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吉翔遠遠的看見,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天波身上的氣息的改變。
從前周天波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形象,但這次他特別堅定,彷彿是一柄出鞘的長劍。
“主任,衛教授怎麼還在?我記得前幾天他來飛刀,好像回帝都了。”
“估計是接到有移植的消息,鼻子比狗都靈。”劉主任鄙夷說道。
“手術量很重要麼?”
“傑青的評選手術量並不是重點,但要是兩人背景、身份、教育以及文獻、後面的老闆。要是這些條件都類似的話,手術量就變成了客觀指標。”
“哦。”
“周天波周教授積累了足夠的手術量,顧老很早就把他放到這面進行幫扶工作。衛教授的對手不是周教授,所以麼。”
劉主任沒說完,點到即止。
“老周,你什麼意思!”衛伏思似乎有些急,面紅耳赤的問道。
“沒什麼意思,患者的情況我認爲還能繼續治療。”周天波認真說道。
“你!”
“老衛,先治病。”周天波拍了拍衛伏思的肩膀。
衛伏思一抖肩,把周天波的手抖掉。
離得很遠,已經能看見兩人的槍火氣迸發出來。
劉主任滿臉笑容,快步走過去,“二位,忙什麼呢這是。”
周天波和衛伏思不約而同的閉嘴,衛伏思惡狠狠的看了周天波一眼。
“剛剛我們做了一個小型會浴!�
“會裕课以觞N不知道。”衛伏思驚訝。
“哈,患者畢竟是在我們附二院,即便有器官移植協調員來調查、完善手續,但那是在患者確阅X死亡的前提下。”劉主任開始打官腔,說的極其順滑。
“病歷裏的詳噙�打着問號呢,彆着急。”
“你們!患者家屬已經同意了!!!”衛伏思有些急。
“那又怎麼樣?患者家屬又不是醫生。”
“……”
衛伏思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自己。
吉翔也不懂衛伏思到底在想什麼。
曾經聽說魔都、帝都有幾位骨科的教授,能把小病治成大病,吉翔還不是很相信。
可能真是自己家庭條件比較好,所以有些事兒難以理解。
吉翔心裏想到。
不過類似的事情自己怎麼諮詢系統npc,他都不願意回答,想來屬於家醜不可外揚的範疇。
“衛教授,先等一下,我畢竟是附二院相關科室的主任。”劉主任壓根沒提吉翔,而是把一切都擔在肩上,毫不在意衛伏思高不高興,願不願意。
“我們先拿到確定詳唷!�
“你們準備怎麼做?”衛伏思無奈問道。
“雙層血漿置換,做幾次後再說。”
“那麼貴的處置!而且患者已經沒有自主呼吸,你們這是!這是!!”
衛伏思有些憤怒。
劉主任笑笑,聳了聳肩膀,直接走進重症監護室的病房。
患者躺在病牀上,胸廓隨着呼吸機一起一伏。
雖然還有基本的生命體徵,而且生命體徵也算是比較平穩,但在場的醫生都知道這只是機器在維持着人體最基本的咿D。
“有自主呼吸麼?”劉主任問道。
重症監護室的醫生搖了搖頭。
“我剛和白處長彙報了一下,認爲還有治療的必要,試試吧。”
劉主任大包大攬,把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
吉翔站在一邊默默的聽着。
劉主任對自己的關愛程度他心裏清楚,這事兒自己一個小規培生的確說了不算,更關鍵的是眼前的患者如果按照衛伏思的說法去做,也沒毛病。
而劉主任本來和衛伏思的想法差不多。
患者家屬都同意了,還折騰個什麼勁兒。再說,需要臟器的患者也是患者。
但就因爲自己的堅持,劉主任直接轉換態度,甚至對來自帝都的教授不假顏色。
真是很省心,吉翔一句廢話都沒說,跟在劉主任身邊默默的看着患者。
很快,機器推進來,白處長也跟在身後。
“我瞭解了一下情況,是小吉的意見?”
白處長果然瞭解老友,他張口就說明了事實真相。
“嗯。”劉主任點了點頭,看向一臉黑乎乎的衛伏思。
“試一下吧,總不能還有排查,就急吼吼的做臟器移植。”白處長平淡的表明了態度。
“我在神經外科工作的時候,曾經搶救過一個心臟驟停的患者。”白處長繼續說道,“那時候還沒有薩博,我們排隊,十幾個醫護人員輪番去按壓、捏皮球。”
“一個小時二十三分鐘,患者才搶救成功,恢復自主呼吸。”
“事後患者也沒什麼事兒,神清語明。”
白處長的話比較多,說話聲音略大,吉翔知道這是說給衛伏思聽的。
看着重症的醫生給患者上雙重血漿置換,白處長閒聊:“這幾天省臺邀請我做節目,我原本就想科普一下心肺復甦。全民普及,我認爲很有必要。”
“那是,從前我出急缘臅r候,有些患者送來就已經晚了。要是有類似的條件,估計把人救回來的可能性很大。”
“我記得小吉去拍綜藝的時候,節目還科普了一下海姆立克。”白處長道。
衛伏思的臉色愈發難看。
雖然白處長只是在閒聊,但他的傾向性很明顯。
衛伏思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誰,周天波?應該不可能。周天波支援的是附一院。
他有些煩躁,甚至導入一些陰终摚X得有人在故意針對自己。
可那人是誰,衛伏思根本不知道。
雙重血漿置換設備安裝完畢,開始咿D,衛伏思乾脆抱着膀站在呼吸機面板前,看着上面的數值、波形。
白處長走過來,隨後把呼吸機從IPPV模式調節爲A/C模式。
每分鐘呼吸頻率15次。
IPPV模式是一種基本送氣方式,其特點是不管患者自主呼吸如何,通氣機以一定形式有規律地強制性地向患者送氣,不受患者自主呼吸影響,所有參數均由通氣機提供。
而A/C模式輔助控制呼吸,簡單講就是病人呼吸,呼吸機幫助你;病人不呼吸,呼吸機控制通氣!
“您還真是有自信。”衛伏思冷冷說道。
“擺弄呼吸機擺弄慣了。”白處長淡淡說道,“當年我剛來醫院的時候,除了麻醉科之外,院裏的其他科室第一臺呼吸機就配給了我們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室。”
呃……
衛伏思一怔。
這位,年紀看着不是很大,可這話說得卻讓人浮想聯翩。
從前呼吸機很少,衛伏思沒經歷過那個年代,但聽人說過。
“當時麻醉科遇到什麼情況搞不定,都要下來諮詢我。”白處長微微一笑,“有一次壓力特別大,找了半天找不到問題,結果是管道積水。”
衛伏思沒有任何想與這位老醫生辯經的想法,他認真的看着呼吸機上的波形。
已經給了A/C模式,如果波形一旦有改變,就證明患者有自主呼吸。
但是,那可能麼!
在衛伏思看來,患者已經腦死亡,根本沒有自主呼吸。自己曾經把模式改變成SPONT模式,不到十秒就變了回去。
患者只能依靠機器提供呼吸。
白處長設置的呼吸頻率是15次/分,實際呼吸頻率也是15,並且呼吸波形非常的規律,說明病人沒有自主呼吸,完全是呼吸機控制的。
波形很平穩、規律,衛伏思覺得這一切都是在浪費時間。
耳邊還聽到白處長他們閒聊的聲音,這讓衛伏思愈發不高興。
“老衛,彆着急,休息一下。”周天波覺得衛伏思有些尷尬,過來緩和一下讓人窒息的氣氛。
“有什麼好休息的,我就站在這看。”衛伏思冷冷說道,“我就不信腦死亡的患者用雙重血漿置換就能好。要是這都行,那就是醫學奇蹟!我去給你們申請諾獎。”
“看你說的。”周天波撓了撓頭,“清除血中的殘留藥物應該能幫助患者甦醒,總歸有一線生機。”
衛伏思心裏不高興,乾脆耍脾氣不理會周天波,只是自顧自的看着。
雙重血漿置換每次需要3-5個小時的時間。
2500ml血漿,4小時22分鐘後,衛伏思還保持着原有的姿勢站在呼吸機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呼吸機上的波形。
吉翔已經把今天的手術做完,回到重症監護室就看見衛伏思的背影。
這人還真是頑固而執着,吉翔心裏想到。
“一次置換已經結束了12分鐘,呼吸機的波形有改變麼!”衛伏思指着呼吸機面板上的數值和波形,沉聲斥道。
“這麼規律,都是靠着呼吸機進行的呼吸,真不知道你們附二院是怎麼想的。技術水平竟然這麼低!”
“老周,沒想到你來這面不到一年,水平也被拉低成這樣!”
第771章 妙手,回春
“雙重血漿置換纔剛剛結束,等一下,彆着急。”周天波一臉苦笑的勸慰道。
“幾個小時前就改成A/C模式,也不知道誰給他的信心。”
“……”
“這都什麼事兒,按說省級三甲醫院,還是醫學院的附屬醫院,重症力量應該很強。就這?”
衛伏思鄙夷說道,滿臉的不屑。
就這?
就這!!
最後的兩個字就像是兩枚子彈打在周天波的胸口,他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周天波覺得下一秒就有雷要劈在衛伏思的腦袋上,自己要距離他遠一點。
認真看着呼吸機面板,周天波略有一點失望。
嘗試了雙重血漿置換,患者的自主呼吸還是沒有出現,這無疑讓周天波感覺有些不舒服。
波形要是動一動,該有多好。
可這時候作爲一名醫生,不表示遺憾也就算了,哪有像衛伏思一樣反而出言質疑附二院的醫療水平的道理。
正常來講……算了,周天波嘆了口氣。
下意識的,他往衛伏思反方向挪了一點,躲避隨時隨地會從天而降的炸雷。
老衛已經走火入魔,傑青的評選在他心裏重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手術量,根本聽不進去別人任何勸說。
就這,雷不劈他劈誰。
“你們要等到什麼時候?”衛伏思側頭看等在一邊的重症醫生。
“我問問。”重症醫生很爲難,白處長都來了,這事兒已經不是自家主任能做得了主的。
“問問,哼!”衛伏思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與不屑,在他看來一定是剛剛改通氣模式的那位老醫生做了手腳。
最大可能是評選傑青的對手找他給自己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