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224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他提出索要玉璽,符璽郎自然沒法阻止,只能按照帝王旨意行事。

玉璽和楊二孃都不見了蹤跡,再聯想到之前蕭後的眼神,宇文化及確定玉璽就在二孃身上,被她帶出了迷樓。

沒想到楊廣臨死之前,還把自己耍了一遭!宇文化及心知,自己雖說兵變得手,可是在致砸坏溃约哼�是輸給了楊廣。

從獨孤開遠帶兵死戰,再到楊廣獨守小樓等死,歸根到底都是爲了楊二孃的逃走,或者說是爲了送走她身上那塊玉璽。

楊廣顯然也很清楚那塊玉璽的重要性,只要玉璽不在自己手裏,這場兵變的結果就難說得很。

別看自己今晚獲勝,可實際上就是一股虛火,這些驍果軍能否全聽自己調遣眼下還說不準,下面那些軍將以及世家的心思更是難以把握。

不管楊廣何等倒行逆施,宮中還有如此規模的內侍宮人甘願爲其死戰,那麼整個東南又會有多少忠於楊廣的武將願意帶兵勤王?

更別說那些聲勢日益壯大的叛軍,於他們而言楊二孃何嘗不是可居奇貨?

不管玉璽到了誰手裏,他們都能打着討倜x向自己動手,自己卻未必有能力對付。

怪不得楊廣口口聲聲要把自己治罪,蕭後從頭到尾又是那麼一副模樣,他們的底氣便在於此。

休想!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絕不會允許有人再把自己趕下去。

宇文化及的目光在司馬德勘等人臉上掃過,努力尋找着腥吮砬榛蚴茄凵裰械钠凭`。

這些人都是今晚這場兵變的主導也算是元勳,不過註定得不到封賞還得賠上性命。

若是他們中有誰生出異心或是看破端倪,自己就只能搶先下手,現在就結果了他。

看上去這幾人倒是沒什麼不軌心思,如此便能多活一陣。

宇文化及心念轉動,口內一聲冷哼:“如此多的人馬卻看不住一個小娘,諸公的本領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皇帝不像皇帝,將軍不像將軍,也難怪天下變成這般模樣。”

封德彝等人心中緊張程度其實半點不亞於宇文化及,隨着亂軍殺入迷樓,這些人對於自己的部下已經失去了控制。

幾個人加起來也不過是有百多名親兵聽從調遣,餘者都忙着燒殺搶掠根本不理會主將軍令。

一個不能執掌三軍的主將,註定不受帝王待見。

自己這些人又不是宇文嫡系,若是連爪牙可用這點長處都沒有,怕是很難保全首領。

尤其看宇文化及眼下滿面怒氣,幾個人心裏就更爲緊張,生怕遭到化及遷怒而喪命。

幾個武人倒也不是不能申辯,可是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在宇文化及面前開口,生怕擔上目無君上的罪名。

別看宇文化及眼下未曾正式登基,但是已經自比帝王,這時候誰要是不把他當皇帝看,肯定要被其記恨甚至日後針對。

再說這次也確實丟人,自己身爲武人不能把握三軍,馬文舉又莫名其妙喪命,可以說倒黴事都讓自己這些人趕上,到現在誰也不敢多口。

倒是封德彝見過世面,又曾爲楊素幕府,膽子大也敢開口,見宇文化及言語裏對自己這些人頗爲輕視,連忙申辯道:“陛下息怒,那楊家二孃一介女流不足爲患,可是與她同行者,乃是大名鼎鼎的神武徐樂。

此子勇武過人非常人可及,除了承基殿下,天下間怕無人是他對手。

馬將軍陣亡,我等亦難阻擋其鋒銳。

如今若想擒住楊家二孃,只能請陛下下旨,令殿下親自出手,再以精兵猛將圍攻。

除此之外還要封鎖江面斷絕退路,到時以大軍圍攻,任憑他有怎樣手段,都難討公道。”

宇文化及看了一眼封德彝,心中暗罵了一聲:奸猾老狗。

他話裏話外揄揚承基,實際是把宇文承基牢牢咬住,把他也攀扯到這件事情之中。

若是最終拿不住徐樂搶不回玉璽,這個責任承基也要分擔,不能全怪罪給司馬等人。

不過雖然看出封德彝的用心,宇文化及卻沒有太好的辦法應對。

畢竟封德彝說的也沒錯,徐樂的本事在那,其他人難以對付。

再說之前承基和徐樂交手落敗,若是徐樂那麼容易對付,承基的威風也會打折扣,哪怕爲了維持承基的勇名,自己也得承認天下間只有自己的兒子才能對付徐樂,其他人都做不到。

士人奸詐!宇文化及在心裏暗自罵了一句,但是也知道眼下自己還不能和這些人翻臉,至少賣命的事還需要他們做。

再說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殺人奪玉璽這件事,怕是很難指望他。

最終還是得用這些人幹髒活,免得污了自家名聲。

他看看封德彝,又看看司馬德勘,隨後點頭道:“德翁言之有理。

既然如此,就有勞諸位。

孤這就下旨發兵,由星漕I兵前往。

切記不可叫一人走脫!”

時間過了不久,陸續有人馬開始在迷樓外列陣整隊。

所有能被世家控制的部隊,全數被徵調起來。

乃至部分宇文家的家將也混雜其中,江都城內也陸續有人馬被調遣,開始向這裏聚集。

爲了拿到玉璽,宇文化及已不惜一切,孤注一擲也在所不惜。

所有能動用的兵馬全都動用起來,向着碼頭方向衝去。

宇文化及已經傳下命令,不必與徐樂等人交戰,見面之後便以亂箭射殺,包括楊二孃在內,一個活口也不留!

第七百四十一章 肝膽(六)

碼頭處,激戰正酣!兩位頂尖鬥將之間的廝殺,依舊處於焦灼之中勝負難分。

兩方觀戰人馬聚精會神看着沙場,爲自家的主將擔心。

原本奮力擊鼓的軍士,這時也早早放下了鼓槌,不錯眼神地看着廝殺戰場,生怕自己不經意間敲響的戰鼓干擾交手之人的心神惹出大禍。

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利弊,都知道徐樂在這場交手中處於下風,可是就這場打鬥本身而言,這種跡象並不明顯。

兩員鬥將的本領相若手段不分上下,誰勝過誰都有可能。

決定這場比鬥勝負的,更可能是一個失誤或是某個意外,而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或招數間的高下之分。

承基其實很清楚,今晚這場比武並不公平,甚至比起之前江都東城那場較量更過分。

身爲鬥將,戰勝對手理應光明正大,這樣的較量即便取勝也難免有勝之不武的嫌疑,但是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可走。

過了今晚自己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和徐樂交手,即便能夠遇到,也是沙場上千軍萬馬列陣廝殺,很難找到這種一對一的機會。

是以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在今晚這種條件下,與徐樂對決。

本以爲自己佔有先機理應輕鬆獲勝,可是等到廝殺起來,卻發現並不像想象中那麼順利。

自己爲雪恥而戰,自然不可能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可任憑自己把一身本事施展到極處,依舊還是奈何不了徐樂。

不但被他把攻擊一一接下,並且毫不客氣地展開反擊,場面上居然還是個平分秋色。

從自己馬槊上感受到的氣力反震判斷,眼前的徐樂根本不像是廝殺了半夜的疲兵,反倒像極了好整以暇的生力軍。

兩槊對舞互抽數十記,力道半點不衰,速度也分毫不慢。

不管從膂力還是招數上,自己都佔不到半點便宜,相反還要時刻提防以免大意落敗。

老天既生承基,爲何又生下這等絕世猛將?

剎那間承基心中竟升出這種感慨。

身爲武人能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乃是幸事,可是當發現自己哪怕佔盡優勢,依舊不能取勝時,也難免生出幾分挫折感,乃至因此產生幾分不甘以及憤怒。

這份怒氣半是對着徐樂,多一半則是對自己。

自從上次敗北之後,自己咬牙練武只爲戰勝徐樂揚眉吐氣,若是在這等條件下交手自己依舊不能取勝,又算得什麼天下第一斗將?

又雪得什麼恥?

仇恨的驅動以及顏面的顧慮,讓承基不知不覺間,出手力量越來越大,甚至不惜損害元氣將膂力發揮到極限。

爲求一勝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要這次取勝,哪怕轉瞬即死也無怨無悔。

大槊帶起颶風,如同一條狂龍把徐樂包裹其中。

作爲暴風眼中的徐樂,處境也不算樂觀。

韓約和步離分析的沒錯,今晚的徐樂狀態比起之前大戰承基時更爲不如,根本不適合與這種強敵較量。

若不是情勢不容退避,他便應該暫避鋒芒養精蓄銳,等到精神足壯之後再行與承基較量。

半夜的廝殺以及之前從楊廣口中所瞭解到的當年舊事,對於徐樂的狀態都有影響。

不光是體力上的消耗,精力上也大不如前。

畢竟李淵那件事不可能對他全無觸動,即便再怎麼想要集中精神,都難免分心。

這種層面得分神不影響他對付普通敵手,可是遇到承基這種勁敵就是問題。

上將之間的爭鬥,不光是體力上的較量,也是腦力上的比拼。

不但每一次出手都要全力以赴,更要殫精竭慮思考出手的方位角度,便於和下一招聯繫,也免得露出破綻爲敵所趁。

每一次出手外人看來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實則都是當事人精密計算以及全力揮舞的結果。

這樣交戰對於自身的損耗不問可知,是以鬥將交戰之後必然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這不代表武藝不濟,更不是裝模作樣,而是實打實的消耗。

徐樂終究也是血肉之軀,自然無法擺脫這個規律。

一路行來廝殺無數,不管是馬文舉還是那些零星潰兵,對於徐樂的體力都是損耗。

這種損耗單拿出來都不算什麼,可是積累一處也不容小看。

更何況現在他對上的乃是宇文承基,面對這種勁敵怎麼精打細算都不爲過,沿途的那些損耗就更不能忽略。

若不是掌握了“入微”的境界,徐樂只怕也討不得好去。

幸虧隨着自己境界的提升,出手力度分寸掌握得恰到好處,每一分氣力都用到了刀刃上。

既知道該怎麼用力也知道該怎麼破承基的力,在最大限度內保全自己的體力。

徐樂很清楚,即便自己如同一個錙銖必較的守財奴一樣計算着自己的氣力,這種情況也不能長期維持。

即便自己的力氣足夠應付場面,時間也不在自己這邊。

馬頭這邊的戰鬥瞞不過宇文化及手眼,若是叛軍大隊人馬趕來,自己這幾個人肯定沒有便宜。

可是眼前的承基卻不是可以速勝的對手,自己不管招數如何變化,始終沒法佔到上風。

對付他最好的辦法,還是得用拖字訣。

看得出承基今晚急於求勝,只要自己耐住性子與對方做長久廝殺,倒是有可能獲勝。

從兵法武藝上,這都是正道,偏生這條正道又萬萬不能走。

自己似乎陷入一個死局之中,想要獲勝就得耐住性子久戰,可是眼下處境卻又不許自己在此久留。

饒是徐樂智計過人,臨陣時更是有無數妙計,然則此刻卻是半點主意也想不出來,不知該如何破局突圍。

比起不知幾時就會出現的宇文化及,自己胯下的腳力更讓徐樂擔心。

這匹楊廣精選的寶馬絕非凡俗,但是之前實在是跑得太苦馬力已疲,偏生又遇到承基這種對手。

一槊接一槊如同連環般抽下來,自己不管是招架還是還擊,都少不得藉助馬力。

大將都愛寶馬,便是因爲臨陣時必須要從馬身上借力出招。

如此一來戰馬喫力就重,承基那匹腳力其實也承受着借力以及卸力的重擔。

徐樂這匹腳力本不遜色於承基的戰馬,但是今晚實在是跑得太狠,馬力耗損嚴重,久戰下去便有些支撐不住。

再者這匹寶馬長在深宮,不曾經過戰陣,承基這匹絕塵卻是陪着他在驍果軍校場上經過無數操練也參與過若干次廝殺。

論起對疆場的適應程度,徐樂的坐騎則遠遜色於絕塵。

這種差距若是平時倒也無關緊要,可是今晚卻有可能成爲勝負手。

徐樂已經感覺到自己胯下戰馬的虛弱,在接下承基攻擊時,從馬蹄到馬身都開始顫抖。

顯然是這匹養在深宮的寶馬沒喫過苦,今晚遭受太多折磨便有些支撐不住。

若是公平較量,這時候便要提出自己戰馬少力換馬再戰。

可是今晚的情形,誰又肯給自己這個機會,自己又如何說得出這句話?

就在這時,宇文承基掌中馬槊再次猛擊而下,徐樂抖斁癯裂R,咂饸饬εe槊招架。

可隨他的氣力剛剛咂穑瑓s覺得腳下陡然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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