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冒死而戰高麗,接着迴轉雲中,重建恆安鷹揚府,與突厥連場血戰。衝鋒冒雪,死中逃生無數次,就是爲了在這世道中,拼殺出一條血路來,將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踩在腳下!讓劉家和苑家,也變成新的豪門!
在重建恆安鷹揚府的時候,需要好名聲,那劉武周和他不惜散盡家財,禮賢下士,與士卒同甘共苦。但在這性命交關的時候,什麼名聲,都可以棄而不顧!
只要還能在這世上活下去,只要不失卻實力和權力,只要這些年的努力,不會變成一場虛費!
一名手下,陡然發出了呼哨之聲。而在不遠處,也有呼哨之聲應和。就見幾騎從前面一處丘陵下轉了出來,放開速度,疾馳而來。
不多時候,這幾騎就已經馳上丘陵。他們的形貌也和苑君璋幾人差不多,又消瘦又疲憊。幾人在馬上朝着苑君璋拱手行禮,苑君璋不在意的一擺手,只是問道:“情形如何?”
這幾人四顧一下,彷彿擔心在這兒都有人偷聽也似。當先一騎低聲回稟:“天色未明,鷹擊就率領全軍南下,馬邑諸將只是冷眼旁觀。而樂郎君爲前鋒,曾經稍遇截殺,轉眼間就被樂郎君摧破,大軍又繼續向前,現在計算路程,應該已經離南商關不遠了!”
苑君璋抬頭向天,看看天色。
太陽已經西垂,離羣山之巔並不算多高了,不要多少時候,天色就要暗了下來。
他和劉武周的盤算,已然算是順利的進行到了這一步。一切果然如他和劉武周所料,裹挾幾萬大軍南下,馬邑鷹揚府那些本地軍將,並不願和破釜沉舟,打出投降旗號的恆安鷹揚府拼命!這幾萬軍民,眼看就要直抵王仁恭面前,不管王仁恭還會佈置什麼樣的預備手段,也只有捏着鼻子,接受劉武周的請降!
最要緊的是,這裏佈置的馬邑兵,注意力已經全部被劉武周的數萬軍民所吸引!
在這一瞬間,苑君璋都忍不住要戰慄起來,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其餘幾騎,只是不敢則聲,靜靜的望着苑君璋。
這些人,都是劉武周和苑君璋最信得過的心腹。沒有一名是半途投效而來的,都是當年兩人爲土豪時在莊閭中就跟着他們的莊客。一起去朝鮮出生入死,而回返恆安鷹揚府後,也未曾放到軍中爲將領,就一直跟在身邊爲親衛,是最爲貼心換命的一羣人。
苑君璋和劉武周之間,一直在用這些最爲信得過的親衛,約定一處處聯絡地點,始終保持着聯絡!
這些事情,哪怕親近如苑君瑋,劉武周有厚恩如尉遲恭,都不知曉!
苑君璋輕聲自語:“這徐樂,真的是很得力啊……”
感慨一句,苑君璋又搖搖頭:“可惜,這樣的人才,以後再不能爲我們所用了……”
一名親衛終於忍不住問道:“長史,接應的隊伍呢?”
苑君璋睜開了眼睛,威棱四射,刺得幾名親衛都是一抖。在他嘴角上浮現出了一絲冷笑,隨手向後一指:“大隊人馬,不就在你眼前?”
那幾名劉武周遣來的親衛竭力向北望去,就看見鉛灰色的天幕北面,正有一隊隊人馬出現,匯聚成巨大的洪流,滾滾向南而來。這些人馬沒有打旗號,沒有鳴鼓角,只是這樣沉默南行。
這些人馬也都戴着皮帽,人人有馬,卻正是曾經和恆安鷹揚府在北面血戰了一場的突厥執必部大軍!
第四百四十三章 殺王(三十二)
執必思力坐在馬背上,雖然依然面色蒼白,頗顯憔悴。但已經是恢復了許多,可以騎馬行軍了。這也都歸功於當初徐樂手下留情,只是將執必思力丟下斷崖,並沒有在他身上開幾個口子什麼的。而執必思力在牀榻上躺那麼久,更多的是因爲心疾。
身爲執必家小王,屢次敗在徐樂手裏。斷送了自己叔叔,斷送了上千執必家青狼騎,自己更是被徐樂連殺都不屑於,就如丟垃圾一般扔下山崖。這讓執必思力只能覺得羞憤欲死!
在將養了一段時日之後,終於慢慢恢復過來。這個時候,執必思力再沒了以前身上那種輕易浮躁之氣,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一日中難得說上三兩句話,也再沒有以前那般衣衫精潔,身上佩滿各種漢家飾物。只是裹着一件弊舊皮遥髯乓豁斢湍伳伒钠っ保劬χ校坪蹼S時隨地都有火焰燃動。
接連遭遇奇恥大辱,本來以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挽回顏面,也許一輩子都要在族人的暗地嘲笑中度過,但沒想到,居然局勢一下就反轉過來,也許復仇機會,就在眼前!
徐樂爲恆安鷹揚府拼力廝殺,而恆安鷹揚府的劉武周和苑君璋兩位統帥首領,卻暗中和執必部達成了密約!
執必部先迅速北撤,潛藏山中,對恆安鷹揚府形成威脅已去的態勢。而恆安鷹揚府又準備南下請降王仁恭,但實則勾連執必部,準備連馬邑鷹揚府,連王仁恭一舉除去,稱霸這個馬邑邊郡!
劉武周對執必部許下的報酬是整個雲中之地!
這般計劃,對於劉武周和苑君璋來言,自然是決死一搏。但對於執必部而言,又何嘗不是孤注一擲?
但劉武周和苑君璋他們沒有選擇,執必部難道就有選擇了?
執必部冬日入侵,喪敗如此。上萬青狼騎折損三千有餘,已然是元氣大傷。執必家本來就人丁單薄,只是靠着當年千族血戰開始的百戰百勝以維繫地位。現下已然是威信動搖。更欠了阿史那家那麼多輜重財貨,如果就此回返。執必家如今地位,再也坐不穩了。而在草原民族中,一旦坐不穩原來地位,只會被人連皮帶骨的吞下去,連渣都剩不下來!
執必部對劉武周這般冒險舉動,最後還是一口允諾。和已經紅了眼睛的劉武周和苑君璋,拼死博這般一注。
但執必家唯一附加的條件,就是將徐樂交出來,由執必思力親自殺死!
只有徐樂死,才能洗刷蒙在執必家頭上的恥辱。
只有徐樂死,才能恢復執必家在草原各部中的威信!
只有徐樂死,執必家才能繼續統御上百部族,才能繼續打起青狼騎,才能繼續遂行他們一代代傳承下來的野心!
大隊來到約定的地點,數千軍馬行動,只能聽見馬蹄之聲,卻不聞人聲嘈雜。
草原部族行軍,原來是沒有這般紀律的。但是現下沉默如此,正是因爲這數千草原男兒,也準備拼死一搏了。要不就恢復執必家的榮光,要不就死在這馬邑郡的腹地!
執必思力坐在馬背上,環顧左右。
繼續南下之師,是從大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千餘青狼騎。是對執必家最爲忠心,最爲能戰的那一部分了。也是執必家最後的家底,願意陪着執必家兩代人,投入這刀山火海之中。
一旦這些人馬喪盡,則執必家也只能在草原上除名。
經歷這麼長時間轉戰,執必家攜帶的糧秣,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恆安鷹揚府也是窮鬼,沒有多的糧秣接濟。在趕到此處之後,執必家人馬也已經接近斷糧。每名執必家的戰士都瘦了一大圈,鬚髮蓬亂,只有一雙雙眼睛,似乎都在燃動着火焰,就如執必思力自己一般。
誰也沒有料到,這場在馬邑郡糾結了一年的爭鬥,最後卻是將恆安鷹揚府和執必部一起都拖到了絕處。最後卻是讓執必部和恆安鷹揚府聯合起來,準備和王仁恭決死一搏!
一名青狼騎馳來,遠遠的就招呼一聲:“少王,老汗有召!”
執必思力點點頭,在親衛的護衛下撥馬直向前去。執必賀與執必落落就在前面不遠處,只有數十名親衛簇擁,正湊在一起商議些什麼。
而苑君璋帶着幾名親衛,也在其中。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是一副憔悴疲憊模樣,已經分不出誰是漢人,誰是突厥人了。
執必賀一眼就看到自己兒子趕來,招收讓執必思力過來,愛惜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讓你跟着某行動,非要自領一部,現在可還撐得住?”
執必思力勉強一笑。
以前父親的關愛,只會讓他肆無忌憚。現下父親每一點關愛,就讓他只感到多一分羞恥。他沒答這個話題,轉而問起:“情形如何?”
執必落落和苑君璋正說完了什麼,這個時候撥馬過來,低聲道:“劉武周已經深入進去,應是要抵達南商關了。真是給他博準了,馬邑鷹揚府的人果然沒和他拼命!這廝真的是能直抵王仁恭面前了!此間各處軍寨的馬邑鷹揚兵,已經大隊出動,趕往南商關所在。現下這些軍寨,都是空虛!”
執必思力踩鐙起身,向南望去,羣山莽莽,卻看不清山中各處軍寨所在。
執必賀問自家兄弟:“如何行事?”
執必落落咬咬牙:“等天色黑了,我們就進山!選隱祕路徑,繞到南商關左近去!途中要有軍寨,揀選精銳拿下。到時候和劉武週一起,給王仁恭一個驚喜!這老傢伙坐在善陽,利用咱們和恆安府拼命廝殺,多少兒郎的性命填進去了,現下也該輪到他流血了!”
苑君璋在旁邊聽着,只是朝執必落落拱拱手。他身邊親衛,望向執必部諸人的目光,略微有點侷促。
雙方打生打死已經非止一年,現下卻要並肩而戰,這亂世當中,真的是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執必賀點點頭:“現下顧不得思前想後萬事周全了,只有拼命!誰領前鋒?”
執必思力搶在前面開口:“父親,我來!”
幾個人目光都望了過來,苑君璋神色之中還略略有些懷疑,卻忍住沒有開口。
執必賀和執必落落對望一眼。執必落落慨然道:“也罷,思力和我一起,揀選精銳,以爲前鋒!”
執必賀拍拍自己兒子肩膀,默然點頭,一句話也沒多說。
執必思力撥馬就要離開,去揀選精銳行事。臨行之際,突然回頭,對着苑君璋開口:“我們執必部助你們成事,但那徐樂,一定要交到我手裏!”
苑君璋迎着執必思力有若利刃一般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夕陽斜垂,這天色,終要黑了下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殺王(三十三)
南商關上,一派緊張氣氛。
南商關中本來屯駐兵馬不多,馬邑鷹揚府中壘諸營,主力都在羣山中的各處軍寨之間。沿着馳道,節節佈防。留駐此間軍馬,不過一旅步軍,百餘人的規模。現下南商關中的主力,不是王仁恭的親衛中軍,就是馬邑越騎,盡是王仁恭留在身邊的老本,輕易不得上陣的。但是現下,誰也沒想到,就有可能以這些老底子來應對劉武周的數萬雲中軍民!
上千人馬,上千民夫,蝟集在南商關中,正在忙忙碌碌,將各種守備器械發瘋一般的搬上關牆。又在加厚鹿砦,將壕溝挑挖得更深一些。馬邑越騎都幹起了這些應該是民夫的辛苦活計,人人都是灰頭土臉滿頭大汗。
原來那些從來趾高氣昂,好整以暇的王家逡录覍ⅲ寂狭思變伲荒樉o張神色的備戰。更有七八匹最好的坐騎選了出來,餵了精料,馬鞍袋裏面裝滿了乾糧水囊。在緊要關頭,這些逡录覍⒕鸵o衛着他們的家主王仁恭轉身便走,奪路而去往善陽!
但王仁恭,仍然站在寨牆上一動不動。
他身邊的幕僚佐吏都派遣了出去,督促加強各處城防守備,身邊就寥寥幾名家將而已。
而在南面,終於可以看見馳道中捲動的雪塵沖天而起,幾萬人行進的聲音也遙遙傳來,連關牆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王則一身甲冑,親手抱着甲包,大步而上關牆。直到王仁恭身後站定:“郡公,披甲罷。”
王仁恭頭也不回的擺擺手:“現下披什麼甲?劉武周還沒到某面前!”
王則搶前一步:“叔父!”
王仁恭回首,不耐煩的道:“怎麼,連某的號令都不聽了麼?”
王則搖搖頭:“叔父,何必以身犯險。現下馬邑軍將心思未知……不然,我們就回轉善陽也罷。留下這一片荒涼所在,劉武周也無處就食,還是一條死路!侄兒就不信了,這些馬邑軍將會投入劉武周麾下,讓他們先在此間狗咬狗就是!”
王仁恭認真的盯着王則頗爲英俊的面孔,這是他子侄輩中最爲出類拔萃的人物,從小養在身邊,就如兒子一般。
可惜,始終不是他的嫡脈兒子。
而王仲通,已經被他送回了善陽。那裏倒是安全所在,還有王家老人輔佐,並有上百忠心耿耿的逡录覍ⅰR坏┎粚Γ@些逡录覍⒕蜁o衛王仲通回返中原腹地,尋哪一個大世家投靠,將來安全的過完下半輩子也罷。太原王家的名聲家世,足以給他提供這樣的保證了。王仲通的無能,倒是他的保命符。
這畢竟是一個世家當道的時代,雖然世家之間爭雄,但誰也不會讓這個秩序動搖!
王仁恭微微一笑,笑意溫和,這般笑容,很難出現在他的面孔之上。
“六郎,某如何能夠走得?這一走,馬邑人心就再不歸王家了。現下劉武周到這般山窮水盡地步,某還不敢直面戰事中的小小變數。這些邊地只以勇力標榜的傢伙,如何能再聽某的號令?只要王家還有心於天下,這個時候,身爲家主,某便走不得……”
王則還想解勸,卻被王仁恭揮手打斷:“老夫最不喜歡婆婆媽媽,何必做這等小兒女狀?且一句話你說得對,這些馬邑軍將不會投入劉武周麾下。他們只是一羣想着保存實力的守戶之犬而已矣,現下實力存住了,又會來保住某了,不然誰來壓制劉武周?”
王則終於不再解勸,將甲包也遞給身邊親衛,拱手道:“那侄兒便去佈置防務了,多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王仁恭點點頭:“去罷。”
王則走開一步,又迴轉而來,低低問了一聲:“若是那些馬邑軍將不至呢?”
王仁恭看着王則,冷笑一聲:“那王某死於此處,又能如何?太原王家聲名,不能墮於老夫手中!”
王則神情堅定:“但有萬一,侄兒一定護着叔父,殺出一條血路。太原王家,不能沒有叔父!”
王仁恭感動的抬手拍拍王則肩膀,輕聲嘆息:“則兒啊則兒,老夫是一直將你當成自己兒子看待……到時候,不要顧及老夫,自己快些走便是。大郎紈絝,太原王家,還需要你撐起來!”
王則眼眶都紅了,只是默默一拱手。叔侄兩人,這個時候都動了感情,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嗚嗚的號角之聲響動,王仁恭一下轉身按住垛口,竭力前望。而在南商關中,多少軍士民夫,都竭力南望!
南面羣山山道之上,馬邑鷹揚府的旗號湧出,大隊大隊的馬邑鷹揚府中壘諸營軍將士卒,正在視線中出現。每個人都已經跑得滿頭滿臉大汗,這才趕在了劉武週數萬軍民之前,來到南商關。
王仁恭原來那個慈祥叔父模樣,在這一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狠狠看了一眼湧出的那些馬邑鷹揚府各營將旗,回頭對着王則道:“遣人,引他們入南商關!等收拾了劉武周,自然要慢慢尋他們算賬!”
山道之上,何歡同樣看着南商關上飄揚着的王仁恭將旗,神色陰晴不定。
南商關中,響起了應和的號角金鼓之聲。關門也敞開了,吊橋放下。民夫湧出,將原來層層疊疊佈置着的鹿砦再度挪開,讓出一條入關大道。
馬邑鷹揚兵湧下山道,轉入馳道之上,就準備次第進入南商關。
蘇平安就在何歡身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苦笑一聲:“總……總算趕到了前面。”
對於蘇平安而言,今天的這些事情,分外的麻煩。他就是聽令行事的性子,而且總能將差遣做得無比踏實。這些上位之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讓他只覺得很是難以理解。
何歡點點頭:“隨某入關!”
蘇平安拱手領命,又問了一句:“助王……王郡公受……受劉武周請降麼?”
何歡冷笑一聲:“趕來自然是助王郡公受降,但這好處,卻不能給王郡公一人吞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殺王(三十四)
南商關中,大隊大隊的馬邑鷹揚兵湧入關牆。這些跑得渾身是汗,披甲持戈的馬邑鷹揚兵精銳,一入關牆,就被軍將帶往關牆上據守。關牆內儲備的弓矢俱都送了出來,分發諸營,在關牆上,頓時就出現一片弓弩組成的叢林!
而在關牆之外,兩個互爲犄角,且遮護關牆的小軍寨中,也一下就塞滿了馬邑鷹揚兵,同樣操弓持弩,以備戰守。
而民夫們都趕緊將食水送上,讓這些疾疾趕來的中壘諸營軍士喫喝恢復體力。
中壘諸營趕來的軍馬接替了防務之後,原來被趕鴨子上架填在關牆軍寨中守備的馬邑越騎和逡录覍㈩D時就換了下來,集結成隊。南商關內外,頓時就有了用以反擊的力量。
原來顯得頗爲空虛的南商關,一下有了歩騎五千之數,對付沒有攻城器械,缺乏糧秣的劉武週數萬軍民,頓時就變得固若金湯!
而趕來的那些中壘諸營軍將,以何歡爲首,也疾疾去見王仁恭。
當危機一旦解除,再不需要自己露面以穩定軍心。王仁恭就回到了關牆上的敵樓之中。家將們在敵樓內升起了火盆,在關牆上吹了一日寒風的王仁恭終於可以暖和一下。
而在敵樓之外,又佈列上了警戒守衛的逡录覍ⅲ瓉碛悬c動搖的郡公權威和氣度,再度又恢復了起來。
當何歡帶着諸將趕到,幾名逡录覍⑸锨埃瑢ψ藕螝g隨意一禮,開口道:“何將軍,這隨身兵刃……”
往常去見王仁恭,從來都是要解隨身兵刃。這些逡录覍⒌恼Z氣,是更加的不客氣。今日已經算是委婉曲折到了十分。
這些軍將已經習慣在了見王仁恭之際解兵,紛紛就伸手去摘佩刀佩劍。但何歡卻冷冷瞪了這些逡录覍⒁谎郏骸按丝虅⑽渲芫鸵獨⒌矫媲埃挠写髮⒔獗牡览恚《冀o某退開去!”
這些逡录覍ⅲ瑥膩矶际球湙M慣了。而馬邑軍將也從來都是讓着他們。被何歡陡然間變臉一聲喝,幾名逡录覍⒍颊诋攬觯粫r間不知道是翻臉好還是忍下這口氣好。
何歡身後的軍將對望一眼,都是暗自點頭。
幾萬雲中軍民來降,王仁恭想要動手截殺,結果他掌握的中壘第五營才一出動,就被打得稀里嘩啦。要沒有他們這些馬邑土著軍將的支撐,這所謂投降,也許就變成劉武周強攻南商關!那時候就是王仁恭倉皇而逃的結果了。現下正是讓王仁恭進一步低頭服軟的大好機會!怎麼樣也要在王仁恭手裏討到足夠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