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因爲林九則說的極爲正規,拿出來的病例還是有名有姓的人,看樣子不像是說謊,所以盧剛一下子就信了。
“陳鵬生醫生是《國際心律學》雜誌的主編,文章發表在雜誌上,盧主任要是有興趣可以找來看看。”
“以‘直立不耐受’爲特徵的疾病有很多,除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外,還有血管迷走性暈厥、直立性低血壓等。”
“國際心律學雜誌的影響因子有多少?”徐樂宇忽然問道。
“5左右,小雜誌。”林九則道。
“……”
“……”
徐樂宇和盧剛都被林九則的凡爾賽弄的啞口無言。
影響因子5以上的SCI期刊雜誌都屬於小雜誌了麼?!
“根據《美國心臟病學》雜誌在2019年綜述,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是年輕人中最常見的“直立不耐受”,多見於15-50歲女性。
典型症狀包括頭暈目眩,昏厥,出現思維、記憶和注意力問題,心悸,顫抖和出汗,感覺虛弱和疲勞、疲倦,頭痛,睡眠不好,胸痛,噁心,呼吸急促。”
“就是盧主任你剛剛說的‘懶病’。”
林九則不知道爲什麼一改從前的溫文爾雅,說着說着,還沒忘記嘲諷盧剛一句。
盧剛似乎沒聽見,他在沉思。
“有數據顯示,每500名英國人中,就有1人患某種程度的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它在美國或更普遍,每百人中有1人患病。我感覺能不能有正確的詳啵�在於當地醫生的水平。”
“美國的醫療水平很高,所以百人中就有一人詳唷!�
今天的林九則和平時不一樣,鋒芒畢露,好像盧剛附體了似的,每一句話都帶着刺兒。
“真的有這病?!”趙哲自言自語道。
“這病歷史悠久,資料記載可追溯到1871年。最初,它被稱爲‘煩躁的心’或‘士兵的心’。後來在1944年,正式命名爲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
“可爲什麼啊,重力過敏,一站起來就覺得渾身不舒服,這……”趙哲完全不在意林九則的譏諷,他不懂就問,“林醫生,我身邊的認識人至少得有幾千個,到現在爲止我一個都沒發現有類似情況的患者。”
“患者病情有輕有重。”林九則微微一笑,“很多患者起牀後覺得不舒服,但根本沒察覺自己的身體有問題,活動一下也就好了。”
“致病機制呢?”盧剛問道。
“英國國民醫療服務體系NHS的疾病解釋中指出,該病是多種機制共同作用的結果。
在仰臥位時,身體約1/4血液集中在胸部。
若迅速變爲直立姿勢,重力作用會使血液向下移位,約500-1000mL血液會在直立幾秒後流至腹部、盆腔和下肢。
這種瞬時變化或導致靜脈迴心血量減少,每搏輸出量下降,交感神經活性反射性增加等。
自主神經系統開始咦鳎ㄟ^略微增加心跳、進行補償,維持正常血流。
對正常人來說,上述過程是不自知的,通常在1分鐘內身體就自己搞定了。
但對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患者,這種反應無法正確觸發。心臟甚至會“競速”,以彌補血流變化。
臨牀上遇到的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患者都……”
林九則開始就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的問題講述起來,他順其自然的走到黑板前,開始拿着記號筆在黑板上書寫板書,彷彿在講課。
趙哲看了幾眼,只能看見記號筆在“自己”走來走去,跟鬧鬼似的。
真特麼的!
趙哲也很無奈。
不過林九則講的或許有些艱澀,都是純理論方面的內容,可“重力過敏”太奇怪,趙哲、徐樂宇、盧剛聽的津津有味。
“《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的治療新進展》的文章裏有類似的描述——邉涌苫罨趋兰”茫岣哐獕海瑢χ刂⒄咭嘤泻芎玫闹委熜Ч�
每週3次,每次20-30分鐘的有氧邉樱轮案共康挚褂柧殻肱P位如游泳、划船等邉樱贾档猛扑]。
對青少年來說,每天貼牆站立30分鐘,早晚各一次,效果也不錯。若訓練中出現暈厥先兆症狀,如頭暈、黑矇、臉色蒼白、噁心嘔吐、出汗等,應立即取仰臥位或坐位,或抬高大腿,以緩解症狀。”
“經過一段時間的邉俞幔罹蜁徑狻!�
“還不是皮帶抽一頓就好。”趙哲小聲說道。
林九則手裏的記號筆“刷”的一下子砸向趙哲,吉翔伸手接住。
“林醫生,別鬧。”
“……”林九則恍惚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
這裏不是麻省,自己面對的也不是哈佛醫學院的學生,還有吉翔這麼個妖孽。
面對吉翔,林九則知道自己處於下風。
“大概就是這樣,皮帶抽一頓也能解決問題,強迫孩子起來活動,用於對抗疾病。但還是有一定風險,我建議要系統、理論……”
林九則又開始長篇大論。
他說話跟院長作報告似的,一句我在簡單講兩句說到最後能說一兩個小時。
他的話癆和趙哲的話癆截然不同。
盧剛開始還有些不情不願,但林九則講到後面,他已經開始做起筆記。
半個小時後。
林九則把記號筆蓋上。
“那今天就講到這裏。”
趙哲靜靜的看着黑板,看着上面寫了一大堆的東西,自己就像是回到了學校。
林九則看了一眼吉翔,吉翔微微頷首,林九則這才放心。
他真的是擔心吉翔說出反對意見。
林九則對體位性心動過速綜合徵的研究已經很透徹了,畢竟身在麻省總醫院,相關理論研究進行了不知多少年。
面對附二院這種級別的醫院,他幾乎屬於降維打擊。
可面對吉翔,降維打擊的對象則反過來。
林九則總是忐忑,生怕吉翔微笑,然後站起來說一些前沿知識,直接推翻自己掌握的所有理論。
盧剛記錄完畢後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艹,忘了忘了,我得趕緊去患者那!那面還等我會阅兀 �
第713章 家有嬌妻,華佗難醫
“我跟您去看看。”吉翔也站起來。
盧剛沒覺得什麼,可林九則卻皺了一下眉。
吉翔在他心裏的認知不是這樣,爲什麼今天吉翔醫生看起來不一樣,有些怪怪的呢。
具體哪裏怪,林九則也說不好。
要是從前,患者詳嗝鞔_,吉翔肯定不會跟着。但今天吉翔卻很“八卦”,非要去看一眼。
具體是看患者還是看那位大師,林九則說不好。
林九則也跟着走出去,趙哲東看西看,最後跟在林九則身後也一起去看熱鬧。
“盧主任,那位什麼大師到底是做什麼的。”吉翔問道。
“我也不知道,聽人說過很多有關於她的事情。”盧剛道,“她母親是咱東北的……咳咳咳,不能亂講,反正後來去了帝都,被很多人奉爲座上賓。”
“但可能積累了太多因果,她母親去了帝都沒多久就去世了。”
“哦?叫什麼名字?我有時間問問。”吉翔道。
盧剛側頭看吉翔,見他似乎不是隨便說說,抬手把自己的那縷頭髮盤好,嘆了口氣。
“小吉,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少碰。”
“嗯,我知道。其實有些事不是怪力亂神,而是現在的科學還沒研究明白。”吉翔道。
“不過據說母女兩人長的都像狐狸。”
“哦?!還真有這種人!”吉翔驚訝。
“不能多說,我是寧願錯信也不願意得罪這些人。”盧剛嘆了口氣,“對了,咱們手術室開工前,好像就是找的她。”
“做什麼?”吉翔問道。
盧剛搖了搖頭,沒就這事兒說,而是換了個話題,“有個傳說,咱附二院早二十年前改建,大門換了位置,和後門直接正對。”
“後來據說咱家老院長總是不得志,所以找她母親看了一眼。她母親說咱醫院正門和後門相對,風水不對,穿堂煞太重。再加上醫院本身煞氣就重,對院裏有很大影響。
不光影響了老院長的邉荩B在咱醫院治病的患者都跟着受到牽連。
我想了想,好像那段時間醫療事故是不燒,也不知道是不是穿堂煞的原因。”
“後來呢?”吉翔聽的津津有味。
“後來把正對的後門給封上,咱醫院就徹底沒後門了。不過那之後老院長步步順,新來的院長也不錯,漸漸的大家就信了。”
“還有這事兒。”吉翔小聲說道。
“我問了下,說是這種風水叫一箭穿心,至於穿的是誰的心就不得而知了。”
“害,我跟你說這些幹嘛,都是封建迷信。”
“院長似乎很信呢。”吉翔打趣道。
盧剛忽然神色一變,想起了什麼事兒,他湊到吉翔耳邊說道,“具體時好時壞說不定。老院長是學院派,一直給醫學院上課,樂此不疲。”
“後來一箭穿心改正,他又結婚了。”
“?!”
吉翔撓頭。
“有一次他上課呢,他愛人去找他有事,學生們看了都以爲是老院長的女兒,大學剛畢業。跟誰像呢,迪麗熱巴,你知道吧。”
“呵呵,老院長辛苦。”吉翔笑道。
“那是,家有嬌妻,華佗難醫。”盧剛道,“老院長退休後不到70就走了,很難說和嬌妻沒關係。不過吧,有句老話怎麼說,這叫牡丹花下死。”
林九則在後面聽的煩悶。
這都扯什麼呢,從穿堂煞、一箭穿心說到家有嬌妻華佗難醫。
吉翔好像最近開始“不正經”起來,不再是從前那個單純、陽光的大男孩。
按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正常人的脾氣秉性只有發生重大事件後纔會改變。
可吉翔的脾氣變的如此突兀,完全沒有徵兆。
林九則覺得無法接受。
來到神經內科病房,走廊裏站滿了人,白處長也在。
“白處長,你怎麼來了?”盧剛滿臉堆笑的湊上去。
白處長的臉色極其難看,他沒搭理盧剛。
盧剛似乎對白處長有着天然的畏懼,這事兒吉翔懂,上級醫生的威壓麼,自己也用。
但白處長一直臉色不好看,真不知道爲什麼。
吉翔好奇,湊到白處長身後。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觀察。
門外站的人雖然多,可大家都保持着安靜,似乎對病房裏的人懷着敬畏之心。
靜悄悄的,看着相當古怪。
哪怕有不知道在做什麼的患者家屬經過,也下意識閉上嘴。
病房裏面隱約傳來聲音,有時候是男人說話,有時候是女人說話,好像在開會。
“唉。”
吉翔聽到白處長嘆了口氣。
“小吉,你來幹什麼。”白處長問道。
“來看看熱鬧。”
白處長側頭看了吉翔一眼,不置可否。
吉翔這時候才隱隱發現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