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不是。”唐嫣剛犯了一個錯誤,處於對金錢、對慷慨解囊的馮雨晴的尊重,她很認真的說道,“雨晴姐,專職器械護士在我們附二院還沒有過。”
“喏,這不就有了嗎。”馮雨晴毫不在意。
“不是這樣。”唐嫣解釋道,“專職器械護士各科室主任都想有,可是吧,誰都不敢說。”
“爲什麼?”馮雨晴好奇的問道,這和她想象中不一樣。
“我們人少,主要是一線幹活的人少。專職器械護士,給不給排夜班呢?有沒有休息呢?反正一大堆事兒。據說只有帝都、魔都的幾位院士級別的外科醫生纔會有專職器械護士的說法。”
“也挺好,讓吉翔提前感受院士的待遇。”
見馮雨晴堅持,唐嫣自然不會再說什麼。只要給錢,怎麼都行。
唐嫣對錢,有着發自內心的尊重。
只是吉翔太能折騰了,在泌尿外科做點環切術不就得了麼,結果人家可好,不光做上了4級手術,還是雜交的4級手術!
現在又要去骨科。
唉,算了,誰讓馮雨晴給的多呢。
一想到厚厚的手術學,唐嫣就不由自主的頭疼。
……
……
白處長正在忙碌。
附二院準備一臺心臟移植,這可是大手術,醫務處居中協調,堅決不允許有任何失誤。
能提升一家醫院招牌的手術其實並不少,但在民間還是比較認可移植手術。
心胸外科最難、最大的手術絕對不是心臟移植,可這種術式說出去好聽,接受程度比較高。
折騰到半夜,白處長又去趙院長的辦公室彙報有關於臟器移植資格的事兒。
其實附二院是有臟器移植資格的,但中間有些年沒做過,再想撿起來着實有些問題。
彙報完畢後,趙院長揉了揉太陽穴,“白處,手術倒沒有太大的問題,icu那面進修的幾個人怎麼樣?”
“都還行。”白處長身體做的筆直,認真彙報,“心胸派了一個人,icu派了兩個人去帝都學習,回來後我正面、側面都瞭解了一下,水平說得過去。”
“那就好。”趙院長笑笑,“最近科研項目提的申請……”
他拉了一個極長的尾音,卻沒明說。
“鄧教授那面的科研我已經和省裏的評審打過招呼了,應該沒問題的。”白處長直白回答道。
“那就好。”趙院長道,“辛苦白處了,涉及到天驕,我也不好出面。其他人,都不是搞臨牀出身,也指望不上。”
“正常搞科研,天驕人如其名,我看着也心裏喜歡,說不上幫忙,就是正常走流程。本子到時候我找人看一眼,應該沒問題。”
“省自科,省自科。”趙院長嘴裏唸叨着。
“省裏的事兒好辦,趙院長您放心。”
“那就這樣,幾個項目的評審工作我招呼一下。”趙院長微笑着說道。
白處長心裏嘆了口氣,自己對吉翔可是做到了極致,和趙院長做的交換雖然略有不甘心,卻也沒辦法。
“趙院長,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你也早點休息。”趙院長道,“我再等一會,我家天驕還在忙,我倆一起回家。”
“這還真是上陣父子兵,趙院長您父子二人爲咱附二院的發展傳承綿延。”
趙吉祥哈哈一笑,白處長告辭離開。
吉翔好像也去骨科了,白處長心神一動,背手慢悠悠走去住院部。
既然趙天驕沒走,住院總肯定不能睡,白處長還是老臨牀的作風,什麼事兒都親力親爲,尤其是“問浴边@一點做的相當好。
他心事滿滿,腦子裏琢磨着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迎面看見趙天驕。
這位似乎有點不太高興,打招呼的時候也並沒有很尊重,但白處長不在意。
來到骨科十三病區,住院總徐樂宇剛從辦公室出來。
“白處!”徐樂宇連忙立正站好,心裏有點慌。
大半夜的醫務處的老大還在臨牀轉悠,這就是所謂的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還沒休息。”
“剛忙完。”徐樂宇見白處長面色平淡,一邊努力回想自己這幾天收的患者和出院患者,一邊迎上去,“白處長,您這是……”
“沒事來轉轉。”白處長來到醫生辦,看見閱片器上還掛着片子,他問道,“小吉醫生輪轉來你們這兒了,是吧。”
“是的,是的。”徐樂宇提起吉翔,表情變的十分精彩。
一切被白處長盡收眼底。
“說說。”
“今天一早,泌尿外科劉主任帶着幾名教授一起來送小吉醫生,我當時還很奇怪,以爲小吉醫生是劉主任家親戚呢。”
徐樂宇把今天的一臺手術、一個復位和白處長彙報了一遍。
“現在我是理解了,小吉醫生一點都不像是生手,來骨科第一天手術就做的有板有眼,難怪劉主任會那麼重視。”
白處長的點了點頭,也沒多留,轉身離開。
走出住院部大樓,白處長回頭,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第323章 重要的是執業證
“爸。”趙天驕敲門後走進辦公室。
“忙完了。”趙吉祥起身穿衣服。
“爸!我很討厭吉翔。”趙天驕在父親面前毫不掩飾自己對吉翔的厭惡之情,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
“怎麼?”趙吉祥並不詫異,他只是平淡的詢問。
趙天驕講了一遍剛剛經歷的事情,沒有添油加醋。
他很清楚自己父親的脾氣,屁股坐的肯定歪,但父親要知道真相、要權衡利弊。如果自己說謊,以後肯定捱罵都是輕的。
這一點趙天驕受到過良好的教育。
“知道了。”趙吉祥道。
“爸,吉翔簡直太囂張了!而且他的邭馓貏e好。”
“那不是邭夂茫撬礁摺!壁w吉祥一語中的。
“按說不可能啊,肩關節脫位我已經復位過十幾個患者,偏偏遇到他之後就出了問題。”
“呵呵。”趙吉祥換好衣服,和趙天驕一起出了門,“邭猓吭谝恍└唠y度的手術中的確需要邭饧映郑行┮呻y雜症的詳嘁残枰氣。”
趙吉祥說着,忽然加重語氣,“可是!按照你的說法,小徐要復位的時候吉翔忽然做了一個古怪的動作。”
“是!我敢肯定,徐總問病史的時候患者沒說過。吉翔跟小丑似的,可就是這麼個小丑似的動作,好像提醒了徐總。”趙天驕堅定說道。
“這就是本事。”趙吉祥道,“就算是排除法,也值得試一試。”
這話說得有些虛無縹緲,趙天驕怔了一下,沒理解父親的意思。
“嫉妒會讓你失去冷靜的思考。”趙吉祥道,“不要去理會他,你只要走好你的路就可以。”
趙天驕還是有些不服,但自己父親已經這麼說了,他動了動嘴,最後沉默下去。
“剛和白處長聯繫了一下,你最近搞的科研明年申請省自科的可能性很大,要和白處長多聯繫,多看看本子。”趙吉祥叮囑道,“最重要的是!”
“要考試了。”趙天驕凜然說出父親沒說完的話。
“唉,現在考試越來越難,我最擔心的是小概率事件。”趙吉祥停住腳步,側頭看趙天驕,“萬一你執業醫師考試沒過去,之前做的鋪墊都鏡花水月。”
“爸,你放心。”趙天驕拍着胸脯說道,“我保證全省至少前十!”
趙吉祥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我最近主要精力都放在考試上,要不是專心看書,今天徐總給我發信息我沒聽到,也不會讓吉翔和徐總一起上手術。”
“那都是細枝末節。”趙吉祥按下電梯按鍵,語重心長說道,“技術是一方面,醫師證纔是重要的,接下來是省自科,國自科,再往後……”
“爸。”趙天驕有些心熱。
“傑青之類的我只能幫上一點點的忙,具體能不能申請到再說。”趙吉祥道。
父子兩人上了電梯,沉默中下樓,上車。
趙吉祥開車回家,到了家門口,趙天驕忽然說道,“爸,我想起來我爲什麼心生嫉妒。”
“是因爲吉翔的科研吧。”
被父親一句話戳中心事,趙天驕微微一怔,隨後佩服的五體投地。
自己父親雖然不說,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吉翔,拿什麼跟自己拼!
“是的,爸。”趙天驕老老實實的說道,“泌尿外科劉主任好像很在意吉翔,今天一早是他親自送吉翔來骨科的。上一科的主任送一個規培生去下一個科室,我都沒聽說過。”
“看見一塊璞玉,只要人不傻總是會想揣自己口袋裏。不光是劉主任,白處長還不是一樣。”
“白處長?!”
趙吉祥沒有和趙天驕說那麼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相信白處長和自己有默契。
自己兒子趙天驕年少輕狂,說不定什麼時候嘴上沒個把門的就說漏出去。
雖然無大礙,但還是要謹慎點,以免尷尬。
“你別管那麼多,抬頭看路的事兒有我,你眼皮子太湥匆彩窍箍础!壁w吉祥道,“現在還不是抬頭看路的時候,你只要低頭幹活。執業證很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的語氣沉沉,很是凝重。
“爸,放心。”趙天驕似乎也沉穩了幾分,認真回答道。
兩人回到家,換了衣服洗漱後趙吉祥想要睡覺。
兒子臥室的燈還亮着,趙吉祥開門看了一眼,見趙天驕正在埋案苦讀,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沒和趙天驕再說什麼,關門去休息。
兒子,總歸有長大的那一天。
自己給他指一條路,扶上馬再送一程,但能走多遠還要看趙天驕自己的本事。
省自科,國自科,自己最大的能力也就是傑青。
躺在牀上,趙吉祥想到自己的極限,自嘲的笑了一下。
院士,似乎只能覬覦一下,趙天驕是到不了,如果他爭氣,孫子倒可以嘗試嘗試。
這就是家族的意義所在,別人都是一代人走一條路,自家卻可以兩代、三代人走一條路,越走越遠。
臨睡前,趙吉祥最後的念頭想到了吉翔。
這個年輕人似乎很能幹,剛剛來附二院三個月就得到了帶組教授、科室主任以及醫務處白處長的欣賞。
甚至他們還願意付出一定的籌碼,看着吉翔往上走。
幼稚!
不着急,等找個機會教吉翔做人的道理。
趙吉祥並不是很在意吉翔的出色表現,偌大一家醫院就像是一艘大船,大破船。
要是順流而下,可能會漂很久。
可要是安裝上核動力,極有可能瞬間就散架。
一兩個牛逼至極的天才不算什麼,平臺纔是根本。雖然也有一些天才並不在乎平臺,因爲他們本身就是平臺,但這種天才並不多見。
而且!
他們只出現於上世紀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吉翔……
趙吉祥心裏把這個名字拋到一邊,開始盤算省自科的事兒。
半睡半醒之間,趙吉祥忽然夢到趙天驕考執業醫師證馬失前蹄,導致自己之前的安排付諸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