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10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而在這個時候,全金梁麾下的恆安甲騎,除了全金陵身邊掌號之卒以外,所有火長,都取出了號角,長聲吹動!

騎軍攜帶金鼓旗幟不易,如草原民族一般,向來是用號角。只是草原民族號角之聲淒厲懾人,而漢軍騎軍號角則是悠長深沉!

號角聲遠遠傳出,在整個雪原中迴盪。

南面風雪深處,幾乎毫不停頓的,就響起了號角應和之聲。嗚嗚響動,一時間漢軍騎軍號角響動之聲,徽至苏麄�雪原,彷彿不知道有多少漢軍鐵騎,現在正藏在風雪深處,等着衝殺出來,將雪原上的青狼騎一掃而空!

才提起馬速的各青狼騎百人隊,又一下將速度放慢下來,所有青狼騎都舉目向南望去。有些本來就已經有些被徐樂他們威勢震懾住的青狼騎百人隊,就在百夫長的號令中匆忙轉變隊形,將隊列正面轉而迎向南面,防備又殺出一隊隊恆安甲騎出來,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這風雪深處,到底藏着多少恆安甲騎?劉武周真的是匆匆趕來,就要和執必家在這冰天雪地當中,展開決戰不成?

在風雪之中,曹無歲放下號角,狠狠的擦了一把臉。他歲數大了,又好那麼一口酒,肺氣弱了,剛纔竭盡所能將號角聲吹得震天動地響,現下實在有些後繼乏力。

看看身邊幾名兒郎準備放下號角,曹無歲破口大罵:“入孃的,沒喫飯還是怎的,都給阿爺繼續吹,不要停!樂郎君那裏,就指着咱們張出的這聲勢了!”

幾名被曹無歲帶出來的壬子寨兒郎再也不敢怠慢,鼓起腮幫子,面紅耳赤的恨不得將肺吹炸,號角聲一直徹地響動,就未曾有停歇的時候。

曹無歲左右望望,風雪之中,還有七八處都有號角聲響動。不用說都是他帶來的壬子寨的兒郎了。

樂郎君和全金梁在前廝殺,現下這些吹動號角之人,就是他們的全部後援。

這些壬子寨的兒郎,能喫苦耐勞,憑寨拉弓放箭守寨子也是一把好手。但馬上對沖廝殺,實在不是青狼騎的對手。更不用說只有這區區數十名而已。而北面雪原之上,大營之中,青狼騎卻是成千上萬!

曹無歲擦了一把臉上不住流下來的冷汗,腿肚子的哆嗦怎麼也止不住。曹無歲狠狠一掐自己大腿。這邊地老軍頭一輩子不信鬼神,但是現在忍不住就向着過往諸神祈丁�

“入孃的,但願能將這些突厥狗嚇住,大家能平平安安的退下來。這樂郎君,膽子實在是太過大了一些!”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逼迫(八十七)

號聲低沉,在雪原上嗚咽迴旋。

青狼騎全都停住腳步,倉皇四顧。

滿地都是死人死馬,兩個百人隊被徹底摧垮的慘狀再清晰不過的擺在眼前。而更不知道那些號角響動之處,到底潛藏着多少恆安甲騎,等待着擇機殺出!

眼前這一隊人馬,已經被好幾個青狼騎百人隊隱隱包圍在中央,而大營之中,又開出了四五個青狼騎百人隊,剩下人馬,還在源源不斷的開出。

這一隊漢軍人馬,着實強悍絕倫。但打到現在,已經是人馬精力體力消耗巨大,也再沒了迴旋調度的空間,此時此境,已經是陷入絕境。只要圍上去,捨得再拼出多少條人命,怎麼樣也會讓他們全軍覆沒在此!

但是誰知道,他們在拼殺之際,會不會有大隊恆安甲騎排成長長陣列,拉出如海浪一般的雪塵,突然衝殺出來,與這隊人馬裏應外合,反倒將青狼騎大隊,打得慘敗!

前鋒全軍覆沒,自家大營之前兩個百人隊被打得如此慘狀,執必家青狼騎銳氣膽色俱都被挫動,已經再也敗不起了!

每名青狼騎都轉動着目光,似乎身邊飄動的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名恆安甲騎,刀槍森寒,容色如鐵,身上甲冑帶着戰痕,隨時準備殺出!

從大營中開出的青狼騎百人隊,也都放慢了前進的速度,不住回顧烽燧,等着執必賀的號令。

徐樂這奇兵突進,兩場對沖廝殺,一下就震住了執必賀汗旗之下,數千青狼騎主力!

烽燧之中,執必賀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適才戰事,他清清楚楚的都收入了眼底。

徐樂到底是怎麼一個衝擊,就擊垮了一個百人隊,到現在執必賀都沒有想明白。這是超出了他這數十年全部戰陣經驗的事情。而後來恆安甲騎突出,和徐樂配合,又絞殺了可爾奴那個百人隊,雖然可爾奴百人隊死傷更慘,近乎全軍覆沒,但這倒是執必賀理解範圍之內的事情。

劉武周主力說不定真的上來了,再有徐樂這等悍將爲先鋒,真的是反過來逼迫執必家南下大軍了!

身邊失巴力已經臉色蒼白,搖搖欲墜。這個老軍奴,一生所繫,都在他兒子身上。對兒子疼愛之處,不在執必賀對執必思力之下。

他這一輩子,就是再得重視,執必部中人人尊敬,也是一個軍奴身份,不得爲貴人,性命全都操於主人之手。

而自己兒子,卻是脫了奴籍,現下爲百夫長,再進一步,就能自領部族,爲執必家貴人。而且可爾奴心思靈敏,上陣敢戰,又能攏得住部下人心,歷年來都是有功,一看就是草原部族中年輕一輩中有數的人才,將來恐怕不只是一個執必部的貴人就能限量!

有的時候在夢中,失巴力甚而見到自家兒子,在草原上升起了屬於他的狼旗!

但是現在,在這可怕的漢軍手中,一生夢想,就此夭折!

這素來也是強悍的老軍奴,現在就跟沒骨頭一樣癱軟在地上,低低嗚咽。掇吉蹲在一旁,也不知道怎樣勸慰。

他們的老弟兄拔卡,一個照面也被漢將挑落馬下。對掇吉的震撼同樣極大,這個時候,同樣沒有緩過神來!

烽燧之中,其他親衛醫士,都手足無措的看着執必賀,連執必思力都顧不上照顧了。一時間這烽燧之內鴉雀無聲,只等着執必賀打破沉默,發出號令。

雪原上徐樂的強悍表現,實實在在的是震住了整個執必家的大軍!從上到下,無一例外!

執必賀久久不語,似乎在盤算些什麼。而在這個時候,失巴力猛然跳了起來,蓬的一拳擂在胸口,順勢就將皮袍扯開,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失巴力扯開嗓門大喊。

“汗王,讓我去!我去和漢軍拼了!汗王,汗王!給我一個百人隊!”

掇吉也站起身來,搶前一步:“汗王,我陪失巴力一起去。說什麼也將漢軍斬殺乾淨,哪怕我們都回不來!執必部不能受這樣的屈辱!”

烽燧之內,那些親衛也騷動起來,人人都是一副要請戰的樣子。

剛纔一直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的執必思力,突然在這個時候挺身坐起,揮舞胳膊,大聲喊了一句:“是徐樂!是徐樂!父汗,當心徐樂!”執必賀陡然怒吼一聲:“還不看好少汗!”

執必賀吼聲極大,殺氣四溢。近幾年來,執必賀向來是說話溫和,少有動氣時候。就算要行軍法殺人,也不過是淡淡的吩咐一聲便罷。如此地位,難道還需要什麼事都疾言厲色不成?

但是這一聲吼,幾乎是從肺裏炸出來的,如一聲霹雷,在這烽燧之內震響!

親衛醫士,嚇得立刻返身,去將執必思力又按在榻上,手忙腳亂的一通料理。執必思力臉色潮紅,喃喃又嘟囔幾句,再度暈迷了過去。

執必賀目光轉向箭孔之外。

就算再怎麼拖延放慢速度,青狼騎已然離徐樂那一隊人馬越來越近。展開了一個略微有點鬆散的包圍圈,但都沒有提起速度來,只是將他們圍定在雪原之中。

在烽燧之中,都可以看見這些青狼騎不住回顧,望着汗旗,等候着執必賀進一步的號令。

自家青狼騎,什麼時候這麼畏縮不敢戰了?

是不是催動他們上前,無論如何,也將這一隊兇悍得實在超乎想象的漢軍騎士徹底淹沒?

可要是風雪深處,再有恆安甲騎衝殺出來,又將如何?難道就莫名其妙的在自家大營之前,打上一場會戰?

執必家直屬青狼騎已然傾巢而出,現在折損已經過了千數。這些直屬青狼騎,是執必家用來震懾治下各個部族,各個別有懷抱的貴人,執必家最爲根本的力量!

自己還能承受多少青狼騎的折損?

這劉武周怎麼和自己揣測的不一樣,就這樣不管不顧的上前來拼命?這和自己以前所熟悉的那個劉武周可不一樣!

這個號令,到底該如何發出?

猶疑之中,執必賀看到雪原中那一隊已經渾身濺滿血跡的漢軍騎士,已經再度集成陣列。當先一身玄甲的徐樂,又高高舉起了馬槊。

馬槊槊鋒,反射陽光,耀眼生寒。

這槊鋒又緩緩向前傾斜,這一隊人馬,又開始向前邁動腳步!

第二百八十九章 逼迫(八十八)

周遭青狼騎環伺,不管動作步伐放得有多慢,不管這些青狼騎如何不住回顧,等待着大營烽燧處,執必賀汗王旗高掛的所在發出新的號令,不管這些青狼騎因爲顧及風雪深處可能隱藏的恆安甲騎,戰意多麼的不堅決。

但是此刻遍佈在自家一隊人馬周遭的青狼騎,已經有了八九個百人隊,數量遠遠超過自家。而在大營之中,還有青狼騎不斷的開出來!

現下這些青狼騎,竟然無一隊敢於繼續再向雪原南面深入,因爲一旦掉頭向南深入,徐樂這一隊人馬再盯着他們發起衝擊,雪原深處再殺出一彪恆安甲騎來,難道大家再落得跟可爾奴百人隊一個下場嗎?

在執必賀沒有發號施令之前,這些青狼騎就僵在這裏,緩緩向前挪動。

突厥狼騎,從來不是死拼打硬仗的一支軍隊。從來都是利用騎軍離合不定的機動性優勢騷擾對手,分散對手,削弱對手,當對方軍心動搖,糧道切斷,上下解體,甚或轉身就逃之際,再匯聚而來,以一波波的衝擊,摧垮已無戰心的對手!

草原民族的征戰史上,除了當年逆天的慕容家鮮卑鐵甲重騎之外,就沒有在對方氣勢正盛的時候,一頭撞上去拼人命的戰法!

一開始看着徐樂他們人少,想一口吃掉對手。結果兩個百人隊都被摧破,死人死馬擺了一地。這個時候在上去硬拼,實在不合這些突厥狼騎的習慣打法。而且現在本來可以強令各個百人隊發起衝擊的可爾奴生死不知,執必賀新的號令又未曾發出,這些青狼騎哪怕佔據絕對數量優勢,也形成了合圍,卻沒有一隊拼死向前發起衝擊!

徐樂站在恆安甲騎的隊首,身邊除了韓約步離之外,還多了一個全金梁。這次擺出衝擊陣列,是恆安甲騎在前,玄甲騎在後。雖然恆安甲騎只能排出傳統的鬆散衝擊陣列,但徐樂也不在乎,他同樣指揮調度得來這種陣列。

每個人都望向高高舉起馬槊的徐樂,徐樂卻緩緩掃視了一週密集在自家四下的那些青狼騎。

這一次,自己的敏銳戰陣直覺又是贏了。

趁着大風雪,能見度不良。藏伏全金梁一隊人馬以爲疑兵,讓青狼騎主力以爲劉武周大隊已經上來,而自己的玄甲騎以雷霆之勢接連摧破青狼騎百人隊。果然就震得這數千青狼騎束手束腳,張皇失措!

現在卻要他們的軍心士氣,更跌落一些,直到蝟集在這營寨之中,以爲周遭到處都是恆安甲騎密佈,不敢輕易出動。本來是離合之兵的突厥青狼騎,卻在這雪原上喪失全部的機動能力,將戰場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劉武周主力上來,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直到摧破青狼騎主力,將他們趕出雲中之地!

大軍合戰,從來不是看你死了多少,我死了多少。而是竭力爭奪戰場主動權!

掃視一圈之後,徐樂目光鎖定在纔開出營門,動作遲疑緩慢的一個青狼騎百人隊身上。

徐樂馬槊緩緩前傾,身後不論是恆安甲騎還是玄甲騎,都發出一聲低沉而整齊的呼喝之聲,追隨徐樂,策動坐騎,向前湧動!

而那個正當衝擊正面的青狼騎百人隊,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惶之色,那百夫長不住回顧,只是看着烽燧處,只是等待執必賀能發出什麼救命的號令!

在這面甲上帶着憤怒金剛像的漢將面前,只要他發起衝擊,不管是哪個青狼騎百人隊,都是被摧破的命摺R鋼P威,縱橫馳奔,馬前無敵。這青狼騎百夫長,也不認爲自己會是例外!

鐵騎第三度開始向前湧動!

烽燧之中,執必賀一直死死的看着徐樂的身形,看着這在青狼騎的重圍當中,仍然敢於發起衝擊,彷彿這數千青狼騎都是土雞瓦犬一般,這已經給執必家青狼騎帶來了太多血腥和創痛的年輕漢將!

這人到底是怎麼突然就冒出來,到底是怎樣被劉武周招攬到麾下的?

這年輕人若在,自己有生之年,只怕就再也別想深入馬邑郡一步!

只是現在,該當如何?

失巴力兩眼赤紅,只是死死看着自己兒子倒下的那一片血腥狼藉的戰場。突然之間,就反身撲倒在執必賀面前:“老汗,老汗,我沒求過老汗什麼。讓老奴上陣,去將那些漢狗斬盡殺絕!老汗,讓兒郎們迎上去罷!”

執必賀不言不動,失巴力膝行兩步,去抱執必賀的腿。

執必賀雖然面色不動,但兩條灰白的眉毛,已經豎了起來!

但爲上位者,最恨爲屬下所脅。不管這屬下情分有多深,脅迫自己行事的原因到底爲何!執必賀這種從死人堆中滾出來,心志如鐵的大族統帥,更是如此!

掇吉看出執必賀面色不對,忙不迭的搶前,一把將失巴力拽起,不由分說的就扯出去。失巴力已經傷心得沒了氣力,掙扎幾下,還是被掇吉扯開。一直被掇吉扯出了房間,老軍奴的哭號之聲,漸漸遠去。

執必賀輕輕哼了一聲,眉毛越擰越緊。

劉武周真的要和自己拼命了?哪怕將實力消耗乾淨,也要將自己逐出馬邑郡?就此被坐山觀虎鬥的王仁恭一舉吞併也在所不惜?

這不是自己識得的那個劉武周!不是那個外表粗豪,內裏炙銟O深,藏伏多少野心的劉武周!

不過是這徐樂的疑兵之計!

但若不是疑兵之計呢?

身在草原,實力就是命。部族之間互相吞併,從來沒有容情的時候。執必家人丁單薄,現在地位,就是靠着自己能牢牢掌握着這上萬精銳青狼騎!

現下執必落落失陷,執必思力負創。這上萬青狼騎更是命根子,不容再有損失了!

只要實力還在,不管怎樣,都有翻盤的機會。自己就在這雪原上耗着了,看劉武周到底想做什麼!

哪怕在這徐樂面前,忍受一時屈辱,也總有一天,將這些屈辱十倍百倍的討還回來!

親衛們注視着執必賀,等待他發出迎敵號令,催促青狼騎上前,將徐樂這一隊人馬斬盡殺絕。

執必賀終於動了,輕輕一擺手:“吹角,傳令退兵,穩守營寨。不理這些漢兵,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每名親衛都瞪大了眼睛。就這樣讓這些漢兵擊破兩隊青狼騎之後,就這樣耀武揚威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逼迫(八十九)

恆安甲騎和玄甲騎結成的隊列,慢慢將速度提了起來,看也不看四面圍上來的青狼騎,只是向着大營方向湧出來的青狼騎百人隊而去。

數百馬蹄翻動,雪塵四下飛濺,不少積雪已經被人馬屍首染紅,瀰漫在徐樂身後這近百甲騎四下的,似乎就是一團赤色的霧氣!

踏血而來,義無反顧。

誰都知道身後再無一兵一卒的後援,只有壬子寨的一些鄉兵在拼命吹着號角而已。但是自從北進以來,追隨在徐樂身後,已經斬殺突厥狼騎數百近千,還直逼到對手大營之前,這幾仗打得酣暢淋漓到了極處,就算全部戰死在此間,又算得了什麼?

邊地男兒,從來都是輕生死重信諾。漢時俠氣,傳至此時,在邊地數郡,仍凜凜而有生氣!

徐樂馬槊終於向前指得筆直,接着一揚,斜拖身後,吞龍長嘶,奮首揚蹄,提起速度!

後面近百鐵騎,也都猛踢馬腹,戰馬嘶鳴之聲連成一片,震天動地響動,馬蹄翻飛,直撲向前!

無數青狼騎此時此刻,就是不住回望,只等執必賀的號令。若是執必賀下令讓他們上前拼命,說不得也只有拼了!

可看這雪原上近千青狼騎的踟躕之態,軍心士氣已經完全被挫動,若是真是在雪原中藏有劉武周的主力鐵騎,不用多,數百恆安甲騎足矣,在徐樂他們徹底和雪原上這出擊的上千青狼騎攪在一起之後,衝殺而出,就能再帶給青狼騎一場大敗,執必賀這個大營也再立不住腳,就只能向北敗退到羣山之中去!

這都是徐樂將騎兵的機動性發揮到了極處,帶領騎兵,除了硬碰硬的衝陣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發揚機動性,搶奪戰場主動權,給對手以突然的打擊,製造混亂,營造出最終贏取勝利的機會!

在南面風雪深處,號角聲不斷響起,呼嘯震盪,隱隱約約又可以看見大團雪塵捲起,似有無數軍馬,正在整隊向此間發進!

戰場之上,時機瞬息即逝,一旦決斷不及,也許就是兵敗生死的命撸还苁沁M是退,這個時候老汗也要趕緊做出決斷了!

在南面風雪深處,曹無歲也是滿臉大汗,身邊站着一個眼裏最好的少年手下,站在馬鞍上,竭力北望,還有幾名手下,吹角吹得面紅耳赤。

曹無歲嘶聲詢問:“怎麼樣?”

那少年穿着光筒子皮遥献艥M臉的大鼻涕,狠狠擦了一把:“樂郎君繼續朝前衝了!”

曹無歲拍着大腿:“入孃的這樂郎君真是不要命!”

他又轉頭對着丘陵之下放聲大喊:“跑快一些!”

十幾名壬子寨的鄉兵,這個時候打馬在丘陵之下疾馳往來,馬屁股後面拖着不知道從哪裏砍伐下來的枯枝,拖得雪塵漫天飛揚,十幾名鄉兵滿頭滿臉都是白色,坐騎也累得毛皮透溼,吐着長長的白氣,但沒人敢停下來,還是發瘋一樣揮舞着馬鞭,攪起更大的雪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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