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系統npc說過,他經歷了上百次精神類疾病患者的感同身受。
而這,則是最簡單的一個。
心靈深處的那種執拗、不服輸的勁兒湧上來,吉翔抿嘴,倔強的選擇繼續感同身受。
“自己”在睡覺前定時,時間定在一早五點整。
吉翔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是好人。
好人?
好人有什麼用。
趙哲是好人,但最後還是難免要淪爲老主治。
孟慶非也是好人,但最後還是要在急钥瞥翜S。
“自己”也是好人,吉翔不用看,也能猜到他最後的結局。
時間流逝,第二天一早,鬧鐘把“自己”叫醒。
“自己”抓緊時間洗漱,快步走出出租屋。
因爲時間還早,街上清冷無比。
昨天晚上用跑車炸街的年輕人們剛剛進入夢鄉,晨練的老人還沒起,只有“自己”快步走在漆黑的夜裏。
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霓虹依舊閃爍,“自己”沒有看,只顧着趕路。
來到科室,走進去後吉翔就看見交接班本放在護士站,而護士站空無一人。
“自己”似乎對此並不奇怪。
打開交接班本,昨天晚上還算是忙,收了9個患者,詳喔鳟悾踔良杩匆娏撕币姷念i動脈內膜撕脫綜合症的詳唷�
“自己”拿出手機。
就在這時候,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知道是眨眼的過程出現問題還是燈真的閃爍了下,吉翔在光暗交替的一瞬間在還沒打開的手機屏幕上看見一個影子!
是那個白衣女人!
她就站在“自己”身後!
媽的!
吉翔後背的寒毛豎起,下意識的進入戰鬥狀態。
如果吉翔能做點什麼,怕是現在已經回身一個高抬腳,要和那個白衣女人拼個魚死網破。
不管有沒有用,總得做點什麼。
可吉翔什麼都做不了。
“自己”一無所知,完全不知道背後白衣女人出現。
燈還在閃爍,不是幻覺。
“自己”也有些奇怪,扭頭看頭頂的燈。
然而剛一轉頭,“自己”看見了一雙眼睛!
沒有瞳孔,只有鞏膜,鞏膜內密佈血絲,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在“看”。
“自己”被嚇了一跳,向後挪了一步,後腦撞在牆上。
刺啦
燈一明一暗的過程中發出細微聲音。
“自己”雙手死死的擋在身前,極度害怕,但逃無可逃。
我~好~餓~
白衣女人的嘴沒有動,但吉翔卻聽到陰森的聲音傳來。
聲音就在耳邊飄蕩着,好像是鼓膜接收到低頻段信息。
與此同時,走廊裏的燈一起開始明暗交替,開始閃爍,變成白衣女人的背景。
我~好~餓~
耳邊有飄零的聲音傳進來,眼前是密佈血絲的鞏膜。白色眼球充滿了死亡的味道,哪怕是吉翔看見這一幕也心生畏懼。
如果能動的話,吉翔知道現在自己會撒腿就跑,逃離這個該死的地方。
但“自己”沒有。
“自己”鼓起勇氣,直起身子,輕輕鞠了一個躬。
“對不起,我要拍照。”“自己”輕聲和白衣女人說道。
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明明雙手已經抖的不像樣子,可“自己”依舊堅持着向前踏出半步。
白衣女人似乎像是瞬移一般,與“自己”之間的距離保持一致,沒有因爲“自己”走了半步導致兩人相撞。
“自己”顫抖的手開始按下拍照鍵,把交接班記錄拍下來後又鞠了個躬,這才故作鎮定的轉身離開。
走出科室,“自己”來不及回頭看,撒腿就跑。
原來“自己”也知道害怕,吉翔心裏想到。
可他沒嘲笑“自己”,只是覺得“自己”還真是個好人。
鼓起勇氣的那一瞬間,吉翔覺得“自己”高大了很多。
跑出醫院後“自己”這才穩了穩心神,回頭看去,京海市人民醫院的霓虹閃爍着,彷彿一切都沒發生。
它冷漠凝視,冷漠而高傲,世間一切都是芻狗般。
不,吉翔旋即否定了這種看法。不是世間一切,而是在這裏工作、被壓榨的醫生護士都是芻狗。
“自己”見白衣女人沒有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喘氣。
就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吉翔都感受到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歇了幾分鐘,“自己”急匆匆把照片發在羣裏,隨後回家洗漱、喫早飯、開始預習病歷。
枯燥無趣的一天又開始了,吉翔不知道這種工作的意義何在,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不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自己”剛來到科室,打開值班室的門,就被一腳踹出去。
第680章 只是一個好人
這……
吉翔怔了一下。
隨後那名屠夫一般的醫生穿着白服咧着懷大步走出來,凶神惡煞一般。
他惡狠狠的瞪着“自己”,語氣裏充滿了不屑與蔑視。
吉翔嘆了口氣,換玄幻小說裏,這種人就是路人甲,活不過三集。一旦活了兩萬字,讀者就會棄書。
真是,現實中爲什麼總是有這種傻逼存在。
“讓你早點把交接班內容發羣裏,結果你他媽發了個虛的看不清字的照片。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
說着,他一把抓起“自己”的頭髮。
一陣刺痛從頭頂傳來。
吉翔皺眉。
一瞬間,他想起趙哲,想起那個社牛+話癆的患者。
趙哲以前在源遼的日子,應該就是這麼過的吧。
難得他能一直笑,這心態也是沒誰了。
“我說到做到,你他媽一點人事都不幹。既然你想害死老子,那老子就給你點好看的。”
屠夫一般的醫生薅着“自己”的頭髮來到衛生間。
他把“自己”的頭塞進馬桶。
馬桶不知道哪個患者用過後沒衝,尿騷味撲鼻……尿騷味已經鑽進鼻子裏,甚至鑽進嘴裏。
吉翔很憤怒。
可是“自己”沒有反抗,或許從前反抗過,但沒卵用。
至於具體原因吉翔並不清楚。
後背又捱了重重一腳,“自己”被踹的一口氣沒憋住,嗆了幾口馬桶裏的尿。
“你是個爺們有什麼不高興的就當面說,要是再玩陰的,別說我對你不客氣!”屠夫醫生厲聲吼道。
其他醫生、護士都行屍走肉一般看着這一幕,沒人爲“自己”說一句好話,也沒人把屠夫醫生拉開,讓這場霸凌中止。
人散去,“自己”坐在馬桶旁邊,眼前滿滿都是那雙血絲密佈的白眼球,耳邊傳來的是白衣女人的聲音——我~好~餓~
雖然是白天,可吉翔感覺宛如百鬼夜行一般。
咳嗽了很久,“自己”又勉強站起來開始洗臉、漱口。
乾嘔了一會,“自己”見時間到了,只能胡亂的擦了把臉來到醫生辦公室。
屠夫醫生在老主任面前沒了戾氣,他乖巧的像是一隻小綿羊,滿臉的諂媚,邁着小碎步。
真他媽的!
吉翔心裏罵了一句。
雖然拍的照片不是很清楚,但足夠了,今天的早交班平安度過,老主任身邊沒有黑色霧氣出現,那個白衣女人也沒出現。
可“自己”眼前滿滿都是白色的鞏膜,密佈的血絲。
耳邊迴響的依舊是那個聲音——我~好~餓~
宛如身處地獄。
這裏到底是人間還是地獄,吉翔已經分不清。
或許,這就是人間地獄?
平淡無奇的一天過去,吉翔感覺“自己”被霸凌後無論是同事還是患者、患者家屬都像是沒看見一樣,該做什麼做什麼,甚至連輕蔑的目光都不存在。
回到家,“自己”特意去泡了個澡,用力刷牙,彷彿這樣的話一早的事情就沒發生過。
“自己”雖然一早鼓起勇氣和白衣女人對峙,可過了那個場景還是怕的要命。
定好鬧鐘,時間比六點半要早,但比今天要晚。
第二天一早,起牀後“自己”快步來到醫院。
不過“自己”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等東邊的太陽慢慢升起,第一縷陽光灑下來,這才走進醫院,把交接班記錄拍下來。
吉翔是搞不清楚“自己”爲什麼這麼執着的做一件事。
但只要他心裏有疑惑,趙哲的臉龐就會出現在眼前,和那個白衣女人似的。
或許,這就是責任感、使命感?
還只是說“自己”就是一個單純的好人。
吉翔想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陽光灑下,白衣女人沒有出現,“自己”安全的把交接班本上記錄的內容拍下來,發到羣裏。
屠夫醫生和老主任也沒找“自己”麻煩,一天就這麼過去。
“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條無損通關的路,每天都固定時間起來,每天都等陽光灑落,普照大地後去拍照。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每一天呢都枯燥乏味,每一天都極其難熬。
可吉翔沒有離開,他敏銳的發現事情要有變化——秋天已經離開,冬天到來。
太陽每天出來的都要晚一些,眼看着發在羣裏的照片時間從不到六點變成六點二十、六點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