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王仁恭已經將馬邑鷹揚府拼命擴充到了萬人規模,而恆安鷹揚府自然也不能死守二千七百兵額。再盡力收攏了願意投效的俠少,在雲中一帶徵募強壯之後,恆安鷹揚兵的規模也勉強擴充到了四千之數。

四千兵就算日常駐紮,喫喝拉撒都是大事情。更不必說恆安府窮得厲害,連軍糧都要輾轉騰挪而來,還有將這些兵裝備起來,調補升遷黜落軍將,還要怎樣分撥這些兵馬南北兩面佈防,做好打仗準備。

再加上近在眼前的雲中大集警戒防範,單單是這些軍務上事情。哪怕劉武周和苑君章只是拿主意的,每天都要忙得四腳朝天。

已經開始打三更的更鼓,兩人纔算是將眼前的事情商量出個眉目。劉武周隨手去拿放在几案上陶碗裏的飲子,觸手已經冰涼,劉武周遞給苑君章,苑君章只是嫌棄的搖搖頭。劉武周嘿嘿一笑,自己小口的喝着。

苑君章沉默一下,緩緩開口:“……秋日大集,就算是如數徵收,也盡數到了我們手裏,也不過是添了些財貨,這糧食終究是一件大事。萬一王太守那裏用錢都換不到……”

劉武周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

雲中城臨近塞外,氣候苦寒,產糧不多,就算徵收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也不夠全軍喫的。更不必說雲中城要直面突厥,軍中騎兵少了不行。整個鷹揚府戰馬馱馬,足足有接近三千之數。

馬不是光喫草就行,喫草只能活着,長不上膘骨子裏也沒氣力,得用上糧食精料。一匹戰馬,就頂得上七八個鷹揚兵的胃口。

而整個馬邑郡的糧食,都控制在王仁恭手中。現在還因爲要恆安鷹揚府頂着突厥,王仁恭沒斷了軍中糧秣供應,恆安府也能湊點錢出來從商人手中買點,勉強還敷衍得過去。

可真到撕破臉的時候,又將如何?王仁恭掐斷糧秣供應,恆安鷹揚府再是精銳,軍中無糧也得立馬散夥。

糧秣一事,就是劉武周最大的心病,平日裏也不敢去想那最壞的後果。現在苑君章又點了出來,劉武週一時間卻不知道做何回答纔好。

看劉武周沉着一張臉,苑君章嘆息一聲:“這事是躲不過去的,還是要早做預備爲好。”

劉武周臉色難看的哼了一聲:“預備,怎樣預備?現在就揮兵打善陽去?還是抱着王仁恭大腿求放過?”

苑君章靜靜道:“你我都是寒門出身,毫無倚靠,單憑恆安鷹揚兵,不足爲憑,還是要找個靠山爲上。”

遠在河東的唐國公李淵不必說了,八柱國出身,故舊門生滿天下。在大業天子遠走江都之後,一旦有心舉旗爭奪天下,那麼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投,到時候西去爭奪長安,只怕關中軍將不少人就會來投。

馬邑太守王仁恭,也可聯絡地方守臣,自成一方勢力。雄心勃勃的擴充實力準備和李淵一爭高下。

原因無他,就是他們有這個出身,地方有勢力之人,也都認這個出身。

而劉武周和苑君章,寒門素戶出身,靠去高麗搏命,大業天子提拔,才得了這個位置。想更進一步,這些世家出身之人,就得掐死他們!

別看李淵派人前來聯絡,也不過是利用他們牽制王仁恭。真到恆安鷹揚府窘迫之際,只怕這位唐國公也是樂於見到他們和王仁恭打生打死,自己安安心心去奪長安。

除非自己擊敗王仁恭,又願意徹底賣身投靠,從此爲唐國公座前忠實飛鷹走狗。才能生存下去,但以後自家生死,還是捏在這些高門世家手中,永遠沒有和他們平起平坐的那一日!

天下將亂,我劉武周爲什麼就甘於這些世家之下!

聽到苑君章的話,劉武週一向憨厚朴實的面孔,只是露出了一股桀驁之氣,反問之辭,鋒利如刀,哪裏還有在徐樂和雲中城百姓面前那個和藹不拘小節的鄰家大叔模樣!

苑君章淡淡道:“自然不是朝王太守投降。王太守也絕不會放心用我們,一旦認輸,就是死路一條。”

王仁恭心心念念就是吞併精銳能戰的恆安鷹揚府,到時候挾此強軍,未嘗不能和唐國公李淵一爭高下。深得恆安鷹揚府軍心的劉武周就算服軟,抱緊王仁恭大腿,事事聽從他的號令,王仁恭又怎麼可能放過劉武周?

劉武周冷笑一聲:“那就趕緊接見河東來人,指望唐國公李淵幫我們一把?”

苑君章搖頭:“唐國公名聲太高,麾下世家高門子弟如雲,我們就算投效,唐國公也再不會重視我們,說不得也要打我們這支精銳恆安鷹揚兵的主意,到時候我們下場,不見得比投效王仁恭好到哪裏,唐國公仁厚,剝奪我們兵權,給個宅子養起來,我們後輩,還是泯然腥耍�是要給世家高門踩在頭上。”

劉武周冷笑依舊:“左也不能,右也不能,那還尋什麼靠山?”

苑君章臉色凝重已極:“就近不就遠。”

五個字一出口,劉武周頓時站起,一下帶到了面前几案!

陶碗滾落在地,破碎之聲,在這安靜夜中震人心魄!

苑君章這竟然是建議要投效突厥!

門外軍士聽見屋內響動,腳步聲疾疾響起,就要趕來查看。劉武周暴喝一聲:“我這裏沒事,都別進來!”

屋外腳步聲戛然而止。

劉武周臉色鐵青,看着苑君章一言不發。

苑君章靜靜看着劉武周:“近日九姓韃靼貴人齊集雲中城左近,想會盟爲一體,自立於大隋與突厥之間。但突厥豈能看着九姓韃靼脫離治下?必然要有所動作,我們恆安府且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罷,和突厥去年廝殺如此之兇狠,今日先結一份善緣,總不會是件壞事。”

劉武周冷冷看着苑君章,而苑君章神色平靜,眼神絲毫未有退讓。

劉武周最終擺手:“這些九姓韃靼,也是外族,我老劉也懶得管!”

第四十四章 商議(四)

夜色之中,哪怕遙隔數百里開完,仍然有人如雲中城這裏各方一般,到了此刻仍然未曾入眠。

比之頂在一線的雲中城,善陽縣就是馬邑郡防禦體系的樞紐核心。

善陽縣坐鎮於馬邑郡物產最爲豐富的桑乾河流域,進則可以源源不斷支撐雲中城一線,退則可以與河東諸郡連接,背後還倚靠着內長城一線,在大隋邊塞防禦體系中地位之重,其實是過於雲中城的。

可以這麼說,雲中城若是不保,則大隋還只是邊疆有警,而善陽若失,突厥人就直接壓迫在內長城前面,打開內長城,就是中原腹心之地!

在大隋前身北周,善陽縣就是朔州總管府治所,而現在就是大隋馬邑郡治所所在。在雲中城因爲北魏廢都而敗落之後,善陽仍然維持着一郡中心地位,繁華富庶程度,遠過於雲中城。

雲中城方圓不過三四里,而善陽縣方圓七里有餘,各色商家均有,城中居民七八千戶。晉陽城那裏正時尚的東西,要不了兩個月就能傳到此間。

因爲桑乾河一帶是馬邑郡最爲富庶的所在,善陽縣中積儲也極其豐富,雖然經過去年大戰,但王仁恭在今年加倍搜刮之後,城中糧秣已經有近兩年之積。

大肆徵發馬邑郡丁壯入馬邑鷹揚府之後,王仁恭麾下兵力已經膨脹到了萬餘人。雖然不及直面突厥的恆安鷹揚府那麼精銳,但畢竟也是邊地要郡。也和突厥人打過仗見過血的,比起內地軍府戰力,還是可以傲視。

雲中城前方,善陽縣後方,兩地一表一里,有重將精兵,足可將馬邑郡打造得固若金湯,突厥人不敢正眼窺之。可是現在,這馬邑郡最重要的兩處支柱,卻在互相對峙,天知道什麼時候會撕破臉交相攻伐,而那個時候,只怕就是馬邑郡的滅頂之災,突厥狼騎的洪流,會鋪天蓋地而來!

青史斑斑,這樣的事情還少見麼?遙想開皇天子時的大隋氣吞海內之勢,只能讓人浩然長嘆而已矣。

一切不過短短數十年的功夫,這到底是誰的錯?

……

今夜善陽城中,一片死寂。比之雲中城還熱鬧到二更時分,善陽作爲郡治,一入夜便是死氣沉沉。

原因無他,將馬邑郡兵擴充到萬人規模,對治下的盤剝,已然到了空前地步。哪怕是素稱富庶的桑乾河一帶,都已然疲敝不堪,民間蕭條。作爲馬邑郡治所,哪裏還熱鬧得起來?

時年已經六十歲的太守王仁恭,站在太守府邸花園的小樓之上,望着周圍黑沉沉的一片,越發厭惡此地。

花甲之年,難道就要終老這邊鄙之地麼?天下大亂,正是各大世家洗牌爭鬥的關鍵時候,還辛辛苦苦在此間爲大隋戍邊,若家門錯過這大好時機,從門閥隊列中跌落下來,纔是真正的大事!

王仁恭摸着已然花白的長髯,無限感慨。

出身太原王氏,爲當世太原王氏十七支之一,雖然長於天水郡,但郡望還在太原郡。祖父都曾爲刺史。二十歲就以世家門閥子出仕,爲州主簿。然後一路升遷,直到起居八座,開府建節。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門閥世家子弟的成長軌跡,也是這些門閥世家,撐起了這幾百年來來去去的王朝,撐起了曾經氣吞海內的大隋。

但是從開皇天子始,到大業天子即位以來。兩代君王,卻想提拔寒素子弟,壓制這些門閥世家,最終在開皇天子東征高麗之際,激起了楊玄感之亂。

王仁恭雖然還在開皇天子旗下效力,但有子侄也加入了楊玄感的亂軍。這正是門閥世家兩頭下注的慣技。

楊玄感最後兵敗,王仁恭也受到牽連,丟官罷職。但是這一場世家門閥掀起的楊玄感變亂,也耗盡了大隋的元氣。

大業天子再不是即位之初那個雄心勃勃的天子了,變得疲憊而怪誕,最終走避江都,失卻了對帝國的掌控能力,門閥世家全面復辟。

一直被提防戒備的唐國公李淵,爲晉陽留守,執掌河東諸郡。而王仁恭,也被複起爲馬邑郡太守。

大隋已失其鹿,天下高門,當共逐之。

如此之世,王家如何就不能更進一步?

馬邑精兵,雄於天下。若能南下河東,掌此高屋建瓴的天下形勝之地,收諸郡之兵,西向長安,聯河東關中於一體,這鼎之輕重,似乎也可以叩問一下了!

可偏偏這個寒門素戶出身的劉武周,執掌着恆安鷹揚府,讓王仁恭遲遲不能與那位得天下之望的唐國公爭雄於河東。

這一錢漢,怎麼就不去死?世家爭雄,寒門之人,乖乖爲鷹犬走馬便罷,總會有些好處給你。偏生要攪合進來做什麼?

正爲這個劉武周,王仁恭在拼命擴充兵力,在拼命的積蓄糧秣,就在等待合適時機,斷然吞併劉武周所部。然後再轉身南下,爭取在這亂世中更進一步。

至於這場內爭,馬邑郡會變得怎樣,突厥人會不會趁勢南下。這些都不在曾經爲當世名將之一的王仁恭考慮中了,這些事情,比之世家門閥的存續,不值一提。

可李淵如何能讓自己安心去對付完劉武周,再轉而南下拖他後腿?

李淵遲早也要插手到馬邑郡中來,說不定已然插手了!他畢竟是晉陽留守,執掌河東諸郡兵事,有這個名義!

王仁恭斷然決定,不能再等待了!

他扶欄站在小樓之上,輕輕拍手。

聽見這個號令,樓下一直在等候之人,快步就走了上來。

來人三十許歲的年紀,輕袍緩帶,曲崌方領,眉眼間與王仁恭極是相似。正是爲郡主簿的王仁恭二子王仲曾,再加上爲馬邑鷹揚府鷹擊郎將執掌兵權的長子王仲義。就是與王仁恭一起決斷郡中事的最爲心腹之人。

在此天下法度崩壞之際,將自己子侄放在身邊執掌重權,已經成了最爲普遍的事情。原來大隋朝廷對這些門閥的約束,已經蕩然無存。

王仲曾在父親身邊恭謹侍立,王仁恭沒有回頭,低聲問道:“雲中之人,傳回消息沒有?”

王仲曾搖頭:“怎麼也要雲中秋日大集之後。”

王仁恭語聲放得更低:“執必部靠得住麼?”

王仲曾自信的一笑:“以雲中許之,執必部爲什麼不幹?上次那一仗,執必部可是失利,對父親威名,早已膽寒,豈有不聽命行事的道理?”

王仁恭沉默少頃,冷冷道:“執必部總是外人,關鍵還是靠我們自己!雲中城秋日大集之後,遣人前往,大集稅入,全部要歸於郡府!如若不聽,就斷他們糧食!另外告訴你大哥,大軍北移,監視那些劉武周,不要輕易開戰,等恆安兵餓垮了,再去收拾他們!”

王仲曾恭敬領命,轉身就下樓而去。父親終於決斷了,要參與這場天下之爭了!作爲世家子弟,在這邊地郡府,他也實在是呆得夠夠的了,屬於他的舞臺,永遠是長安洛陽這樣的帝國腹心之地!

只有王仁恭還站在小樓欄杆之旁,輕聲自語:“突厥人……等老夫底定大事,回頭就掃平了他們!”

第四十五章 商議(五)

太原郡郡治晉陽城。

夜色中,這座北方雄城如一頭巨獸,雄踞在晉水北岸,懸甕山東側。

春秋時候晉國大夫趙簡子家臣董狐建城在此,此地從此就爲河東之地腹心所在,輻射掌控太原盆地,坐鎮表裏山河。西可渡河威脅關中,南下則是虎視中原盆地,北則越過太行八陘扼河北之地側翼,正在北中國取居高臨下,高屋建瓴之勢。

千年以降,晉陽城始終是北中國的中心之一,歷朝歷代,爲爭奪這要害之地,不知道多少支強軍在此拼死廝殺,不知道多少英雄豪傑在此或成就一生功業,或就此折戟沉沙。

而晉陽城也歷代增建,終成雄都大邑景象。特別在大隋立國以來,兩代天子都在晉陽城大興土木,先是開皇天子擴建北魏權臣高歡所建的晉陽宮,然後到了大業天子,又在晉陽宮外增建城牆,再將晉陽宮城牆和晉陽城城牆連成一氣,所費人力物力,不可勝機,在楊玄感叛亂之際,將擴建晉陽城列位大業天子罪狀之一,與東征高麗,開鑿大吆觼K列。

而大業天子本意,就是除了國都長安之外,還將洛陽,江都,晉陽,作爲將來不時巡幸的行宮,以此四都爲根本,統御整個大隋帝國。

晉陽宮擴建完畢之後,糧秣資財兵刃甲冑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並在晉陽新設六軍鷹揚府以爲拱衛。

但雄城雖就,國勢日非,大業天子黯然奔走江都。臨行之前只能向世家大族屈服。以唐國公李淵爲太原郡留守,晉陽宮監,執掌着足以震懾北中國,兩代大隋天子積攢下來的家底。

大業天子實在指望,這位開國八柱國之一,在賦予如此權勢地位之後,能與楊氏同休慼。如果不能,最好也是這是門閥世家,自己在北中國捉對死掐,而其領驍果軍在還忠心的臣子輔佐之下,靜觀中原風雲,等待將來機會。

且大業天子也儘可能的做了人事佈置,牽制這些執掌大權的門閥世家,如在馬邑郡,牽制王仁恭的,就是劉武周。而在太原郡,牽制唐國公李淵的,就是大業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晉陽宮副監裴寂,還有晉陽令劉文靜——要知道劉文靜父親是當年開皇天子心腹,爲開皇天子戰死之後,楊家兩代,一直對劉文靜青眼有加,幾乎就是心腹家臣子弟的身份,年紀輕輕,就提拔到晉陽令這等要緊的位置!

但唐國公李淵實在是家世太厚,名望太高,故舊太多。在被壓制了這些年後,一旦有實際名位,執掌一方大權,在大業天子去往江都之後,就如龍歸大海,再也無法複製!

裴寂劉文靜這等起牽制作用的大臣,紛紛投效,劉文靜甚而爲唐國公大業,不辭辛勞的親身奔走雲中邊塞之地。這座雄城,這座花費大隋無數民脂民膏建立起來的晉陽宮,此時此刻,已經姓李了。

……

晉陽宮承露臺上,月明星稀,清光鋪地,青石鋪就的地面,月光有若水光一般,在輕輕波動。

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正按劍站在承露臺上,抬首望着頭頂如冰盤一般的月亮。

承露臺是晉陽宮最高的所在,拔於平地有十丈之高,在這青年腳下,就是晉陽城的十萬居民,是太原郡的三大鷹揚府兩萬精銳戰士,是河東之地的表裏河山,是整個分崩離析,等待新主人的大隋天下。

可這未來一切,都是父親的,都是自己兄長的。

這青年和徐樂差不多年紀,只是略大一兩歲的模樣,濃眉方面,正是隴西李家的典型面貌,脣下頜下,已經微微留了一點短髯。和徐樂那清俊英秀的模樣大異其趣。

這青年叫做李世民,正是唐國公李淵的二兒子,被世人許爲英武之表,過於儕輩。

當別的世家子弟,還在長安洛陽飛鷹走狗,坐享父祖之輩餘蔭之際,才十六歲的他,就曾追隨大將雲定興,從軍去救援被困雁門的大業天子。不知道多少人誇讚,李家這千里駒雄姿奮發,將來必定光大門楣。

但現在李世民卻站在承露臺上,鬱鬱寡歡。

原因無他,李淵的長子,終究是他的兄長李建成。

大隋天下分崩離析,羣雄奮起,十餘年前還雄吞海內的帝國,變成了這般衰弱模樣。縱然李世民自小抱有澄清天下之志,也從來不憚於冒險犯難,輕臨鋒鏑。可當父親舉兵在即的時候,父親還是將最大的信任,交給了兄長。

太原郡三大鷹揚府,李淵親領其二。而另一鷹揚府,則交給了兄長李建成。這就是說,一旦舉兵,自己只能跟隨父親,最多起着拾遺補缺的作用,而真正定鼎詡讚的功績,只是自己兄長建成的!

雖然軍力還是單薄,父親也許他們這些子弟招募壯士,自成一軍。可兵源呢,可資財呢?兄長建成有一鷹揚府爲根本,有父親的支持,自己就算招募幾個壯士,除了看家護院還能派上點用場,拿什麼在沙場上和兄長爭競?

只是遲生了些許時日,難道就一輩子屈於人下麼?

李世民只覺得胸口一團熱火越燒越旺,就算迎面而來的冰冷秋風,也不能讓他清涼半點。

背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李世民回頭一看,就見一名青年,正緩步而來。

這青年比李世民大上幾歲,輕袍緩帶,比之勁裝窄袖的李世民,一副儒雅模樣。正是李世民妻子長孫氏的親兄長孫無忌,也是李世民最可以託以心腹之人。

李世民回頭之際,眼神兇狠,夜色之中,嚇得長孫無忌都停住了腳步。

李世民收斂了無意流露出的兇狠目光,放平情緒:“商議得如何了?”

今日在晉陽宮中,李淵主持,一行母苟荚谏套h如何應對馬邑郡王仁恭威脅之事。李淵有些猶疑,想解決了馬邑郡王仁恭的威脅,再舉旗起兵,指向長安。

但李淵屬下,已經等不及這開國之功了。都認爲有劉文靜前往聯絡,劉武周勢單力薄,必然投靠。以劉武周牽制王仁恭,已經是綽綽有餘。足夠李淵起兵,拿下長安,再回頭解決糾纏不休的馬邑郡兩方勢力。

李世民據理力爭,李家想早點踏足這天下之爭當中,王仁恭等有心人又如何不想?馬邑郡的糾纏,絕不會持久,不管是王仁恭還是劉武周贏得這場爭鬥的勝利,都是眼前之事!絕不會如腥怂萃话悖瑫尷顪Y起兵拿下長安之後,再回頭來對付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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