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65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長蘇無忌急切:“可平陽之軍……”

李世民微微搖頭:“已經來不及了……”

他終於站起身來,取過放在一旁的弁冠,肅然戴在自己頭上。

“王仁恭既召某等觀禮,總要讓某近身,無非就是尋機血濺五步之事。李家男兒,義不受辱!”

第四百五十七章 殺王(四十六)

南商關內,東面一片營地當中,一處帳幕之內,十幾名軍將擠在一起。

這不是中軍大帳,只是尋常軍士所用的帳幕,十幾名軍將擠在裏面,縱然人人未曾披甲,也膝蓋碰了膝蓋,個個弓腰曲背,顯得憋屈萬分。

大家擠成一團,人人都覺得難受,但也沒人鬧着要出去,一直在等候誰的到來。

帳幕之中,這些軍將的議論聲低低響起,都在說着今夜的情形,還有揣測明日的局勢。

“王郡公將馬邑越騎全都拉上來了,南商關內,那些營地當中擠得滿滿的。連王郡公自家的內營都騰出地方來安頓馬邑越騎。現在南商關後,人喊馬嘶的,生怕雲中那些人不知道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爲了安頓馬邑越騎,咱們給向東向西給趕得遠遠的!咱們這些中壘諸營的弟兄,急匆匆翻山越嶺的趕回南商關給他王郡公撐場面,結果就這般打發。咱們還有個小帳幕好擠着,弟兄們就只能睡野地!”

“誰說不是?現在天氣還沒暖起來,野地裏歇宿一宿,弟兄們都要凍得半死!咱們輕兵趕來南商關,除了兵器甲冑,什麼輜重也都沒帶,全都放在寨子裏。連乾糧都沒隨身。今夜領糧,中軍司馬瞪着眼睛就說沒有!好說歹說,才領下一些,結果要鍋竈沒鍋竈,要燒柴沒燒柴,要馬草沒馬草,大家還是瞪眼捱餓!馬邑越騎拉上來,倒是大碗的肉湯,熱乎乎的蒸餅。咱們邊地男兒,喫苦慣了,倒也不貪圖那一口吃食,只是這瞧着實在讓人堵氣!”

“王郡公是有恃無恐了,恆安兵請降已成定局。明日將劉武週一宰,這些恆安兵吞下來。也不在意咱們馬邑兵到底怎麼想了。到時候我們要不就老實爲郡公效命,要不就交出兵權。王家子弟再入軍中一次,這次可就再不會走了!”

“入孃的,這劉武周怎生就鐵了心要請降?難道真拿自家性命不當性命?誰去和他說一句,他缺糧食,咱們想法子也給他湊點,怎麼也把這個冬天熬過去!”

“明日就看郡公春風得意罷……據說明日還將那李家二郎也請上了。就是要給李家看看,掌握馬邑恆安兩府,卻看李家怕是不怕!到時候少不得和李家還有一番廝殺,打頭陣的說不定就是咱們!”

軍將們議論紛紛,卻全然沒有一個頭緒。原來劉武周還強橫的時候,馬邑軍將挾而自重,兵變都敢鬧出來。要糧要餉不亦樂乎,讓王仁恭不斷的將自家產業填進來以養兵。而王家子弟,卻尋了機會一個個的趕出去。

那時候馬邑軍將算是春風得意,對劉武周這等人物也是百般看不上。他們都是數代爲將,底蘊深厚。雖然比不得高門大族,但是劉武周這種鄉間土豪又算得什麼?居然還執掌了恆安鷹揚府!

王仁恭率領他們不斷打擊劉武周,馬邑軍將也是樂見其成。

可當劉武周當真請降了,這些馬邑軍將才知道有劉武周在,對他們是多麼重要!

十幾名營將級別的人物聚在一起商議,除了牢騷之外就別無他物。說了一陣,大家也就厭了。

中壘第一營的營將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人就要在帳中佔兩個人的位置,憋在裏面手腳不得伸直,還佝僂着腰,實在耐不得了,當下就要起身。他一動作這動靜就打了,帳中人都給帶得東倒西歪,當下就有人張口便罵:“入孃的韓蒼,你這是要做甚麼?搶着要坐在中間的是你,現下想出去,張嘴招呼一聲就會死不成?”

韓蒼重重哼了一聲:“入孃的坐這麼半宿,什麼章程都沒一個。何將也不來,阿爺不等了!反正郡公想動某的位置,某就動手。這天下招攬豪傑的地方多的是,還怕沒有去處?”

有人頓時陰陽怪氣的反駁他:“你去哪兒?你一人一馬走得倒是輕快。你在善陽左近那幾百頃地呢?你家裏那幾百僮僕呢?別說你的嬌妻美妾了,都帶上麼?”

剛纔還氣壯如牛的韓蒼,聽了這幾句話,怔了一下,又頹然坐了回去。

剛纔那點英雄氣,轉眼間就已經煙消雲散。韓蒼垂着頭低聲嘟囔:“這也不成,那也不成。難道就等着王仁恭收拾咱們不成?何將到現在也不來,大家就在這裏空等一宿,然後看着王郡公吞了恆安府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帳幕入口一下被掀開。星光從開口處透了進來。

今夜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月明星亮,一眼就能看清站在帳幕入口處之人,正是何歡。

帳中諸人騷動起來,但卻起身不得,只得坐在那兒紛紛抱拳拱手:“何將主!”

何歡沉着臉掃視了諸人一眼,走了進來。帳中諸人竭力爲何歡挪出一個位置來。韓蒼在人羣當中,幾乎都縮成了一團,擠得差點氣都喘不上來。

何歡在人羣當中坐定,十幾雙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臉上。何歡也不知道今夜去哪裏奔忙了,一臉風霜之色。迎着諸人目光,冷笑一聲:“就準備這般束手看着了?”

韓蒼聲音響起:“那還能如何?”

何歡冷笑:“咱們馬邑將門,立足此間數十年,從來都是靠的自己。沒有準備,豈能隨王仁恭北上?”

韓蒼追問:“什麼準備?”

何歡也不賣關子,時間甚緊,明日就要動手,現在就必須將諸將的心氣吊起來!

帳幕之中,何歡語聲低沉,一字字直敲入諸將心底。

“王仁恭想吞了恆安兵,我們的盤算,也是吞了恆安兵!王仁恭得恆安兵,則可挾制我等,真正掌握馬邑一郡精兵,用以爭奪天下。但我們吞了恆安兵,同樣也可以在這天下之爭中分一杯羹!而那時王仁恭想保身家性命,只有老老實實的爲我們傀儡。將來南下爭勝,若是順利,則不必說了,少不了大家的榮華富貴。若是敗了,也不過交出王仁恭了事,我們還可以退保馬邑富貴!”

何歡一番話語,終於將馬邑這些將門高層的心思吐露分明。

天下如此,他們如何不蠢蠢欲動?

只不過他們也沒有世家出身,出而爭奪天下,心中也是無底。但現在有一個現成的王仁恭,只要能將兵權全都搶到手。則王仁恭只能爲大家傀儡!

所以他們纔不惜掀起兵變,也要將王家子弟都趕出軍中。

所以他們纔看似忠心的追隨王仁恭,北上壓迫劉武周。也是爲了吞併劉武周的恆安精兵!

第四百五十八章 殺王(四十七)

天下大亂,每個人的野心,都如野草一般蓬勃生長。

大隋曾經結束亂世,每個人都以爲一段長久的和平將降臨下來。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在那些高門大族的合力之下。曾經那麼強大的大隋帝國,短短數十年,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也許這個天下,就註定將這樣永遠亂下去罷?

那些高門大族,世家中人,在這亂世當中,要攫取更高的地位。而如馬邑郡這些世代土著將門,又何嘗不能有他們的心思?

反正世家已經鐵了心,要世世代代霸佔住位置。其餘人等,要不一輩子爲他們所使喚奴役,要不就如當年劉裕陳霸先之輩,在亂世之中,爲自己殺出一條血路來!

局中之人,已經隱隱約約都看明白了,只要世家仍然存在,這亂世就不會終結。不如將自己也變成世家!

何歡目光凌厲,掃視帳中諸將。

狹小帳幕之中,諸將的腦袋幾乎都碰在了一起,迎着何歡目光,默然無聲。

少頃之後,韓蒼的聲音打破了帳中沉默。也不知道這位營將是早有這般野心,還是在這帳幕中擠得實在呆不下去了。

“將主,你說怎麼幹罷!就算對王仁恭拔刀子,某也只聽將主號令!”

韓蒼這一句話,算是說到了根上。最壞不過與王仁恭廝殺,又能如何?總比到了後來,被王仁恭從他們經營多年的馬邑軍中趕出去要好。而一旦失卻軍權,他們這些人就是王家那些子弟眼中的肥肉,多年辛苦攢下來的家當,就變成了王家的囊中之物。王家這幾年對馬邑軍將的投入,連本帶利的就全撈回來了!

何歡看着韓蒼,重重的點了點頭。

原來這些馬邑軍中將主一級人物,都儘量避免和王仁恭直接衝突。有什麼事情,都讓軍中那些愣頭青衝殺在前,以維護他們的利益。但是現下,情勢緊急如此,也只有自家跳出來赤膊上陣了。

何歡再不等其他軍將表態,一錘定音:“明日劉武周請降,王仁恭必不能留他活命。一旦宰了劉武周,王仁恭就要以馬邑越騎和麾下家將,一舉吞了恆安兵。那個時候,我們也要搶出來,也受降恆安兵,若是馬邑越騎爭奪,就打他孃的!能搶多少恆安兵回來,就搶多少。只要不殺到王仁恭大旗之前,幹掉多少馬邑越騎,也都能交代得過去!只要能吞下大部恆安兵,那王仁恭也只能瞪眼看着,也只能繼續維持和咱們之間的一團和氣!”

何歡掃視諸將,語聲如鐵:“如此亂世,兵強馬壯者勝之!”

諸將默然,甚而有些軍將微微有些戰慄,只是迎着何歡森冷的目光。大多數軍將,默默點頭。

一名軍將,遲疑開口:“馬邑越騎幾有兩千,加上王仁恭的逡录覍ⅰ4碎g我們中壘諸營也不過就兩千餘人回援,怎生搶得過他們?”

何歡冷笑一聲:“劉武周都到南商關前了,那些軍寨還留着人馬做什麼?你以爲本將剛纔在忙什麼?就是下令將各處軍寨人馬盡數抽調回來,沿着山路,回返南商關中!到時候和王仁恭爭奪的,不是兩千中壘營將士,而是足有四五千之數!”

南商關卡死的是這條馳道,但羣山之中,還有小徑可以繞到南商關後。不過這些小徑不能通行大軍,而灑在羣山之間的各處軍寨,就足以卡死這些小規模人馬潛越之途。防守此間,靠的是一整個防禦體系,而不是單純的一道南商關關牆。

中壘諸營本來就是負責外圍防守的,這個時候自家要通過這些小徑連夜調動回來,又有什麼難的?

每個人都神色緊張,有人都忍不住下意識向北而望。雖然身在這狹小的帳幕之中,什麼也看不見。

這夜色之中,正有多少馬邑鷹揚兵,正連夜匆匆而來,準備明日的這場決定馬邑命叩臓庺Y?

而劉武周的死活,在這一瞬間,似乎都沒什麼重要的了。

韓蒼默然拱手領命,而一名名將領都此次拱手,以示將奉何歡號令,明日和王仁恭撕破臉皮,狠狠的幹上一場。

何歡滿意的點點頭,一擺手道:“入孃的這裏面臭氣熏天的,虧你們也坐得住!到天亮還有兩三個時辰,大家趕緊尋地方稍稍休息一會兒,明日大事,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這個時候,一個聽起來還有點怯生生的聲音響起,正是蘇平安。雖在帳中,但他縮在角落,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存在感低到了一定程度。

他在馬邑諸將當中,也從來不是一個出挑的人物。祖上幾代在馬邑軍中效力,換來了這個出身和資歷。而在軍中,又是踏踏實實的熬資歷,從來不得罪人,終於按部就班的坐上了營將位置。雖然打仗不成,但是領下什麼其他軍令,都極賣氣力,做到最好。而在郡中爭奪利益之際,都是讓別人一頭,所以也就一直能安然居於營將位置。沒人會將他視作威脅,也沒人會將蘇平安當一回事。

一個團體當中,往往會有這樣一個人物,團體中強勢中人,也不會對他們太過分。幾代爲這個團體效力了,自家又不惹事,再將他踩下去,團體中其他人怎麼想?

蘇平安也從來謹守本分,今日到帳中,也就是湊個數字而已。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卻開口發問。

“若是明日,劉武周沒有死,又當如何?”

所有人都是一怔,全都轉頭望向蘇平安。蘇平安縮在帳角,一臉緊張神色,不住的嚥着唾沫。

大家可從來沒有考慮明日之後,劉武周還活着這件事情!

劉武周已經自家送上門來,將自己置於絕地當中。明日踏入南商關之後,就是案板上的魚肉,哪裏還有活命的可能?

就算這個時候劉武周掉頭便跑,幾萬軍民可不是那麼容易拉得動的。來時還可以仗着哀兵氣勢壓住沿途軍寨。一旦退卻,那就是雪崩之勢。馬邑兵銜尾追殺之下,還是死路一條!

劉武周怎麼可能不死?

何歡冷冷哼了一聲,也不答蘇平安問話,只是對諸將道:“各自散了,約束人馬,以待明日!”

何歡率先而出,諸將也不搭理蘇平安,各自而出,分頭而去掌握各自人馬。就留蘇平安一人還坐在帳中。

蘇平安苦惱的捧着腦袋,喃喃自語:“劉武周真甘心就死?某真是想不明白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殺王(四十八)

夜色之中,一隊隊人馬正在山徑中穿行。

山徑分歧,這些人馬也分成數十上百人不等的小隊,輕裝銜枚,疾疾向南而去。

雖然是夜間,但是今夜星月極明,山徑依稀可辯。而馬邑兵身在邊地,牛羊肉是不缺的,夜盲症比之內地軍府輕之許多。夜間如此行軍,也不用舉火。就這樣各自成隊,向南湧出。

其中一隊,帶隊軍將是一名隊正,帶着數十名弟兄,人人短衣找扎,甲包揹負在身後,斜挎着水囊,長短兵刃都隨身攜帶,在山徑中走得滿頭大汗。

本來在隊伍左右,分歧山徑之中都有人馬,同樣向南而行。一路之中都能聽見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動。但是到得此刻,兩邊腳步聲都已經停歇下來,傳入耳中,只有山風拂過林木之聲。

那隊正猛然抬手,示意大家止步。前面幾人看見他的動作,停下腳步。後面人魚貫而行,都在埋頭趕路,哪裏看得見,紛紛撞在前面諸人身上,忍不住就是一陣低低的呼喊聲。此間山徑,正穿過一段山崖,腳下是十餘丈的高度,這一碰撞,沙土紛紛而落,掉下斷崖,要不是這些軍士互相扶持,說不得此刻就要摔下去幾個。

一名火長從後趕上,抱怨道:“揮隊正,出什麼事了?此間驟然停步,差點就折了幾個弟兄!”

姓揮隊正才二十餘歲年紀,叫做揮茂,一身精悍模樣,看身量就是個出色的廝殺漢。正是這一身廝殺的本事被人賞拔,才提到這隊正的位置上來。底下那些老資歷的火長心裏都有點不舒服。突然這般停步差點害了弟兄,頓時就趕上來不陰不陽的發作。

揮茂繃着一張臉,看看頭頂星月位置:“入孃的這是走到哪兒了?前面江頭兒怎麼領的路?”

揮茂身邊親兵已經發出呼哨之聲,前面領路的一名火長急匆匆的回返而來。

馬邑府是老軍府,當年在大業天子遍設鷹揚府之前,就已經是有幾十年歷史。哪怕一個小隊行軍,也是章法不亂,前有尖兵,中爲大隊,後有殿兵。這江火長是老卒,又是這左近出身之人,就讓他爲尖兵領路,現下卻不知道帶着大家夥兒走到哪裏去了!

揮茂劈頭蓋臉就喝問一聲:“入孃的你是怎生帶的路?誤了軍令,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江火長一怔,顏面掛不住,當即就頂了回來:“夜裏行軍,又不能舉火,只能看着頭頂星星辨方向,就是有點差錯什麼的,也是自然,再尋路就是了!”

揮茂大怒:“入孃的還敢還口?某領將主號令,從來沒耽誤過。這才得了隊正!是不是瞧不上某爬到你們頭上,故意傾害於某?”

一邊說着,這揮茂就一邊上前,拳頭捏得緊緊的,看似就要動手。

江火長也不示弱,上前就要和揮茂廝並。這愣頭青從軍不過五六年,去歲和突厥大戰,僥倖殺了一個執必部百夫長,一下得功才爬上來。大家這些火長,誰不是十餘年的老卒,在營將面前都是有三分顏面的,哪裏真懼得他來?

剩下幾名火長湧來,忙不迭的又拉又擋又抱,纔算是將他們分開。就有人七嘴八舌的開始解勸。

“都是一口鍋裏攪馬勺的弟兄,何至於此?隊正大度點,老江頭陪個不是,也都過去了。”

“咱們寨子本來就離得最遠,還不能驚動南商關,要繞一個大圈子回返。就算是將主,也知道這不是個容易的活計,就算有點什麼差池,將主當也能包容。揮隊正是將主的愛將,肩膀硬,還怕扛不起?”

“軍令要緊,軍令要緊。咱們先分辨路徑,再趕緊行軍,大家夥兒腳下加快些,也都趕回來了,在這裏爭執,不是平白耽擱工夫?”

幾個老兵油子連架帶哄,又搓又揉,總算是將揮茂安撫了下去。他恨恨的看了那江火長一眼。那江火長也沒得了便宜還賣乖,低頭閃到一旁並不吭聲。

揮茂重重哼了一聲:“某自去前面看看,分辨了路徑,大家就趕緊出發,無論如何不能誤了將主的號令!”

話音落下,揮茂就帶着幾名親信自顧自的走到前面去查探路徑。這些火長也樂得休息,自家聚成一團拿起水囊喝水,一熊娛浚季偷刈拢笞抛约和饶_。

等揮茂走遠,那江火長嘴又硬了起來。

“這廝不過叩篮昧T了,身上中了幾箭,隊伍都打散的一個百夫長撞到面前,這腦袋還不是送上門來的?也是將主一時糊塗,就讓他領了隊正。真論本事,咱們誰不超過他?適才要不是你們攔着,某拼着領軍法也給他一個好看,小人得志,什麼器物!”

一名老火長笑着解勸:“你也不要嘴硬,揮茂本事還是來得的。況且咱們這個歲數了,和愣頭青爭什麼功?臨陣之際,他願意衝在前面,還不是好事?”

也有火長髮着牢騷:“好好的守着寨子,恆安兵來了又不打,放他們南下幾十裏,直抵南商關前。突然一聲號令,又要咱們棄了寨子,什麼人都算上,全都連夜趕路,繞到南商關後。這些將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一名火長喝了口水冷笑一聲:“打的什麼主意?還不是就和王郡公對着幹?咱們趕回,就是給各位將主撐場面的。反正大家聽號令行事就是,這世道里頭,想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第四百六十章 殺王(四十九)

山風穿林而過,吹得樹葉簌簌搖動,有若哭嚎之聲。

頭頂軍寨,一點燈火也無,在星月之下映出形狀,危然聳立。

執必思力嚥了一口唾沫,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直刀。

這直刀是從漢地流出來的,用的不是河東之鐵,而是從原來南越地方邅淼木F,直送到草原之上。天下都知道,吳越之地出的長劍,是最爲精利。當年北府兵執吳越之兵,殺透了半個中原,差點就讓劉宋一統了南北!

這直刀從吳越之地千里迢迢的咚偷讲菰希瑑r值比之黃金打造,也差不了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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