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3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原來父親將李世民帶在身邊,就是爲了到時候一口連皮帶骨的將他全部吞下!

王仁恭轉過身來,目光如劍,逼視王仲通:“別以爲留守善陽就輕鬆了,要寬平陽河東兵之心,要隔絕他們與李家二郎的消息通傳。到時候等某回師,將他們一網打盡!”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南下(八十六)

一輪紅日,躍出天際,映照滿山冰雪,一瞬間天地間就整個明亮了起來。

今日無雪無雲,天空澄澈透明得不像真的,唯有寒風,仍然酷烈如刀,提醒人們,這是生存環境最爲惡劣的大隋邊地,是恆安鷹揚府仍然在苦苦掙扎的雲中之地!

數百甲士,早就在黑暗中默默等候許久,等候着紅日躍出的那一刻。在陽光灑下之際,每名甲士,忍不住都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歡呼!

這些甲士,正是玄甲騎。

這支軍馬,歷史短暫得驚人,但成軍以來,戰果也大得驚人!若不是僻處雲中之地,這裏的邊地男兒不管如何奮力廝殺,都難得入中原高門的談資。換了其他地方,這支玄甲騎,都會震驚四方,讓人只是詫異,如此一支強軍,到底是怎樣冒出來的!

數百玄甲騎男兒,身上鐵甲,已經創痕累累,經過軍中鐵匠的修補,上面也滿是難看的補鋦痕跡。多少世家之子從軍,打一輩子仗下來,這身甲冑仍然光鮮。而這些玄甲騎男兒,不過才經歷幾場戰事,身上甲冑,不少都已經殘破得難以起到防護作用。

玄甲騎的傷亡,同樣慘重。以徐家閭七八十名精壯閭民爲骨幹,後來又加入了神武之地投軍的三百餘邊地男兒,梁亥特部選出了二百餘草原漢子,湊出玄甲騎兩營精銳的陣容。在徐樂的帶領下,雖然連戰連捷,但也只剩下四百餘還能戰的甲騎。不少還是帶着輕傷上陣。真論起還完好的人,現在一半都不到了。

一場場血戰下來,讓玄甲騎這支隊伍飛速的成長起來。原來雖然有騎兵牆式衝鋒這個絕活兒,但是其他戰場動作還生澀得很,臨敵之際,也過於緊張慎重。而且哂闷饋硪膊皇呛莒`活,經常一營人馬就蝟集在一起,很是丟了騎軍這種聚散之兵的臉面,沒少讓恆安鷹揚府那些大腿上都生了繭子了老騎軍笑話。

而幾場仗打下來,玄甲騎已經很有點老卒氣度,雖然結陣等候,但人人都很放鬆,保持着最能節省精力體力的姿態,隊形也不如之前那般緊密,而是放得更寬鬆了一些。彼此又保持着呼應聯絡。

而且每一仗玄甲騎都是以少擊多,此前一仗更是打穿了突厥青狼騎的陣列,奪得青狼汗旗,迫得執必賀倉皇逃遁。這樣硬仗打下來,玄甲騎更有一種蔑視一切對手的氣度,這是恆安甲騎一時間都難以企及!

在玄甲騎四周,是更多列陣的軍馬,有騎有步,盡是恆安鷹揚府精銳。各個營頭旗幟飄揚,每面營旗都有些弊舊了,但是這些營旗,都是邊地的保護旗,在這些旗下,多少雲中男兒,捨死忘生的血戰,直到現在,都讓突厥號稱的四十萬控弦之士,難以南下深入!

旗下男兒,包括玄甲騎在內,人人都有悲壯之色。

戰場之上,他們從來未曾失敗過。但是現下,卻被人從背後狠狠的捅了一刀子,如此大軍,已然近乎於絕糧。此次出擊,也許就是這支精銳的恆安鷹揚兵的最後一戰!

就是各營將領,站在隊列前面,都沒了原來臨戰之際那種昂揚求戰之態,只是沉着臉立馬陣前,帶得麾下兒郎也是氣氛沉鬱。上千精銳雲中戰士,俱都無語。只是等待着中軍傳來的號令。

劉鷹擊決定徹底擊垮突厥執必部,看有沒有死中求活的機會。但軍中無糧,人心不穩。誰都感到前路茫茫,讓這些雲中男兒,如何能意氣高昂得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玄甲騎隊形稍微散開。幾騎人馬,就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所有人目光,一時間都集中了過去了。

當先之人,正是徐樂。

雖然這位樂郎君年少英俊,更是能打得出奇。而且你只要惹着他了,徐樂從來都是毫不猶豫的反擊回去,能將天都捅破一個窟窿。

但徐樂也從來不是一個高調的人,不管是雲中城內,還是此刻大營之中相見,從來都是裹着一身弊舊的大氅,只是乾淨整潔罷了。麾下兒郎喫什麼徐樂也喫什麼,也少有親衛前呼後擁,也很少見到徐樂高聲發佈什麼命令,經常不知不覺的就不見了蹤影。更多時候,則是在沉沉出神,不知道在琢磨什麼事情,不過到底在琢磨些什麼,徐樂也從來都不找人表露出來。

這一切都和軍中那些大得軍心的將領做派完全不同,徐樂能得玄甲騎歸心效力,除了爺爺的遺澤,羅敦的竭盡全力支持,就是靠着始終身先士卒。

這樣的樂郎君,大家已經習慣了。

但是今日,徐樂卻是截然不同!

沒有臨陣,徐樂就已經披上了他那一身宛若長滿尖刺的玄甲,玄甲之外,裹着的就是一身純用狐皮拼接起來的大氅!

這大氅是梁亥特部的至寶,不知道多少梁亥特漢子在歷年裏辛辛苦苦捕來皮毛最爲豐美的銀狐,不知道多少梁亥特女兒一針一線的小心縫製,將拼接的痕跡完全泯滅不見。如此大氅,價值萬貫。在羅敦被囚千餘越部大營的時候,蓋達烏頭都勸他將這大氅交出來獻給執必落落,說不定就能換一個好點的結果,梁亥特部還有條生路。當時就被羅敦嗤之以鼻的噴了回去,執必青狼,哪裏配得上樑亥特部的至寶!

在回去收拾家當之際,半數梁亥特族人散去,族中積存財貨,羅敦送出從不吝惜,只是珍惜萬分的將這件大氅帶了出來。最後果然贈給了他當做親孫子看待的徐樂。直到今日,徐樂纔將這大氅批了出來!

玄色甲冑,猙獰萬分。白色大氅,在身後飄灑飛舞。徐樂也未曾戴着頭盔放下面甲,只是將頭髮束了起來,戴上一頂銅冠。一時之間,在所有人的眼中,徐樂似乎在散放着耀眼的光芒!

如此人才,不要說馬邑一郡了,就是整個大隋,也是人中之龍!

這真的是在邊地一個小小村閭之中,養育出來的人物麼?

吞龍神駒,驟然長嘶,人立而起。徐樂單手扯動繮繩,吞龍半轉身向着劉武周大旗所在方向,徐樂大聲怒吼,吼聲只在上千雲中男兒頭頂回蕩!

“馬邑徐樂,請爲前鋒,覆滅突厥青狼!”

號角之聲,從劉武周大旗所在處響起,就是準了徐樂請戰。以玄甲騎爲大軍前鋒出擊!

徐樂一抖繮繩,率先而出,吞龍疾馳,一時間這白色大氅,在徐樂身後筆直飄飛!

玄甲騎頓時湧動跟上,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出來:“我馬邑樂郎君!”

一面面營旗驟然又高昂的舞動起來,一員員恆安軍將都抬起頭來,吼聲迴盪:“我馬邑樂郎君!”

如此人物,都甘心效力於恆安鷹揚府,並竭盡所能,恆安鷹揚府如何會覆滅?

自家甲騎前頭,尉遲恭看着徐樂背影,低低嘆息一聲:“這樂郎君,真是對得起咱們恆安鷹揚府了……”

一句話說完,尉遲恭回頭,又看了一眼劉武週中軍處飄揚的大旗。神色複雜。然後也吼聲如雷。

“跟着樂郎君殺個痛快!”

第三百七十八章 南下(八十七)

雲中男兒此次北進而擊,再沒有尋找什麼隱蔽山路,迂迴而進。而是選擇了最短路徑,直撲突厥執必部所在大營!

爲先鋒的,正是玄甲騎男兒。沿着凍得結實的山道,直撲而前!

玄甲騎的黑色認旗,高高飄揚,持旗之人,正是韓約。他坐在馬背上就比尋常人高出一頭來,長且笨重的認旗,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捧在胸前,只是豎得筆直。引領大軍而前!

徐樂就在認旗之下,白色大氅向後飄動飛舞,哪怕在這冰雪滿途的山道之中,哪怕在數百甲士的簇擁之下,哪怕在這馬上就要塗滿了鮮血的邊地戰場之中,仍飄飄然有若神仙中人。

主將如此人物,讓每名玄甲騎男兒只是熱血上湧,不管什麼樣的敵人,只想跟着徐樂上前,殺一個痛快。所有人也都知道,徐樂只會衝在他們前面,絕不會落後他們半步!

山道兩側,不斷有輕騎超越而過,這些輕騎都是恆安兵帶着熟悉地形的鄉兵箭手組成的哨探開路隊伍。今日這些輕騎也顯得分外的剽悍輕捷,連厚重的衣物都丟棄了,人人就是一身皮坎肩,外面再罩一身半甲,呼哨着策馬飛馳而過,全都搶到玄甲騎前面去,爲大軍開路。

這些輕騎坐騎在外已經轉戰日久,鬃毛都未曾修剪,又長又亂,奔馳起來飛舞飄揚,有若天馬。馬上騎士人人都是又黑又瘦,臉上給寒風吹得全是裂口。但人人都是爭先恐後,精神十足,經過徐樂之際,人人馬上轉身行禮。

全金梁也在其中,他那一隊人馬也領了哨探開路的任務。徐樂玄甲騎馬力甚足,一旦出發就趕到了前面,他拼命催策麾下兒郎,這才追了上來,經過之際,轉頭看見徐樂聲音,就啪的行了一個軍禮,大聲招呼:“樂郎君,俺們在前面給你開路,有一個突厥輕騎騷擾着玄甲騎弟兄半點,咱們就自己抹了脖子,一定護送着你們直撞到突厥狗大營之前!”

徐樂轉頭,朝着全金梁點點頭,展顏一笑。

全金梁也點點頭,仰頭嚎叫一聲,放開嗓門大聲招呼麾下兒郎。

“今日這天氣,實在爽快!死在此間,還不是一件快事?兒郎們,朝着王仁恭低頭認命,聽這老傢伙號令,就算還留着一條性命喝酒喫飯,有什麼意味?雲中男兒,活着就圖一個稱心快意!”

他麾下那些兒郎,不管是恆安鷹揚兵還是沿邊軍寨的鄉兵箭手土著,人人大聲呼哨,又笑又鬧。

“咱們在這兒打了幾十年了,就沒想過躺在榻上老死!”

“現在能跑能廝殺能喝酒,活得那叫快意。難道等老了躺在牀上給兒女嫌棄?入孃的爺爺還不如死在眼前!”

“要咱們雲中男兒死乾淨不算難,咱們人少嘛!也窮得跟什麼一樣,要糧沒糧,要餉沒餉。可叫咱們低頭卻難!這膝蓋生下來就難打彎!”

“看看能拼幾條突厥狗性命,反正不能虧!要是還有一條命在,向南再撞到王仁恭面前,爺爺就是死,也濺他一臉血!”

一羣雲中男兒,大聲呼嘯怪叫,就這般向前去了。要爲玄甲騎張開輕騎警戒幕,一路掃蕩可能出現的突厥輕騎,護送玄甲騎直薄執必部大營之前,如果到時候還有性命氣力,說不得還要陪着玄甲騎跟着撲向突厥人堅固的營寨,黑壓壓的大陣!

一支支輕騎小隊,就從徐樂身邊掠過。每一隊人馬,都大聲喊着樂郎君三個字,點頭行禮,接着超越而去。每個人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徐樂只是望着他們的背影,臉上始終掛着溫和的笑意。

自己拼死而戰,要說是爲劉武周,那是虛話。劉武周縱然對自己算是厚待,並多包容。自己也對得起他了。連番血戰,從來在前,在絕望之中,就是自己挺身而前,一舉擊敗了洶湧南下的突厥執必部,打得他們只能困守營寨!

其間血汗犧牲,難以言表。有多少次,徐樂心中也無把握,只是向前而已。

而且對劉武周這個人物,徐樂心中,總有一絲警惕。有的時候作態太過,反而只顯出他的心機深沉,更不必說爺爺對劉武周的評價,徐樂始終記在心底。

爲什麼自己還在他的麾下拼死力戰,而且今日還特意請爲前鋒,玄甲白氅,鼓動全軍士氣?

只是爲這些雲中男兒而已。這些雲中男兒,和自己一樣,生於斯長於斯,戍守邊疆,拼命血戰。他們不該遭受這樣的待遇!

這世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情,在自己家族身上,就遭遇了不少。

這些不公平,沒惹到自己,也就罷了。若是自己身在其中,自己說什麼也要將這不公平扭過來,哪管是什麼樣的敵人,他們到底有多強大!

寒風撲面而來,徐樂的大氅高高飄飛而起,他面容也瘦削了不少,卻越發顯得丰神如玉。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要徐樂還在陣前,大家的心就莫名安定,就能追隨徐樂直走到天涯海角!

這些人的目光之中,也少不了小狼女步離的。小狼女今日也披甲上陣,這身甲冑,卻是軍中好手匠人選了上好的梃F札甲,硬生生改小的。還是徐樂發話,步離才老大不情願的披甲上陣。

步離寸步不離的跟在徐樂身後,一雙眸子,只是關顧在他身上。

韓小六從後擠上前來,看着他動了,宋寶也拼命擠到前面。

韓小六大聲開口:“樂郎君,就讓小六爲前鋒罷!哥,你也幫咱說句話!”

宋寶也放開了嗓門:“樂郎君,也該給某一個機會纔是,這次看看鐵飛燕的名字,是不是白叫的!”

韓約捧旗,只是回了一句:“安心聽樂郎君號令就好!”

徐樂回頭,對着兩人一笑:“都別爭,我當在最前,執旗先入。宋寶二陣,小六三陣。次第而進。不拿下執必賀,不得稍停,可能做到?”

韓小六不滿的嘟囔一聲:“怎麼又是樂郎君你打頭陣?”

而宋寶搶在了韓小六前面,一向陰沉的面孔露出笑意,狠狠一抱拳:“末將領命!”

在韓約嚴厲的目光下,韓小六嘟嘟囔囔的退了回去。

山道此刻到了盡頭,眼前就是大片雪原。而一直未曾離開的執必部大營,就在雪原之上,並不太遠的地方了。

徐樂回頭,望向一直藏在身後的步離,笑意溫柔:“可準備好了?”

步離白皙的小臉,竟然難得的飛起了一絲紅暈,接着就是用力點點頭。難得開口回了一句:“你到哪兒,我便到哪兒。”

徐樂一笑,揚起馬槊:“那就讓咱們殺個痛快!”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南下(八十八)

執必部大營靜靜佇立,氣象反而愈發森嚴了起來。這短短時日之內,似乎又有擴建。原來大營,向兩翼伸出了兩個小營寨出來,與主營成爲犄角之勢。

而原來只是潦草的一道壕溝,現在也加闊加深,積雪在壕溝內沿又堆出了一道冰牆,用以掩護寨牆。

如此防禦形制,已經很像一個樣子,也不知道這些突厥人在冰天雪地裏怎樣找到這麼多木料的。縱然還比不上漢家防禦體系的嚴整齊備,硬攻啃上去也要掉兩顆牙。更不必說恆安鷹揚府也沒有籌備多少攻具,野戰綽綽有餘,硬攻這樣的營寨,着實有些費事。

不過恆安鷹揚府已經被迫到了絕處,這個時候,面前就是銅牆鐵壁,也只有一頭撞上去了!

數十輕騎,出現在雪原之上,選擇高處,遠遠瞻望執必部大營。今日天候極好,哪怕相隔數里距離,也能將營寨情形看得頗爲清楚。

帶隊之人,正是跟隨徐樂一起打過仗的全金梁。爲輕騎哨探,全金梁連半身罩甲都嫌麻煩,卸了下來馱在馬屁股後面。自己就裹着一身大氅,滿臉亂蓬蓬的鬚髯,瞪着眼睛只是前望。

他身邊幾名手下,也一副放鬆姿態坐在馬背上,掃視四下,要是有敵騎迎來挑戰。勢大就避,要是隻比他們多上一兩倍,這些手下乾脆就迎上去了。連戰連捷之下,只要野戰,現下恆安鷹揚府中人,已經不大瞧得上這些突厥青狼騎了。

一隊隊哨探輕騎陸續而來,向四下分散而去。還有人馬向着全金梁所在的高處匯聚而來。然後佈列在這小丘高低處,自然形成一個屯集兵馬的態勢。

其中一隊人馬,直上丘頂。這一隊人馬,盡是鄉兵箭手組成,但披甲完善,坐騎也盡是繳獲自突厥青狼騎的上好戰馬。帶隊之人,已然是一個半老頭子,正是壬子寨寨主曹無歲。

他們這一支鄉兵箭手最早跟隨徐樂而戰,得的繳獲也甚多,全都換了裝備,已經儼然有點鷹揚府內戰兵的模樣。

全金梁回頭掃了一眼:“老曹,你怎麼也跟上來了?”

曹無歲亂糟糟的鬍鬚上凝結的盡是冰碴,臉上皺紋顯得越發深了,但精神卻越發的健旺。策馬趕到全金梁身邊站定,捋的一下鬍鬚上的冰碴,笑道:“咱們這支人馬,現下不比尋常,可得劉鷹擊看重!鷹擊還說了,要是咱們願意入鷹揚府,還給某一個隊正乾乾。某只是在尋思,到底舍不捨下壬子寨這份家業!”

他又朝後指指:“樂郎君玄甲白氅,爲前鋒出擊。一支支人馬紛紛向鷹擊中軍搖旗請令,願選精銳爲哨探,給樂郎君開路,鷹擊沒許多少。某隻是想着,第一仗咱們跟着樂郎君打了,這對突厥狗最後一擊,能不出點氣力麼?壯着膽子也向鷹擊搖旗請令,鷹擊真是給老曹顏面,回旗號許了!這還等什麼?揀選了寨子裏面最能打的兒郎,這就跟了上來。見着你在,某就上來,咱們再搭一次夥計!”

說到劉武周允他請戰,曹無歲滿臉得色。這可是壓了恆安鷹揚府多少悍將一頭!一邊說一邊不住的捋着鬍鬚,得意得差點將自家這一部大鬍子都揪下來了。

全金梁一笑:“老曹你得了彩頭,回頭可得請酒!”

恭喜了曹無歲一聲,全金梁就指着眼前執必部大營:“老曹,你如何看?”

曹無歲定睛打量。

執必部大營之中,寂然無聲。大營中心的烽燧豎立,上面飄揚着旗號。可以看見烽燧頂上還有寨牆之上,有人影走動監視,卻並不甚多。而執必部大營之中,也有號角聲響起,似乎在調集兵馬。

曹無歲搖搖頭:“突厥狗怎麼這麼老實?難道真給打寒心了?”

全金梁也搖頭:“就算喫了大敗仗,士氣不振,怎生連哨騎都沒撒出來?難道執必賀那老狗真失卻了對麾下人馬的掌握?不過這寨子倒是堅固,啃上去得要一副好牙口!”

這情形是有點不對,正常而言,執必部的哨騎應該遮護到十里開外。現在已經迫近到了執必部大營四五里範圍之內,還沒看見執必部哨騎的影子!

難道執必部竟然退了?

上萬青狼騎南下,輔以更多的奴兵。對於執必部來說也是孤注一擲。遭受慘敗之後後退,執必賀的地位,包括整個執必部在突厥人中的地位,全都要搖動,甚或從此覆亡,被其餘突厥大部吞併。

執必賀最現實的選擇,就是死死釘在此間,等候轉機。畢竟恆安鷹揚府背後也有王仁恭這個大敵,咬牙支撐下去,說不定還有轉機,而一旦撤退,那就是真的再無任何挽回的機會!

所以恆安鷹揚府這些戰將,都是憋足了勁兒準備對突厥執必部做最後一擊,甚或還有點悲壯。只有擊敗執必部,獲取他們的糧秣牲口,還有喘息之機,可以支撐着恆安鷹揚府再南下與王仁恭一搏,從來沒有想過,執必部會突然放棄一切,退往草原。

但是現下這個情形,卻又是怎生回事?

不等全金梁做出最後判斷,突然之間,執必部大營之內,號角聲突然高昂起來。接着兩邊小寨,寨門大開。至少上百突厥青狼騎,持兩面百人隊旗號,已然蜂擁而出!

而寨牆之上,壕溝後的冰牆之上,也顯露了突厥青狼騎身影,呼號之聲也震天響起。就是一副驟然出擊,要將恆安鷹揚府壓過來的哨騎掃蕩乾淨的架勢!

而在全金梁身後,也有號角聲響起。這卻是自家軍馬到來,準備進入戰場,和前面哨騎聯絡的信號。

全金梁回頭望望,就見雪線之後,玄甲騎的認旗,已然飛舞而出!

全金梁大笑一聲:“執必賀沒走!就是兩個百人隊,咱們迎上去,爲樂郎君開路!”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