其表現出來的勇猛,竟然還在宇文承基之上。
搏殺不是比武,沒有把氣力留在最後突然爆發作爲殺手鐧的道理。
再說人是血肉之軀,不管武藝練的如何高明,用肉身去對抗木石肯定會疼痛。
即便是徐樂這等內外兼修的高手,也不會像李君羨現在這樣毫無痛覺地隨意摧折磚石。
按他現在的表現,把巷道拆了都不奇怪。
與之對應的,是李君羨的拳路卻變得粗疏了不少。
之前兩人的近身短打移動換位,都是努力搶佔中線把對手逼到外線。
現在李君羨的拳法固然狠辣剛猛依舊,可是早就沒了之前的講究。
什麼中線、什麼搶位全都不管,就是把胳膊當作鋼鞭拳頭做鐵錘,照着徐樂頭上身上招呼,只要打死對手就行別的什麼都不管。
這種表現絕對不正常,肯定有什麼蹊蹺!徐樂此時背對着巷道的盡頭面對李君羨,在他這種如同瘋魔的攻擊面前,只能暫時退避以避鋒芒,可是巷道的長度終究有盡,眼看徐樂即將退到盡處退無可退,李君羨威勢絲毫不減,面對此等情形,徐樂猛然間一聲大吼,迎難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