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尉遲恭渾身又放鬆下來,懶洋洋的轉身便回:“準定是那些鄉兵箭手想回寨子去了,在營門口生事,入孃的放走了就算完,鬧出這麼大動靜來做甚!”
苑君瑋看着尉遲恭的身影簡直眼睛裏都要噴出火來:“他們一走,軍心就散了!快去彈壓!”
尉遲恭看了苑君瑋一眼:“讓他們陪着咱們一起死?往日就沒多少好處給他們,現下還要這般,沒這個道理啊……”
苑君瑋氣得直想竄上前去給尉遲恭臉上一拳,但掂量身手,這廝醉了只怕打自家也是綽綽有餘。只有恨恨越過他,出了這間斗室,沿着烽燧內的石階就要衝上去請動劉武周和苑君璋兩人,趕緊將這亂局彈壓下來,無論如何,恆安鷹揚府不能散!
一旦散了,就什麼都沒了!
石階之上,劉武周和苑君璋已經在親衛簇擁下,急急而下,苑君瑋迎住,還沒說話,苑君璋就劈頭問道:“尉遲恭呢?”
苑君瑋哼了一聲:“只是抱着酒罈子,任事不理!”
劉武周眼中波光一閃,搖搖頭:“且不理他。”
苑君璋一點苑君瑋:“快召集親衛甲騎,趕去營門口處!”
想了一想又補了一句:“某隨你去,鷹擊在這裏守着!”
苑君瑋乾脆領命而去,苑君璋也跟了上去。劉武周放緩腳步,看着兩人背影,然後就慢慢轉向尉遲恭所在之處。
斗室之內,尉遲恭仍然在一碗一碗的喝着酒。
劉武周看着他的身影,終於開口:“黑尉遲,你欠某的,這輩子都還不乾淨。你也對着亡父亡母,許下血諾。”
尉遲恭身形僵住,突然狠狠一掌,酒罈頓時粉碎!
第四百零六章 南下(一百一十五)
烽燧之中,各人各懷心思,有人在暗中籌郑腥丝雌茀s無法說破,有人卻矇在鼓裏,只是焦躁萬分。
但在營門口處,所有人一時間都僵住,只因爲徐樂突然站在了營門口!
徐樂現下在恆安鷹揚府中威名,一時無兩,原因無他,實實在在就是打出來的。說起來徐樂是個難親近的人,倒不是徐樂性子暴躁高傲什麼的,而是他那副翩翩佳公子模樣,哪怕在血腥戰陣中,也是超凡脫俗,揮舞兵刃,倒有晉人敷粉郎君輕舞玉如意一般的況味。
對於邊地這幫粗漢而言,這樣的樂郎君實在有點格格不入。大家都是粗豪漢子,拿酒當水喝,說話不帶髒字似乎就難成言,也從來不大在意自家形象,冬天寒冷,幾個月不洗澡,一身泥垢也渾然不當回事。
當這樂郎君白氅飄舞,劍眉修目若畫,身邊還跟着一個栗色秀髮飛揚的胡族小丫頭。這叫人怎能親近得起來?
對於這點,徐樂表示很冤枉,這副相貌是爹媽給的,自家爺爺從小管得嚴,要是嘴臭老大棍子追着滿村閭打,才養成現在這般模樣。而纔出徐家閭,就遭逢這麼多事情,上千人的性命沉甸甸的壓在自己肩頭,也不會沒事就找人開開心心的賭酒。
恆安鷹揚府上下難以親近自己,也就罷了。
雖然有些疏遠客氣,但對這樂郎君,大家還是真真切切的敬畏!徐樂和他的玄甲騎,隱然也已經是恆安鷹揚府內巨頭之一。今日這些各寨鄉兵箭手,也是看見徐樂領玄甲騎在外巡哨,這才瞅準時機,準備奪營而出,真要闖出營去,想必這位樂郎君也不會再費大氣力來將他們追回來罷?
可現在,徐樂偏生就站在了營門口,身後還跟着數十玄甲騎,人馬都在喘息,顯然是聽見營內騷亂,匆匆而來,恰恰在這個時候堵住了大家!
徐樂目光掃來,也不見得又多凌厲,但所有人都忍不住垂下頭來,一聲不吭。連適才那理直氣壯的焦牛兒都漲紅了黑臉,回頭朝曹無歲那裏望去。曹無歲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徐樂是真沒料到,今日會發生這般事情!
軍心士氣是在低沉瓦解,但恆安鷹揚府上下,包括這些鄉兵箭手,都是過慣苦日子的。而且邊地男兒,忍受酷烈的環境還有強悍的突厥鐵騎已經成了習慣。只要軍將統帥拿出法子,他們還是會跟隨他們信服的統帥,繼續死戰到底,直到最後一粒糧食耗盡,最後一絲氣力用盡!
劉武周統恆安鷹揚府四年,抵禦突厥,血戰到底。其間建立起來的威信恩義,實在是太過於厚重!
就算是徐樂自己,不也是感念劉武周遮護馬邑郡的恩德,一直在麾下爲他效力,而且幾次血戰,都豁出去性命了麼?
只要劉武周肯站出來,咬牙決定帶領恆安鷹揚府和王仁恭血戰到底,相信數千恆安兵,甚或大部分雲中百姓,願意陪着劉武周拼到最後一口氣!
而劉武周和苑君璋,甚或那位尉遲恭,一時間都看得出消沉氣象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了。
這幾人心思,徐樂不願意多說。也不願意多去猜測。這也是爺爺教導的,老去揣摩別人心意,不是男兒所爲。任何事情,只選自己覺得對的去做就是,別人如何,哪裏犯得着去奪想?
徐樂還不想丟下這數千和自己並肩血戰的邊地男兒,不想丟下這些忍飢挨餓的雲中百姓。
所以徐樂留在了軍中,並且身體力行,每日巡哨,一如既往,只想鼓起恆安鷹揚府的軍心士氣!
直到在冰冷的寒風中,看到營門口處燈火繚亂,騷動聲隱隱傳來。徐樂急急打馬回返,就看到營門口在自己面前打開,看着數百上千人馬在自己面前鴉雀無聲,垂下頭來。
徐樂自嘲的一笑,看來自己威望,還遠遠不如劉武周啊。這些邊地漢子,還是想走!
一把尖利的少年聲音陡然響起:“入孃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想逃是不是?棄軍而走,都是死罪!一個個熊包軟蛋沒骨頭!”
罵出聲來的正是韓小六,他在人堆之中就想策馬朝前竄,還好身邊人知道厲害,死死擋住了他,急得韓小六在馬背上踩鐙站起身來,還要接着罵個痛快。
焦牛兒喫不住罵,抬起頭來:“劉鷹擊都縮在烽燧裏不出來,難道要咱們就在這裏等死不成?那還不如死在自家寨子裏!咱們是走了,可糧食也全丟下來了。就當我們失了義氣,還有下輩子的話,咱們磕頭請罪!”
韓小六罵了一句:“入孃的誰要你們磕頭!六爺爺只跟好漢子說話,慫包軟蛋有多遠滾多遠!”
這韓小六,嘴上從來沒有把門的,當真是殺傷力十足,什麼樣的仇恨都能拉得穩。
這句話終於激怒了這些邊地漢子,焦牛兒一擺手:“要不樂郎君殺了咱們,要不咱們就回自家寨子!愣着幹什麼,繼續走啊!”
一聲呼喊之後,焦牛兒率先策馬而前。身後那些鄉兵箭手垂着頭,卻仍然踢動了馬腹,跟着焦牛兒緩緩向前湧動。
徐樂回頭瞪了韓小六一眼,轉向焦牛兒:“這就走了?”
焦牛兒瞪着眼睛不答。
徐樂搖搖頭:“回去也是等死,不知道能有多少人熬過這個冬天。我就奇怪,爲什麼大家不去殺了王仁恭?”
焦牛兒瞪大了眼睛:“殺了王仁恭?”
徐樂一笑:“他也只是個人。他想我們死,我們就先要他死,不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麼?”
焦牛兒看看徐樂,回頭又看看劉武周所在的烽燧,遲疑道:“可劉鷹擊……”
徐樂一笑,露出六顆白牙,但語聲當中卻是逼人的寒氣十足:“我等請劉鷹擊,率領我們,這就南下,殺了王仁恭這廝!他和我們野戰,我就帶着大家破陣殺將,他要守城,我就先登,帶領大家將王仁恭掏出來!”
徐樂目光一一掃過諸人,看着這一張張滿是污垢,卻諛銏皂g的面孔:“……是成是敗,我也不知道。可別人逼迫如此,就乖乖回家等死,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就算是拼死在陣前,也要濺他一臉的血,讓他日日夜夜,都在噩夢中度過,只怕我們十八年後,再去尋他索命!”
徐樂策馬而前,越過愣住的焦牛兒,突然側頭:“還等什麼?隨我去尋劉鷹擊請戰啊!”
話音落下,徐樂已經繼續向前,吞龍低低嘶鳴,有若龍吟。數百邊地漢子,在徐樂面前如波分浪裂一般讓開路來。
陡然之間,全金梁的吼聲響起:“咱們跟着樂郎君,去尋鷹擊請戰!和王仁恭死拼!”
焦牛兒也終於反應過來,仰首向天,只是一聲怒號!
多少邊地漢子,不論是恆安鷹揚兵還是邊地軍寨的鄉兵箭手,也全都怒吼出聲!
多少人馬,齊齊轉身,隨着徐樂,直向烽燧行去!
而人潮之中,步離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韓小六身後,狠狠的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笨蛋!”
第四百零七章 南下(一百一十六)
徐樂一馬當先,大隊人羣在後跟隨,不管是恆安鷹揚兵還是玄甲騎,抑或是剛纔鬧着要散夥的緣邊各寨鄉兵箭手,都混雜在一起,默默向烽燧而行。
多少支火把都舉了起來,火苗飄動,火星飛舞,在這暗夜中勾勒出一副動人的畫面。
徐樂一句話,終於激起了士氣。
憑什麼就要默默等死?
咱們邊地男兒,在這裏生長,在這裏血戰,在這裏耕作,在這裏繳納稅賦。一年又一年的,總是在等待着胡騎洶湧南下,然後用盡血肉將他們抵擋在外。
咱們又做錯了什麼?憑什麼你大世家出身,就能無視咱們的生死。想將我們活生生的餓垮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只因爲劉武周不肯投效歸順於你。只因爲我們這些邊地男兒不肯投效歸順於你?
以前總懾於王仁恭的聲威。太原王家家主,大隋名臣重將,馬邑郡的太守。彷彿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威壓馬邑生靈的蒼天。在他的逼迫下,大家就是努力掙扎求生,實在掙扎不過了,就回自己寨子中靜靜等死也罷。你看就算是劉鷹擊苑長史尉遲恭等人,不也是心思散亂,不肯露面了麼?
可樂郎君一句話,撥開了大家頭頂始終徽值哪菍訉訛蹼叀�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你欺負到我頭上,我就該認命等死!
就算你家世貴重,就算你鐵甲如林,就算你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地步。可我們總還有一條命,總還有一口氣,總還有一根難以彎曲下去的脊樑骨,總還有和你一樣流出來都是紅色的熱血!
這世道不該是這樣!
大隊人馬,緩緩前行,每個人的目光,都追隨着徐樂玄甲白氅的身影。此時此刻,始終銳利如劍,絕不低頭彎腰的這位馬邑樂郎君,就成了數千強悍諛愕倪叺啬袃旱闹餍墓牵�
一隊火光,向着這邊迎來。走在前面的徐樂眼快,一眼就認出這隊人馬,衝在前面的就是苑君瑋,在苑君瑋身後,數十名親衛護衛着的就是苑君璋。
看到大隊人馬湧來,而徐樂玄甲白氅帶頭在前,苑君瑋頓時神色大變。恐怕是以爲這個時候徐樂帶頭篡奪了軍心,這個時候帶領這些兵馬生變,對劉武周和苑君璋逼宮!
苑君瑋大吼一聲,摘下鞍側馬槊,舉槊不知道是前指帶領親衛們上前找徐樂拼命,還是馬槊後揚,讓親衛們護着苑君璋先退,一時間就是馬槊在頭頂亂劃圈子,看得身後親衛都暈頭轉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饒是現下情形,實在沒什麼好開心得出來的。徐樂都忍不住是一笑。這苑四,好像就沒聰明過……
幸得迎來隊伍當中,有苑君璋坐鎮。當下就呵斥一聲:“老四,你亂什麼!”
一聲呼喝之後,苑君璋就策馬而前,迎向徐樂。苑君瑋漲紅了臉,持槊護衛兄長上前。
徐樂揚起手來,所有人馬全都停了下來。一時間竟然是唯徐樂馬首是瞻。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在這最絕望,最倉皇,最不知所措的時刻。劉武周苑君璋似乎意志頹唐,連尉遲恭都躲起來喝酒之際。仍然還是徐樂,領玄甲騎在外巡哨,維繫整個大營安全,並堵住了這些崩潰將散的鄉兵箭手,喊出了殺了王仁恭便是的吼聲!
何爲一軍之膽?這就是一軍之膽。何爲砥柱?這便是砥柱!如此情形,怎能讓數千邊地男兒不追隨着徐樂腳步,不一切都聽着他的號令?
這都是徐樂從來身先士卒,打着一場場苦戰硬仗勝仗,並在任何時候都絕不灰心氣餒,才換來的。雖然初出茅廬未久,但徐敢多年的教導,已經展現出光彩,徐樂越來越散發出一代名將之姿!
這種人物,註定爲亂世而生的。註定也將在這個世道,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看到這般景象,苑君璋臉上閃過一陣青氣,卻按捺了下來。勒馬到了徐樂面前站定,沉聲問道:“徐樂,你這是想做什麼?”
徐樂馬上拱手抱拳,行了一禮:“苑長史,緣邊軍寨健兒欲離營而去,我留下他們了。”
苑君璋點點頭:“既然留下,那就甚好,算你一功。這個時候不趕緊整頓營伍,還帶領人馬,直往中軍做甚?”
苑君瑋在他兄長旁邊,也瞪圓了眼睛,跟着怒喝一聲:“難道你想作亂不成?”
兄弟如此,連苑君璋都忍不住狠狠看了他一眼。他和劉武週一番作態,都是想將軍心士氣逼到最絕處,然後再指出最後破釜沉舟的一條路,讓手下只能跟着他們拼命。卻沒想到火候沒有把握得太好,差點鬧出個卷堂大散。幸得徐樂收拾局面,將大家堵了回來,現在再帶到中軍來不知有何所請。
局面如此,要是一個處理不當嗎,真的鬧出兵變來也未可知。須得好好撫慰纔是。以他這麼高傲的性格都在按捺住性子,自家這兄弟還在火上澆油!
苑君瑋這一聲果然激起了不少人怒氣,韓小六尖利的聲音最先在人羣中響起,只是左右人太多,看不見這小子到底在哪兒。
“要是作亂,你這樂郎君手下敗將,現下已經死了!好像我們樂郎君稀罕當這恆安鷹揚府將主似的。依着我們樂郎君本事,哪裏不能出頭?別說樂郎君了,就是六爺,捆着一隻手也能打你一個來回!”
默默跟在徐樂身後不遠處的全金梁,也費力的擠了出來,朝着苑君璋拱手抱拳,深深行禮,憤然道:“現在軍中無主,如此局面,更無一個章程。弟兄們要散,虧得樂郎君收拾局面。現下就是前來,向鷹擊和長史討一個出路!”
曹無歲也顫抖着鬍鬚策馬上前,啞着嗓子開口:“這個時候鷹擊和長史不能不照面啊,咱們緣邊這麼多弟兄,還要請鷹擊和長史帶着咱們活下來啊!”
苑君瑋這個時候再傻,也知道自己說多錯多。恨恨看了徐樂一眼,不吭聲的一提馬繮繩,轉到了自家兄長後面生悶氣。
苑君璋直視徐樂,看着他始終英氣勃勃,俊秀異常,在這窘迫之際仍然神采飛揚的年輕面孔,沉聲問道:“你們有何所請?”
徐樂一笑轉頭,回顧數千邊地兒郎面孔。再回過頭來,向着苑君璋朗聲開口。
“南下,殺王仁恭!”
第四百零八章 南下(一百一十七)
徐樂清朗的語聲,在數千人頭頂盤旋,嫋嫋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之中。
這句話,徐樂已然在劉武周和苑君璋幾人當面說過了。但是劉武周和苑君璋不置可否,也就不了了之。但是現下,這句話在上千迫到絕境,飢寒交加的邊地兒郎耳邊響起,卻再不一樣!
人羣稍稍靜默少頃,韓小六的聲音刺耳響起:“入孃的殺了王仁恭!”
全金梁搶前一步,兩眼血紅:“長史,入孃的殺了王仁恭!”
焦牛兒衣襟才合上,又一把扯開,鼕鼕拍着胸膛:“入孃的殺了王仁恭!”
曹無歲花白鬍須顫動:“憑什麼我們就得餓死?既然不讓我們活,那也就不讓他活。入孃的殺了這王仁恭!”
到得最後,每個人都紅了眼睛,向着苑君璋大喊:“殺了王仁恭!”
數百年來,世家大族統治的慣性之下。一時間讓雲中男兒在王仁恭的逼迫之下自己情切心虛,一直忍受退讓。只覺得雙方差距,有若天地般懸殊。但終於在此刻,徐樂挺身而出,沒有絲毫懼意的站在這些龐然大物的世家面前,帶着這些雲中男兒,發出瞭如此的吼聲!
吼聲激越迴盪,震動頭頂層雲,層雲激盪,雪花突然之間,又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
朔風如刀,而徐樂身形,在人羣之中,挺拔如劍。
苑君璋神情複雜的看着徐樂。
他和劉武周兩人,一路走來,也都是在世家分列,給寒門留下的極其狹窄的一條道路當中輾轉廝殺,拼命向上。其間經歷了多少生死,受了多少磨難,都讓人不想去回想了。
直到掌握了恆安鷹揚府之後,招募了數千敢戰能戰的雲中男兒,拼盡全力結納軍心之後,才覺得有了一些底氣。但在對付王仁恭的時候,他們還是要殫精竭慮,用盡一切手段,還擔驚受怕,夜夜都是噩夢環繞。
原因無他,延綿數百年的世家體制,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天下紛亂,數百年的血腥廝殺,但是後來,得列高位的,不還是世家中人?寒門庶民,只是在他們的陰影下艱難求活,這些龐然大物般的世家,輕輕舉動,就能將他們如螻蟻一般碾碎。
可這徐樂,不過初出茅廬,不過有些勇力,不過纔有一支才聚集起來的,不過數百能戰之士的兵馬,怎麼從始至終,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都沒有絲毫畏懼之態,從來都是意氣風發?
這把劍實在是太過銳利,握在手中,不僅能傷敵,更能傷己!
呼喊聲中,苑君璋看着徐樂點點頭,抬起手來。周遭親衛立刻呼喝:“噤聲!”
恆安鷹揚府的軍律,此刻仍然約束力未曾消減多少。親衛們一聲呼喝,上千人馬全都收住了聲音,火把獵獵的噼啪爆裂聲中,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苑君璋。
苑君璋嘆口氣:“這事當由劉鷹擊決斷……不過某與爾等,同心一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