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可能是……可能是醫院太小?”吉翔下意識的找補。
“不。”系統NPC搖頭,“那是華中一家大型三甲醫院,當地的頂級醫院,要不然患者和患者家屬也不會如此相信CT室醫生的話。”
“!!!”
“醫生的素質良莠不齊,本身水平低,卻正義感爆棚,最後鬧的不可收拾。有那麼強的正義感爲什麼不多看幾遍書,多增強自己的基礎詳嗨疁剩俊�
系統NPC的話像是耳光一樣扇在吉翔的臉上。
在感同身受的時候,吉翔是相當瞭解CT室醫生的感受,甚至在當時吉翔覺得那名醫生做的還太保守了一些。
但在系統NPC的眼睛裏,那名醫生已經變成操作員,連詳嗟馁Y格都沒有。
吉翔汗顏,心中慚愧莫名。
自己的確有進步,但自己還不是一名正式的醫生。
“大約就是這樣,你回去吧,仔細想想今天的病例。”系統NPC道。
“老師,那我先走了。”吉翔又一次恭恭敬敬的鞠躬,九十度,用身體語言表達了自己對這位老人家的尊重。
從系統裏出來,晨會還沒開,吉翔卻經歷了很久,事件反轉又反轉,一個罕見病被吉翔掌握。
可是這件事複雜,後果嚴重,讓吉翔整個人都有些滄桑。
自己會不會爲此早衰?吉翔心裏想到。
早會,交班,吉翔沒看見墨教授和王大校。
隨後泌尿外科主任隨意把三名規培生安排給科裏助教的醫生,讓他分配帶教老師。
最後還沒忘記叮囑一句,“他叫吉翔,墨教授跟我說了兩次要帶他。”
那名一直跟在主任身後的醫生是泌尿外科的住院總。
住院老總深深的看了一眼吉翔。
本來吉翔身材高大,陽光帥氣,就很引人注目。再加上墨教授幾次三番的和主任要吉翔,這裏面有沒有什麼八卦呢?
外科一早都很忙,麻醉科的護士已經來接患者。主任只是簡單的安排一下,幾名規培生,他根本不在意。
住院總把矮胖猥瑣男陸凱和看着像是沒睡醒的柳雲晴安排給兩名教授手下的住院醫後,和吉翔說道,“墨教授和王大校這周出門裕旎貋砹耍憧梢匀ラT哉宜麄儭!�
“好的,吳總。”吉翔懂臨牀的稱呼,他看見住院老總胸牌上的名字,微笑着說道。
“小吳,記得去看那個腎挫傷的患者,好好交代。”泌尿外科主任的聲音從主任辦公室裏傳來。
吳總苦笑,一早很多事兒,雖然說住院總負責急灾惖氖虑椋傁胱哦鄬W點,多做點手術,還要跟着上臺。
這時候只有吉翔閒着。
“那個誰,你去看一眼患者。”住院總安排到,並且不容置疑的和吉翔說了患者所在病區以及姓名。
吉翔正好想看看患者,他肯定不會拒絕。
……
……
泌尿外科劉主任交完班後趕去手術室蹭着洗了個澡。
手術室就是大澡堂子,不光做完手術外科醫生要蹭着洗個澡,有些主任在術前還洗個澡精神一下。
劉主任沒這個癖好,但大半夜被二線值班教授叫起來參加集體車禍的大搶救,身體倦的厲害。
沖澡的時候他聽到更衣室裏住院老總的聊天的聲音。
真特麼的,劉主任皺眉,抓緊時間出來。
“小吳,不是讓你去肝膽看看那個患者麼。”劉主任不悅的斥道。
“主任,我下了手術就去。”吳總並不知道劉主任爲什麼放着icu裏一個部分腎切除的患者不關注,而把注意力放在一名和泌尿外科沒啥關係的患者身上。
劉主任的臉陰下來。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關鍵是住院總沒領悟自己的意思,這說明他對腎挫傷的理解還不到位。
算了,都是年輕人。
劉主任心裏已經原諒了這位懵懂的住院總。
他爲人謙和,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生氣的。
“手術稍等一下,先準備着,咱倆去看一眼患者。”劉主任道。
“主任……”住院總愣住。
“呵呵。”劉主任披上白服,也不換鞋,套了塑料鞋套就往出走。
腳下的塑料鞋套嘩啦嘩啦的響着,很是聒噪。
住院總快步跟上來,他似乎覺得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但仔細琢磨卻並不知道哪裏錯了,只好訕訕的跟在劉主任身後。
“小吳,腎挫傷的患者要尤其注意,尤其是做交代的時候。”劉主任耐心講到。
“交代?”
“都是制式的,打印出來找患者家屬簽字就行。但這,是不夠的。”劉主任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我問你,今天凌晨和患者家屬溝通的內容裏,哪一點是最重要的?”
“挫傷後出血,可能導致患者死亡。”吳總相信自己說的沒錯,他自信滿滿。
“不對。”劉主任直接否定,“那個患者住在肝膽外科,有事兒那面的醫生一直盯着,沒發現患者猝死跟咱也沒什麼關係。”
這話說的有些冷血,但這就是事實。
住院總沉吟。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更重要的點要比挫傷後血腫破裂出血更嚴重的事兒呢?
“小吳,前些年我有一個同學遇到了類似的病人。”劉主任一邊往肝膽外科走一邊給住院總講陳年往事。
“後來還上了新聞頻道。”
“!!!”
“這事兒吧,患者和患者家屬一口咬定是主刀醫生把腎臟切除拿去做移植了。”
“他們不懂,瞎胡說。”吳總道,“他受的什麼傷,主任。”
“車禍導致左側肺破裂、膈肌破裂、脾破裂。左腎和一部分腸道疝在胸腔裏。聯合切口,當地醫院泌尿外科醫生跟着上臺,看左腎血吆茫皇谴靷挥们谐蛷臀会嵯铝恕!�
“難道是腎自截?”吳總這時候纔想起來這麼一個詳唷�
“嗯。”劉主任點了點頭,“按照出現的概率講,腎挫裂傷後破裂出血的可能要遠遠高於創傷性腎自截。但後果麼……”
他沉吟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普通人能理解血腫破裂出血,在切腎和保留觀察的選擇中幾乎都會選擇觀察,畢竟那是腎臟。”
“可是患者無法接受術後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後腎臟缺血壞死、萎縮、消失。”
吳總沉默,他隱約明白主任的意思,但卻覺得主任小題大做。
外傷性腎自截髮病幾率很低,像主任說的那種一顆腎臟忽然消失,患者認爲手術中被切掉當做移植臟器的事兒估計自己一輩子都遇不到。
劉主任見吳總沉默,他回頭看了一眼,心裏已經瞭然。
吳總不覺得這種小概率事件會怎麼樣。
這和人的性格有關係,劉主任就是那種有些強迫症的人,總想着盡善盡美。
“以後類似的患者一定要反覆和患者家屬交代。”劉主任不管住院總認不認可自己的說法,他強調道,“至少要說三次,患者清醒後也要和患者說一遍,還要着重簽字。”
“主任,沒必要吧。”吳總嘿嘿一笑。
說話中,兩人來到肝膽外科,直奔術後患者的病房走去。
吳總快走幾步推開門。
“有一種很少見的可能,我着重說一下。腎挫裂傷的時候,腎動脈有可能……”
劉主任的腳步一頓,吳總臉色微變。
那聲音正在給患者家屬講解腎自截的來源以及會造成的嚴重後果。
劉主任聽着,臉上的表情漸漸嚴肅。
第29章 長得好看,長的嚇人
“大夫,你是說腰子……腎莫名其妙就能沒?”患者家屬有些不懂,他迷茫的問道。
“不是莫名其妙,剛不是給你講過血管內膜受損……”
吉翔又把系統NPC講的那個頸部血管內膜撕脫的病歷講了一遍。
劉主任看吉翔的目光更深邃。
吳總有些不屑,鄙夷道,“扯淡。”
“概率是五萬分之一,很罕見就是,不是扯淡。”劉主任低聲糾正道,“概率再小,只要發生就是百分之百。”
吉翔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回頭看是泌尿外科主任,他連忙招呼道,“劉主任,您怎麼來了?”
“你繼續交代,我就是來看一眼患者。”
劉主任說着,走了進去。
他瞥了眼吉翔剛剛“寫字”的紙,原本想象中應該是小孩子塗鴉一般的草圖,但卻萬萬沒想到看見了一張精美的素描。
素描上畫着腎臟以及供血血管,還有病變演變的過程。
“你畫的?”劉主任詫異問道。
“嗯。”吉翔道,“有圖,給患者家屬講解的時候比較方便。”
那張草圖畫的和泌尿外科學上的圖片一模一樣!
如果非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吉翔把腎動脈的位置“剖”開,裏面還標記了挫傷導致內膜受損的地兒。
這也太精細了吧!
劉主任眯着眼睛欣賞吉翔的“作品”。
“主任,這個小醫生說腎有可能自己消失,你說說怎麼能這麼不靠譜。又不是變魔術,好端端的怎麼能沒了呢?”
患者家屬很明顯不相信吉翔說的話,他和劉主任抱怨道。
“吉醫生說的沒錯。”劉主任也沒故弄玄虛,直接站在吉翔這面,“這是一種不太常見的情況。”
劉主任用吉翔畫的素描局部解剖圖開始給患者家屬做解釋。
換個人講解,患者家屬跟開了竅一樣,不斷點頭,很快就聽懂了原理。
幾分鐘後,劉主任講完,又看了一眼患者的生命體徵,轉身離開。
吳總跟在劉主任身後訕訕的不知說什麼纔好。
“小吳,看看那個新來的規培生。”劉主任很隨意的說道,言語之中帶着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主任,我……”吳總想要解釋,但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怪不得墨教授和王大校像是搶寶貝一樣要把那個學生搶走,就這理論基礎,你一個本家大夫、博士畢業的住院總都趕不上。”
“……”
“好好學着吧,創傷性腎自截髮病的幾率雖然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低,但只要出事就是大事。你剛當住院總,以後類似的事情多注意。”
“好的,主任。”吳總的雙手握成拳,從牙縫裏憋出來一句話。
劉主任並不在意下面醫生之間的矛盾,有時候太平和、你好我好大家好反而會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消磨掉精氣神。
而且只是藉着一個規培生來訓一下自家的住院總,至於那個規培生麼,管他呢。
最多三個月就走,對小規培生來講也沒什麼損失。
……
吉翔把自己畫的素描收起來,又語重心長的與患者家屬說了幾句,手機響起,這才離開病房。
“墨教授。”吉翔在走廊裏接通電話。
“怎麼還沒來門裕渴莿⒅魅文敲嬗惺颤N問題?”墨教授問道。
“有個腎挫裂傷的患者我來跟着看一眼。”吉翔道,“不好意思啊墨教授,我這就到。”
“抓緊時間來,今天是週末,把門允中g做完下午帶你去男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