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系醫生 第254章

作者:真熊初墨

“爲什麼不留在帝都做?”吉翔一怔。

他仔細看鄧朝洪,見鄧朝洪鄧教授並沒有特別在乎、特別不高興,這才放心。

被患者指名點姓的不信任,就這鄧朝洪都能忍,他也算是個老好人。只是鄧朝洪的表情有些怪,不是不開心,而似乎有什麼事兒瞞着自己。

“呵呵。”鄧朝洪笑了笑,並沒和吉翔多解釋。

吉翔也接觸臨牀有段時間了,見過很多各色患者、患者家屬,隱約明白。

患者家屬的理由可能有很多種,比較離譜的是自己在急钥坪兔蠎c非遇到的那個要送孩子出過讀高中的母親。

對這位母親來講,孩子的前途更重要,至於急性闌尾炎,那都是暫時可以忽略、用口服抗生素扛一扛或許能熬過去的小毛病。

不站在對方的角度來想這件事,很難感同身受。

“來的專家是我讀博士的時候一位師兄。”鄧朝洪抬手,把蹙緊的雙眉分開。

可是他眉頭上依舊留着川字紋,似乎化不開。

“鄧老師,感覺您不是很開心呢?”吉翔問道。

“我那師兄脾氣不太好,當年受了不少欺負。也說不上欺負,主要是他颱風有點差,上臺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張嘴就罵。要不是有無菌觀念,怕是會抬手就打。”

“還真有這種人。”

“當然,上臺、下臺兩種人格的醫生有不少呢。做手術的時候壓力大,第二人格就自然而然的出現,這是很正常的。”鄧朝洪道。

“就一臺手術,無所謂,熬過去就行。”

鄧朝洪微微點了點頭,“小吉,你去問問病史,然後準備手術。”

“那位老師哪天來?”

“後天,留了術前準備的時間。”

陸凱站在一邊,不斷賠笑。這是他做“陪檢師”的第一單,可這活似乎並不好乾,畢竟人心難測,誰知道患者家屬心裏在想什麼,陸凱有些爲難。

“小陸,跟你沒關係,別在意。”鄧朝洪道,“患者家屬想要外請專家做手術,我肯定會好好配合就是。”

鄧朝洪鄧教授越是表現的不在意,陸凱就越是覺得對不起他。

吉翔沒多閒聊,問了患者的房間號,去採集病史準備回來寫病歷。

“鄧教授,您那位師兄現在乾的不錯吧。”徐樂宇問道。

“挺好的,在帝都已經有不小的名氣了,邉俞t學方面手術有獨到的見解。”鄧朝洪道,“國家游泳隊的隊員受傷,主要找他來看。”

“我去,厲害啊!”徐樂宇知道鄧朝洪說的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患者家屬也挺厲害,竟然能把他請來。”

“不過要是真厲害的話,就留在帝都做手術了。”徐樂宇道,“您那位同學現在還出帝都,水平估計也就那麼回事。”

鄧朝洪笑了笑,他也知道徐樂宇是幫自己說話。

“他平時也不出帝都,這次不知道因爲什麼。”鄧朝洪道,“也有可能是因爲我?”

“因爲你?”徐樂宇一愣。

“害,他心眼小。”鄧朝洪無奈的說道,“上學的時候因爲點小事我倆有過矛盾,所以……”

徐樂宇一怔。

第353章 無龍可屠

吉翔對鄧朝洪的恩怨情仇沒有任何興趣。

他拿着筆和本走去患者病房,準備詢問病史、寫病歷、完成術前準備。

其實吉翔的記憶力沒有任何問題,就算是不做記錄,回醫生辦公室也能把患者家屬說的所有話都複述一遍。

但畢竟要給患者一個更加“專業”的態度,讓人覺得專業有時候比“專業”更重要。

很多時候,態度很重要,因爲患者、患者家屬畢竟不懂什麼纔是專業。

這也算是一顆定心丸,給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的。

敲門,進病房。

患者坐在病牀上正在用左手刷手機。

中年女人在削蘋果,瞥了一眼是年輕醫生,動也沒動。

單間的沙發上做了一個氣度儼然的中年男人,他平靜的掃了一眼吉翔,也沒說話。

“您好,我來詢問病史。”吉翔微笑,對患者一家三口沒人理睬自己的事情並不介意,溫和說道。

“不是都說過了麼。”中年男人不耐煩的說道。

他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略顯煩躁。

“鄧老師詢問的情況和寫病歷不一樣。”吉翔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他淡淡說道,“是這樣,我們……”

“讓你老師來。”中年男人擺了擺手,“要不然哪裏問的不對還得再問一遍。”

吉翔略有尷尬。

如果不在醫院,自己可以轉身就走,理都不理這人。

可在醫院,自己變了一個身份、變了一個社會標籤,賭氣是要不得的。

“省城的醫院從主任到醫生,沒一個靠譜的。半年前做手術,吹的天花亂墜,什麼關節鏡、什麼損傷小、什麼做完之後就能康復。”

中年男人鄙夷道,“糊弄鬼呢!”

“做手術之前有術前交代,附一院的醫生應該不會說肯定能治好吧。”吉翔微笑,反駁了一句。

中年男人瞥了吉翔一眼,撇了撇嘴,他懶得和一個小醫生計較。真拍桌子罵娘,也得罵主任。吉翔這種小醫生,他沒興趣懟。

敲門聲響起,一個眼鏡男推門進來。

“小程,讓他出去,問病史派個小醫生過來,帝都的教授不滿意怎麼辦。”中年男人道。

“小醫生。”眼鏡男咔吧咔吧眼睛,瞬間搞清楚了狀況,他拉着吉翔的衣袖,“走吧,咱們出去說。”

吉翔也很是無可奈何,和眼鏡男離開病房。

“是不是有外請專家你們不高興,鄧教授都不出面?”眼鏡男出門後,之前的謙卑之情如風消散,雖然個子比吉翔矮,但卻用居高臨下的口吻問道。

“不是的。”吉翔如實回答。

“呵呵,我早都猜到了。”眼鏡男鄙夷的笑道,“你們不管用什麼藥,不管用什麼器械都有回扣,對吧。有外請專家,這筆錢可能就沒了,所以鄧教授特別不高興。”

吉翔微微皺眉,側頭看眼鏡男,“您是祕書?”

“是,怎麼了?”

“給孩子看病還能帶祕書?您應該拿的是國家發的工資吧。”

“!!!”

眼鏡男有些惱怒,他沒想到這個年輕醫生竟然用這麼硬的態度跟自己說話。

只是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走廊裏有其他病房的患者、患者家屬走來走去,真要是和這個小醫生爭吵起來被人錄了視頻發到網上,肯定是不大不小的一個麻煩。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這麻煩還不小,甚至會影響到未來。

眼鏡男的表情陰冷下來。

“既然家屬拒絕,那我回去和鄧教授說。”吉翔也不和他糾纏,微笑離開。

回到辦公室,吉翔和鄧朝洪說了一下病房發生的事情。

“習慣就好。”鄧朝洪卻無所謂,只是笑了笑,“這份病歷我自己寫,糊弄一下就得,反正是外請專家。”

“鄧老師,我見過患者家屬當着醫生使勁兒的誇,轉過頭就和其他患者說各種不是。但這個……”

“在地方威風慣了。”鄧朝洪道,“很多人直到去帝都才知道自己只是芝麻綠豆大小的存在,有句老話怎麼說來着,坐井觀天。”

“我大約明白了。”吉翔道。

“哦?明白什麼了,說說。”鄧朝洪笑道。

他可不信自己三言兩語吉翔就能聽懂裏面的彎彎繞。

本來鄧朝洪的想象中吉翔會說很多似是而非的話,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雞湯文到處可見,誰都能說幾句。

但吉翔卻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鄧老師,您問問病史,其他的還是我來吧。”

“我也不去問病史。”鄧朝洪道,“咱們附二院外請專家很少,但也不是沒有。趙哲,你們源遼那面怎麼辦的都是。”

“鄧老師,我們那面外請專家有幾種。”趙哲聽鄧朝洪問自己話,馬上說道,“第一種是科室和省城、帝都、魔都的專家有長期聯繫,配合默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專家看片子之類的都有正常流程,和科室自己收的患者沒什麼區別。

再有一種是患者家屬自請的專家教授,遇到類似的情況最好要給那位專家教授打個電話,問問他需要什麼特殊的檢查。

有些專家教授來飛刀,進門就開始挑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遇到過類似的專家教授,連我們的止血鉗子都不好用,當時我的想法是……”

鄧朝洪也瞭解趙哲,這位老主治的話比較多,聽他說完、話鋒一轉開始囉嗦旁的,便打斷了趙哲的話。

“大概是這樣,我那位師兄肯定要挑三揀四,他本身就是這種人。”鄧朝洪道,“所以這活咱們頂多就寫個病歷,其他的麼,‘上級醫生’要咱們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

吉翔略有遺憾。

和系統NPC學習了屠龍絕技,可一時之間卻沒有龍可以屠,吉翔未免有些技癢。

“沒事,這都是小問題。”鄧朝洪道,“你別管了,這個患者我自己來。”

陸凱覺得特別尷尬,他撓了撓頭,想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患者是他“介紹”來的,陪檢師的第一單,可陸凱萬萬沒想到中間竟然會有這麼多崎嶇坎坷,他覺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第354章 飛刀教授

第二天吉翔來到醫院準備工作,過了會鄧朝洪來上班,他穿着便裝走進辦公室。

“小吉,收了一個患者,省舉重隊的退役隊員,你去採集病史寫一下病歷。”

“好咧。”吉翔應道。

一個矮壯的男人面無表情的走進來,看了吉翔一眼,和普通患者不一樣,並沒有對吉翔笑,表達自己對管牀醫生的尊重。

但吉翔太瞭解這種情緒了,患者估計被傷痛折磨的死去活來,職業生涯已經瀕臨報廢,這時候能笑出來纔怪。

類似的體驗吉翔有過,等徹底無望後,吉翔的教練才露出笑容,寬慰吉翔並且給他找了一個助教的工作用來養家餬口。

“你好,辦理住院手續,等交完班回來我詢問病史。”

吉翔忙前忙後幫着患者辦理住院手續,交班後先用散碎時間抓緊處理了查房時的醫囑,跟着鄧朝洪上手術。

中午下臺,吉翔去患者病牀前詢問病史。

患者表情平淡,像石頭一樣,吉翔問兩三句才說一句。

要是換別人的話會很不耐煩,但吉翔“經歷”過這一切,知道患者這一年來都遭遇了什麼。

他沒安慰,只是一點點詢問,記錄,琢磨該怎麼手術。

系統NPC教的H-Z術式像是一個大籮筐,類似肌腱、韌帶的手術都能往裏面裝,具體怎麼做還要看吉翔的選擇。

回到辦公室,趙哲連忙來安慰吉翔,“小吉,患者情緒不好,你別介意。”

“我沒介意。”吉翔道,“他職業生涯沒了,要退役,換誰心情都好不起來。”

“患者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那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情緒很極端。邉訂T我沒見過,但癌症的患者見過很多。

咱腎癌屬於一種懶癌,沒有轉移,腫瘤也不大,切掉之後痊癒的可能性很高。該說的都跟患者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可患者還是提心吊膽。

我也知道他們心裏的擔心是必然的,可看着好多患者心裏鬱結,死活就是打不開。好多患者眼看着狀態一天比一天差,我心裏明白,他們大多數是被嚇死的,而不是病死的。”

吉翔撓撓頭,“趙哥,你不用安慰我,我接觸過邉訂T,知道他們的心情。”

“啊?”趙哲一怔。

“就算是不接觸,咱看直播,不管籃球、足球都一樣。”吉翔道,“換做是醫生,屬於一輩子的事業忽然就沒了,誰也高興不起來。

這麼講吧,手術做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主任來之後忽然告訴咱不讓上臺,咱心裏怎麼想。”

“這個我經歷過。”趙哲說到這裏,忽然哈哈一笑,“沒啥,不讓幹活就不幹唄,喫科裏平均獎也挺好。”

所謂言不由衷就是趙哲這樣,他的笑容裏滿滿的辛酸苦楚。

吉翔沒和趙哲多聊,準備開始錄入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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