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苑君章同樣是拿出了喫奶的氣力,纔在這個時候趕到!
今日之事,他掌總坐鎮雲中城,只等能將今日平安度過。既然心照不宣的對北面那一方行了方便,事後自然苑君章會求回報。
且苑君章自信恆安府纔是北面那一方,所真正需要的!原因無他,恆安兵強耳!
苑君章如意算盤正在今日撥得噼裏啪啦作響,今後好幾步的打算都已經在心裏反覆籌劃當中,卻沒想到,警訊號角之聲突然響動,一下驚擾雲中全城!
對於就經兵火的雲中城和恆安鷹揚府而言,單純戰事,並沒有什麼好害怕的。警訊一響,居民閉戶自守,軍士各就其位,將領各處坐鎮,劉武周也自郎將衙署而出,坐鎮自己的指揮位置。
對雲中城外的草原聚落也自有兵力出而監視,誰敢動作,就是大開殺戒一條路。
但苑君章擔心的是,那場九姓會盟出什麼變故!
苑君章立即帶領親衛,在稟報了劉武周讓他坐鎮等待消息之後,就疾疾出雲中城而來。其時劉武周臉色也陰沉得可怕,卻並沒多說什麼。
恆安鷹揚府流暢的情報傳遞體系,將前面情形不斷的傳過來。苑君章一路趕來,滿耳朵聽見的都是壞消息。
又是那徐樂,去撞千餘越部大營,引得千餘越部大隊追趕,驚動雲中城內外守軍。而在城上值守的尉遲恭,貿然發令出擊援救,已經和千餘越部廝並起來!
就知道這個徐樂,是天大的麻煩!
當苑君章趕到之際,雙方已經弓箭對射,千餘越部死傷累累,恆安甲騎再發一輪箭就要發起衝擊。以恆安甲騎的戰鬥力,這一輪衝擊下來,只怕和九姓之間的仇恨就要化解不開了!更不必說現在站在九姓韃靼後面的突厥人!
匆忙之中,苑君章疾疾下令鳴金!
金聲響亮之中,正殺得過癮的恆安甲騎紛紛停住動作,收弓還刃,只等苑君章下一步號令。尉遲恭氣得脖子上青筋亂跳,只等着向苑君章討一個說法。
而在千餘越部中,黑果也終於回過魂來,他也沒有想到,一件籌劃良久,自以爲把握十足的九姓會盟之事,最後鬧到這個結果,連他都差點從鬼門關口走了一遭!
苑君章這隊人馬終於趕到,尉遲恭憋了一肚子火,策馬迎上去,大聲質問:“長史,這是怎生回事?別人衝咱們軍寨,要殺咱們馬邑子弟,還能不打了?恆安甲騎,只要上陣,向來有進無退,這樣鳴金,下次衝陣還誰上?”
苑君章掃了尉遲恭一眼,懶得多搭理他。這黑廝聞戰則喜,難聽約束,不過好在其他人等還奉軍令唯謹,沒他的號令,尉遲恭只能自己一個人撞陣去。
苑君章策馬越過尉遲恭,緩緩向前,目光轉動,也掃到了徐樂幾人身上。在這一瞬間,苑君章眼神冰冷得幾乎要將徐樂凍結————哪裏就冒出來這麼一個能惹事的傢伙!真不如當時就自掏腰包,彌補了這傢伙的損失,將他打發回神武乾淨!
終有一日落在我手裏,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你!
苑君章眼中的恨意,徐樂清楚的感受到了。就連徐樂身邊宋寶,負創之後恨不得恆安甲騎將這些千餘越部騎士殺個乾淨,聽聞金聲之後一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被苑君章的目光帶過,都安靜下來,再也不敢則聲。
徐樂忍不住又要摸自己下巴了,自己鬧這麼一出,激得苑君章如此氣急敗壞,似乎有點蹊蹺啊……
苑君章目光終於落在對面狼狽不堪,七零八落的千餘越部騎士身上,揚聲發問:“卻是誰人帶隊?苑某在此,還請出來說話。”
一星юN越騎士的目光都落在了蓋達黑果身上。
這些都是千餘越部精選出來的敢戰之士,但是今天被徐樂這一衝一逃,再被恆安鷹揚甲騎箭陣糊了一臉,這點傲氣全部被打掉,見恆安鷹揚兵軍將出來說話,都盼着蓋達黑果能出來化干戈爲玉帛。
畢竟此間是恆安府的地盤,就算是將來要和恆安府死戰,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啊!
蓋達黑果比麾下戰士怕得還要厲害一些,自來千餘越部風風雨雨都是蓋達烏頭遮擋,他什麼時候見過這等兇險的場面?
麾下目光集中在自家身上,蓋達黑果避無可避,不敢策馬上前,只是在部下簇擁中揚聲道:“某來千餘越部小王蓋達黑果,恆安府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要與九姓部族絕好不成?要知道咱們九姓部族也不懼恆安府什麼!”
苑君章曾經與蓋達烏頭打過交道,這位千餘越部老王哪怕心高氣傲如他,都要高看一眼。只是聽說現在歲數高大,身體不佳,族中事物多由兒子蓋達黑果打理。今日纔算是見到黑果本人。
只是這一對答間,苑君章就掂量出黑果的成色。也懶得和他多敘說什麼,只是略微一擺手。
“今日之事,都是誤會,兩家就此收兵也罷。秋日大集之上,劉鷹擊還當邀宴小王,到時還請賞光。”
回顧前後,自家帶出來的這百餘騎戰士,落馬死傷近半,其中又有近半是折損在徐樂一人手裏,苑君章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此了結?
蓋達黑果也是一部小王,千餘越部橫跨陰山南北,連突厥人都要給幾分面子。這口氣怎生忍得下來?
但看着對面恆安鷹揚甲騎個個目露兇光,一副還未曾廝殺過癮的樣子。尉遲恭那個出名的凶神更是死死盯着自家頸項不放。蓋達黑果終於還是吞下了這口氣,大聲回了一句:“這次算是領教了,就如此罷,告辭!”
一星юN越部戰士掉頭便走,死傷自行收拾,荒原之上只留下沒了主人的炸繮之馬在踟躕而行,還有灑滿衰草上的血痕。
邊塞之地,就是這麼現實,誰的刀劍更利,誰就佔據上風。打不過別人,就沒有討還公道的資格!
秋風之中,恆安鷹揚甲騎看着千餘越部狼狽的退走,尉遲恭嘴裏嘟囔,不知道在罵罵咧咧什麼,想必沒什麼對苑君章恭敬的詞句。
苑君章目光終於落在徐樂幾人身上。
苑君章容色冰冷,徐樂卻灑然一笑,還朝苑君章拱了拱手。
苑君章冷聲下令:“將他們拿下!”
第六十五章 會盟(十九)
苑君章從來都是恆安鷹揚府第二號人物。
在他追隨着劉武周,兩人帶着一幫老弟兄回返馬邑,執掌恆安鷹揚府之際,那是恆安鷹揚府中雖然有過千打老了仗的精銳老卒,但是裝備匱乏,糧餉不繼,王仁恭只是偏向着自己的馬邑鷹揚府。
若不是故土難離,這羣老卒說不定早就散夥。
但劉武周和苑君章到來,想盡一切辦法補充軍資,招募士卒,與部下同甘共苦,但凡臨陣每每當先。恆安鷹揚府雖然日子過得還是苦,但仍然頑強的發展壯大起來。到了現在連王仁恭都忌憚萬分,連突厥都望而皺眉的地步。
苑君章在其中的付出,恆安鷹揚府上下都看在眼裏。所以雖然苑君章性子高傲,行事偏激,斥責手下錯處時從來不留情面,還有一個老是給他添麻煩的弟弟苑君瑋。
但苑君章一旦有所號令,恆安鷹揚府上下都是奉命唯謹。且劉武周也是永遠支持於他。
可今日苑君章這一聲號令發出之後,周遭所有人都沒有動作,只是訝異的看着苑君章。
什麼時候,與韃子廝殺也成了罪過了?
雖然和九姓部族關係還算不錯,可比鄰而居,份屬兩族,恆安鷹揚府和九姓韃靼之間的摩擦如何能少得了?突厥南侵,也有不少九姓部族之人跟隨。不過雙方高層並不互相爲敵,什麼事情都不朝大處鬧就是了。
邊地男兒與異族廝殺,向來只問贏沒贏,還分什麼對錯!
徐樂數騎就衝撞千餘越部大營,還全身而退。最後恆安甲騎來援之後,連珠箭發,千餘越騎士紛紛應弦落馬,如此本事,人人心折。且也算是同經一場戰事了,但凡男兒並肩廝殺一場,情分自然就是不同。不少人都準備此間事了尋徐樂幾人喝一場酒,好生結交一番。
卻沒想到,苑君章翻臉就要拿下徐樂幾人!
徐樂抬首,認真的看着苑君章,撇撇嘴角,淡淡一笑。
宋寶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樣子,捂着傷口左看看右看看,還以爲苑君章在開玩笑來着。
而韓約則繃緊了渾身肌肉,握緊神荼鐵盾。只要有人敢向徐樂伸爪子,他就能把鐵盾拍他臉上去。步離正在韓約的馬上,小狼女天生敏感,韓約全神戒備,準備廝殺,小狼女也不則聲的摸着了匕首。
一路狂奔而逃,小狼女感受到徐樂對她的照顧護持,步離心思非常簡單,羅敦讓她去尋徐樂,就代表徐樂是可以信任的對象。她只有雙匕在手,對長弓大箭的廝殺派不上用場,也就老老實實不給徐樂添亂。
可是現在,一旦有人再要動徐樂,大家距離近得呼吸可聞,小狼女步離也準備好生廝殺一場!
場中一時雅雀無聲,只聽見戰馬的喘息和響鼻之聲。
苑君章眼神一下兇狠起來,掃視左右:“怎麼?連我的號令都不肯聽了?”
在苑君章冰寒徹骨的逼問聲中,他身邊親衛最先開始動作,抬起手中長矛,逼向徐樂。還有人將弓矢摘下在手,將箭扣在弦上,箭簇指向地面,只要徐樂稍有反抗之意,就是一箭射過去。
徐樂身周那些恆安甲騎,都垂下頭來,沉默的扯動繮繩,離開徐樂幾人遠些。
韓約肌肉驟然一鼓,鐵盾一展,遮護徐樂身邊,同時怒吼一聲:“誰敢上前!”
小狼女步離也將兩把匕首一起拔出,身子一縱就已經站在了馬背上,雙膝稍稍彎曲,似乎渾身汗毛在這一刻都炸開了,隨時下一刻就會從馬背上撲出去,用雙匕撕開對手的咽喉!
尉遲恭的吼聲如同炸雷一般響起:“這是要做什麼?”
這一聲吼,震得徐樂耳朵都嗡嗡作響,一羣戰馬也被驚動,咴咴嘶鳴!
這恆安府第一戰將黑臉漲得通紅,策馬橫在苑君章親衛與徐樂之間,瞪着苑君章,大聲道:“要行此事,丟臉的只是恆安府!什麼時候九姓中人能在雲中城追殺我們馬邑男兒了?最後還要把我們馬邑男兒拿下來,怎麼對雲中百姓交代?”
苑君章身邊幾名親衛喫尉遲恭這一喝,一時止步不前,只是回首看向苑君章。
徐樂卻是有些感動,這尉遲恭,就是自己和他打了一場的交情,沒想到這個時候卻是這般維護自己!不論此次事情如何了結,這個朋友自己是交定了!
尉遲恭如鐵塔一般策馬立於場中,煞氣凜凜,環眼威光四射,震得苑君章親衛不敢上前。
這個時候,苑君章一提馬繮,自己迎上前來。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冷冷逼視着尉遲恭,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
“尉遲恭,你知道什麼是軍令麼?”
軍令二字一出口,尉遲恭知道自己再也阻攔不得。身爲軍中戰將,任何時候,都只能是軍令爲先!
苑君章又冷冷掃視退開的那些恆安甲騎,語聲冰寒:“你們又知道什麼是軍令麼?”
這下數十名恆安甲騎,再也不能躲開一旁,默然挺起手中長矛。
數十杆長矛圍成圓形,鋒刃閃爍着寒光,只是指向圓心中間的徐樂幾人!
徐樂對着已經準備一戰的韓約微微搖頭,韓約迎着徐樂目光,遲疑了一下,緩緩將手中鐵盾放下。而小狼女步離,疑惑的回頭看了看徐樂,也還雙匕入鞘。
徐樂策馬迎向苑君章,路過尉遲恭身邊之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尉遲恭此刻黑臉已經變成了鐵青顏色,將頭扭了過去,覺得愧對徐樂也似。
徐樂微笑攤手:“不就是讓苑四下不了臺麼,何必來這一出,苑長史你一句話,徐某還敢不聽從?苑長史說罷,要把徐某拿下送到哪兒去?不勞幾位動手,我自己有腳。”
苑君章冷冷一笑,他拿下徐樂,豈是爲了自家那個四弟?雖然身周恆安甲騎一個個臉上都有不平之色,高傲如苑君章也懶得解釋。只是將手一擺,掉頭領先便走。
徐樂也是一笑,策馬跟隨在後。身後宋寶一直呆呆愣愣,捂着傷口半句話都沒發出來。宋大郎實在想不明白,今天從清早出門,怎麼最後變成了這般場面?
徐樂既動,韓約自然跟上,小狼女步離也不聲不響。十餘名苑君章身邊親衛倒沒有讓徐樂下馬,只是始終長矛在手,平舉對準徐樂幾人身形,就這樣押着他們跟隨苑君章而去。
蹄聲去遠,幾十名恆安甲騎相顧無語,一直扭着臉的尉遲恭突然一抖繮繩:“某去找劉鷹擊去!恆安鷹揚府啥時候也沒這麼窩囊過!”
而在遠處,那些去遠的千餘越部騎士,也不住回首觀望,似乎也在訝異,爲什麼徐樂他們,就被苑君章這般拿下。
蓋達黑果在隊伍當中,滿臉快意神色:“隋人真的不比以前了!這大隋天下氣數,真的已盡!”
第六十六章 會盟(二十)
千餘越部王帳之中,執必落落和執必思力高居上首,神色各自不同。
而蓋達烏頭坐在他們旁邊,一臉苦澀模樣。
在他們下首,就是一幫被挾制住的各部貴人,各個神色古怪。每人身後都站着兩名千餘越部戰士,警惕的注視着他們一舉一動。
羅敦也在這羣貴人當中,他的待遇最爲特殊,身前身後,除了千餘越部戰士之外,還有突厥青狼騎,將他看得再嚴密不過。
王帳之中,光線從步離割裂的帳幕縫隙中投射進來,在帳中地上形成一道斑駁扭曲的光影,羅敦目光,只是落在那道光影之上,看也不看身邊如狼似虎的看守一眼。
帳中氣氛古怪,大家都在等待着蓋達黑果回返而來。
千餘越部聚落營地之內那場廝殺,早早平息,只剩下一陣陣的血腥味不時飄來。但是出去追擊步離的烈烈,一直未曾回返。而指揮早有預備的部下平定了營地內亂的黑果,也未曾回來!
大家都聽見了大隊千餘越騎士離營而去的聲音,卻不敢多問一句。
不時有一名名神情緊張的千餘越部騎士匆匆入帳而來,在烏頭身邊低聲回稟些什麼。雖然烏頭一直坐着不動,神情也一直是那副蒼老苦澀的模樣,可眉宇間的憂色,卻越來越濃。
每當千餘越部騎士離開,烏頭都會低聲的對執必思力和執必落落兩人說些什麼。
執必落落也是城府極深,見慣了大場面。但執必思力卻總是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雖然一直坐在原位,但眼神總是朝外飄去,似乎盼着想去看什麼熱鬧一般。
又一名千餘越騎士匆匆而入帳中,走到蓋達烏頭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蓋達烏頭眉頭略松,揮手讓那名千餘越騎士退開。
沉吟一下,慢慢開口:“羅敦,你說的那徐樂,是老徐敢的孫子罷。”
羅敦終於抬首,冷冷看了老友一眼:“那又如何?老徐敢有福氣,養了個好孫子。不像我絕後,還錯認了白眼狼。至於黑果,我瞧着也不像是有大出息的!”
蓋達烏頭不以爲意,輕聲道:“前日鬧雲中的就是他罷……你說得沒錯,我們都沒老徐敢有福氣,與他也是好些年未曾見了……”
羅敦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老徐敢看到現今的你,一槊就捅個對穿!”
蓋達烏頭搖搖頭,並不對羅敦的話動怒,只是嘆道:“那徐樂,是真有本事的……三人撞幾十人陣列,烈烈不能抗,救走了你養的小狼女。黑果帶百餘名族中勇士迎了上去,用箭陣纔將他迫退,那徐樂又把黑果引到了恆安鷹揚府的軍寨之前,恆安甲騎出來救援,還殺傷了我不少族中勇士……”
帳中一陣騷動,那些本來垂首的各族貴人都抬起頭來。執必思力臉色終於難看下來,幾名青狼騎按住兵刃,就有護衛兩名貴人趕緊離開這險地的意思。
倒是執必落落,卻仍然端坐不動,臉上陰沉神情,絲毫不變。
蓋達烏頭一擺手,示意腥松园参鹪辏骸啊稍肪虑皝恚茸×藧a安甲騎,放黑果回來了,倒是拿下了老徐敢的孫子,將他押回雲中城了……羅敦,劉武周是不敢得罪突厥的,已經在示好了,我們九姓部族,何苦再與突厥相抗呢?大隋分崩離析在即,老徐敢當年的說法,也都是錯的,你已經賠了兒子進去,何苦再將自己也賠進去呢?”
帳中一片死寂,執必思力又安穩了下來。一芯判召F人,鴉雀無聲。
有的九姓貴人,未嘗不指望今日之事,劉武周帶着恆安鷹揚兵突然插手進來,將大家救出。因爲突厥人實在不是好伺候的主子!對大隋餘威,他們還有幻想,指望大隋還能相抗突厥,而在兩強相持之際,還有大家生存的餘地。
可是這個幻想,隨着蓋達烏頭蒼老疲憊的語聲,煙消雲散。
腳步聲雜沓響動,蓋達黑果帶着烈烈一行人,匆匆而入。蓋達黑果臉色蒼白,一副驚魂未定模樣,而烈烈渾身又是泥又是血,狼狽不堪。
這些人回來,坐實了蓋達烏頭的一番話,除了羅敦之外,所有九姓貴人都垂下頭來。只有老羅敦,仍然昂着髮色花白的頭顱,絲毫不肯示弱。
蓋達黑果和烈烈朝着上首三人行禮,蓋達烏頭疲憊的又擺擺手。
黑果轉向腥耍舐暤溃骸靶⌒y事,已經掃平,現下就移步帳外……”
執必落落突然起身,打斷了黑果話語。這陰沉森冷的突厥執必部阿賢設,一旦開口,聲若梟啼,直迫人心。
“還去什麼帳外?就在這兒歃血爲盟,以後奉執必部爲主。只要老實聽話,少不得你們的好處!將來這雲中城,說不定就是你們九姓的牧場!”
黑果早就在帳外準備了祭天會盟的會場,青牛白馬也早齊備,想讓這九姓會盟排場正式一些,場面熱鬧一點,也好在執必部心目中地位更重一些。但是現下鬧這麼一出,灰頭土臉的自外歸來,本身又是個軟弱好投機的性子,哪裏敢反駁兇名素著的執必落落半句?
當下黑果躬身應是:“謹遵貴人號令,就在此間歃血爲盟也罷!”
黑果一聲號令,千餘越衛士端上一個巨大酒碗,送到黑果面前,黑果凝視酒碗中濁酒一眼,咬咬牙拔出佩刀,在手上一割,瀝血入碗,轉眼漾開,就是一片血紅。
更多酒碗送到九姓貴人面前,一柄柄直刀頓時伸到這些貴人面前,那些貴人們失魂落魄的站起,伸出手來在刀上一抹,瀝血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