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幫着孟慶非開單子、縫合,足足到晚上7點,才把第一波高峯期給度過去。
孟慶非見外面沒了患者,暫時鬆了口氣。
“小吉,聽說有個nba的球星要來做手術?是真的麼?”
“哈,孟老師您都知道了。文班亞馬要來,你想要他的簽名球衣或者籃球麼?”
“不用。醫院麼,八卦傳的快。”孟慶非笑了笑,隨後看見梅爾茲醫生。
“這位是……”
“麻省總醫院邉俞t學科的醫生,來學習手術。”吉翔很隨意的介紹道。
“……”孟慶非猶豫了下。
他很難把麻省總醫院和來附二院學習給聯繫起來。
“孟老師,過年你們休息麼?”吉翔問道。
孟慶非像是看怪物一樣看了吉翔一眼。
吉翔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大年三十,你的班麼?”吉翔連忙找補。
急钥疲瑳]有休息日,輪到誰值班就是誰,反正一個蘿蔔一個坑,醫院不可能沒人值守。
吉翔心裏有些奇怪,自己怎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瞬間,吉翔就想到了感同身受中自己骨折去的那家醫院。
根本沒有醫護人員,全程智能系統,包括手術、點滴、輸血等等。
雖然只有驚鴻一瞥,但那種未來的醫院卻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在吉翔心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今年我二十九的班!”孟慶非說起這事兒,臉上冒着光。
大年三十下夜班開始休息,幾乎不耽誤過年,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小吉,這位……”孟慶非說完後覺得梅爾茲醫生站在一邊有些不舒服,便詢問吉翔。
“他要跟着我來看看我生活的日常。”吉翔也很無奈。
“坐吧。”孟慶非比較灑脫,他笑了笑,拿出手機開始訂飯。
“這位醫生叫梅爾茲吧,小吉你問一下他想喫什麼。我是啞巴英語,口語幾乎爲零,就不獻醜了。”
吉翔和梅爾茲醫生交流了幾句,便和孟慶非說道,“餃子就行,隨便什麼餡兒的,梅爾茲醫生不挑剔。”
孟慶非也不囉嗦,開始點餐。
“咚咚咚~”
一個年輕女性滿臉忐忑的站在門口,門是開着的,她敲着門,引起屋子裏幾個人的注意。
“怎麼了?”孟慶非瞥了一眼,覺得她不是外科的患者,一邊拿手機點餐,一邊隨口問道。
“我頭疼的厲害,內科的人多,能麻煩您給我開個CT麼?”
“小吉,你去。”
孟慶非招呼吉翔。
吉翔坐在孟慶非對面的電腦前,問患者要了就钥ǎ_始給她開單子。
開完單子、收了費,吉翔把收據交給患者,並且問她知不知道地兒。
患者知道,衝吉翔勉強露出個笑容後便離開。
能看得出來,患者很不舒服。
不過只是頭疼,三叉神經痛爲主的神經性疼痛佔最大可能性。
治療起來很麻煩,也很少有痊癒的。
吉翔並沒有給患者更多的同情,幫着提早開單子做檢查,已經是吉翔力所能及的了。
經過不會做手術的風波後,吉翔覺得自己變了很多。
“吉翔醫生,患者爲什麼不在社區醫院就远獊砩霞夅t院?而且她來這裏只是開一個檢查,簡直是浪費醫療資源。”梅爾茲醫生問道。
“我們是蒼蠅館子。”吉翔按照白處長的說法描述。
梅爾茲醫生聽的瞠目結舌。
他雖然不懂什麼是蒼蠅館子,但吉翔接下來的描述卻簡單易懂。
梅爾茲醫生對這面的醫療流程完全無法接受,但他沒多說什麼,心裏面在琢磨着“魔法攻擊”的事情。
規則,不能作爲魔法攻擊項。
現在外科比較清閒,孟慶非和吉翔閒聊着,間斷處理做完檢查回來的患者。
今天邭馑坪醪诲e,喫餃子的時候沒被打擾到。
吉翔和孟慶非同時喫完,而梅爾茲醫生才研究明白了3個餃子。
“喫飽了。”
“你們爲什麼喫的這麼快?”梅爾茲醫生問道。
“你們急允也灰惨粯狱N?”
“我已經很多年沒來過急允伊耍茄Y就和地獄一樣。我的天,連想都不能想,我覺得我今天一定會做噩夢。”梅爾茲醫生聳了聳肩。
“我都燒到39度了,你們醫生怎麼不管我死活!”
一個聲音從走廊裏傳來,孟慶非笑着搖搖頭,去洗手,一邊在白服屁股的位置把手擦乾淨一邊往出走。
肯定是內科處理不過來,這種高度以自我爲中心的患者還是要抓緊處理,要不然就是個投訴。
愛哭的孩子有奶喫,按鬧分配,這很常見。
吉翔跟在孟慶非身後,見他和內科醫生說了兩句,便招呼那名發燒的患者去外科允摇�
“你們醫院真是服務態度一點都不好!都什麼玩意!”患者家屬抱怨道。
“呵呵,挺好的了。”孟慶非一邊給患者開藥,一邊說道,“我認識一位朋友,愛人懷孕做三維彩超,剛進去的時候是個年輕人做,她很不高興,嘮叨了幾句。”
“結果沒出,她又被叫到名字。這次是專家允遥Y面有五個醫生,給她做b超的是一名中年醫生,身邊站着四個二十多歲的年輕醫生。”
“切。”患者家屬鄙夷。
看他的意思,完全沒理解孟慶非想要表述什麼。
“這次做了三十多分鐘,但還沒出結果,朋友的愛人又被叫了進去。”
“第三次進三維彩超室,坐在機器前的是一名老醫生,頭髮都白了,打理的一絲不苟。身邊站在十多名醫生,從四五十歲到二十多歲不等,各年齡段都有。”
患者和患者家屬沉默。
“胎兒心臟有問題,最後是老專家給的確裕F在孩子三歲了,喫了三年的藥,正準備做手術呢。”
“有時候吧……”
孟慶非正說着,忽然門外傳來噗通一聲,隨後有尖叫聲。
“不是我碰的,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有人解釋。
孟慶非一躍而起,直接衝了出去。
“我們單子還沒開完呢!你幹嘛去!!”患者家屬吼道。
但不管是孟慶非還是吉翔,都沒人搭理他。
暈厥的患者就在外科允议T口,吉翔瞥見後一下子愣住,竟然是那名頭疼,見外科沒人來開檢查的年輕女患者。
吉翔判斷她沒什麼事兒,應該是神經性頭疼,可萬萬沒想到患者回來後直接暈死在允议T口。
患者的手裏還拎着片子。
孟慶非簡單查體、排除椎體問題後招呼人把患者抬上平車,送去急該尵仁摇�
他急匆匆的在患者手裏把片子袋拿過來。
“我們的藥還沒開完呢!你趕緊回來!!”允已Y的患者家屬吼道。
孟慶非就像是沒聽到一樣,大步走去急該尵仁摇�
吉翔也沒去把剩下的活幹完,眼前暈厥的患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至於發熱的患者……生命體徵平穩,晚個把小時根本不算事。
年輕的女患者大概率是腦出血或者腦梗,但正是因爲年輕,吉翔還習慣性詢問了既往史和外傷史,都是陰性,所以當時並沒有想到這面。
吉翔微微內疚。
“咔噠~”孟慶非把片子插到閱片器上。
頭部CT的影像很清晰,什麼事兒都沒有!
吉翔想錯了,不是腦出血,也不是腦梗。
孟慶非怔了一下,再次仔細閱片,依舊沒找到問題所在。
回去查看患者,患者神志清楚,但左側肢體麻木、言語有障礙。
患者有很明顯的神經功能障礙,但剛做的片子竟然沒事!
孟慶非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裏面做着一個又一個的鑑別詳唷�
吉翔悄悄來到角落,屏氣凝神去系統手術室。
“老孟,怎麼回事?”
“一個頭疼的患者,見你那屋人多來我這開的檢查,回來後就這樣了。沒有既往史和外傷史,頭部CT也沒問題。奇了怪了,腦子沒事,怎麼會暈厥加上有神經系統的障礙呢。”孟慶非簡單敘述。
內科醫生一邊讓護士找神經內科住院老總下來會裕贿叢轶w。
和孟慶非查體的結論類似,患者應該是頭部有梗塞或者出血。
再加上劇烈的頭疼,所有人都懷疑蛛網膜下腔出血的可能性特別大。
然而!
頭部CT的影像結果卻並不支持他們的判斷。
孟慶非和急詢瓤漆t生都愁苦的面對着片子,默默“相面”。
“孟老師,要不然做個全面檢查?”
吉翔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全面檢查?查什麼?”孟慶非心念一動,沉聲問道。
“頭部應該不會有問題,我建議查一下血管、心臟。”
“!!!”急詢瓤漆t生回頭用看傻逼一樣的目光看着吉翔。
這也就是吉翔,要是換另外一個規培生的話,就不僅僅是看兩眼那麼簡單。
“患者是神經症狀,要不就查頸椎核磁吧。”急詢瓤漆t生說道。
“我建議還是看看頸部血管以及心臟。”吉翔堅持着。
“心臟的話,急詻]有超聲心動,看不了。你確定麼?要是確定的話可以和醫務處申請,超聲心動室派醫生來加班。”孟慶非問道。
他熟悉吉翔,所以尊重吉翔的意見。
“老孟,你開什麼玩笑。”急詢瓤漆t生驚訝,“患者是神經系統的症狀,你要看心臟有意義麼。”
“emmmm……”孟慶非沉吟。
他也覺得沒有意義,剛剛那麼說只是單純的相信吉翔的判斷而已。
“這樣,你聯繫神經內科,看看他們的意見,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聯繫超聲心動和血管彩超,找人來做檢查。”孟慶非提出一個折中方案。
急詢瓤漆t生皺着眉,想說什麼,但孟慶非把鍋都背在他自己的後背上,急詢瓤漆t生也沒什麼好說的。
梅爾茲醫生也發現氣氛不對,他等陌生的急詢瓤漆t生去看患者,來到吉翔身邊。
“吉翔醫生,發生什麼了?”梅爾茲醫生問道。
吉翔把情況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梅爾茲醫生瞪大眼睛,“天啦,你竟然要檢查患者的心臟?你是懷疑一個沒有既往史的年輕女性有心梗麼?即便是心肌梗塞的話,大概率也會是肩背部疼痛,不會出現頭疼的情況。”
“而且,正在做心電圖,我覺得心電圖纔是解決問題的方式,而不是心臟的彩色超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