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系醫生 第225章

作者:真熊初墨

趙哲站在主任辦公室的門口,整理了一下頭髮,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人逢喜事精神爽,趙哲早已經不做夢了,可做人總要有些念想不是,就像是他連續十多年跟蹤患者,爲的就是一個念想。

沒想到鹹魚也有翻身的時候。

“咚咚咚~”

“進。”

趙哲推門進去,筆直的腰桿又彎了下去。

“主任。”

“哦?趙哲你怎麼回來了?不是非要去附二院進修麼,那面又抱上哪個主任的大腿了?劉主任是麼。”

趙哲的主任一臉不屑的說道。

“主任,我回來是……”

“你說你也是,家裏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十多歲了好好幹幾年活、掙幾年錢好退休。非要瞎折騰,還進修,你咋不上天呢。”

趙哲的話癆毛病在上級醫生面前不會發作,因爲每次發作都會被硬生生塞回去。

他手裏拿着一張A4紙,想要雙手遞過去。

“這次回來幹什麼?誰又給你介紹對象了?”主任瞥了趙哲一眼,“趙哲,不是我說你,咱是小地兒,房子也不值錢,這麼多年你一直就不靠譜,天天做美夢,差不多得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料。”

“主任,主任,不是。”

“什麼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不是?”主任斜睨趙哲,撇嘴問道。

“我的,我的,是我的不是。”趙哲忙不迭的說道。

“說吧,回來找我幹嘛。”主任問道。

“我申請調離中心醫院。”趙哲弓着腰,雙手拿着A4紙遞到主任的面前。

“什麼?!”泌尿外科主任一怔,他詫異的看着趙哲,“調離,你要去哪?”

“附二院。”趙哲壓抑住自己喜悅的情緒,低眉順目的說道。

如果是二十多歲,趙哲或許會囂張跋扈的和主任說——老子以後是上級醫院的醫生,你知不知道!

可是已經四十了,趙哲很清楚調轉工作很難,誰看自己不順眼隨便下的腳絆就夠自己受的。

想順順當當辦理調轉工作那就是做白日夢,這事兒拖個半年一年是好的,甚至一輩子都跳不出去也可能。

看別人過的好,他們會很難受,沒人吝惜落井下石的那塊石頭。

所以趙哲儘量讓自己低調一點。

“附二院!”泌尿外科主任瞳孔縮小,對光反射消失了幾秒鐘。

“你再說一遍。”

“主任,我想調去附二院。”

“哈哈哈,你是不是瘋了?”泌尿外科主任哈哈大笑,“趙哲,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人家附二院自家的博士都留不下來,要你個下級醫院的主治醫生?你特麼在咱們醫院晉級都晉不上去,還附二院?”

“……”趙哲低着頭,任由泌尿外科主任羞辱。

不過泌尿外科主任只說了兩句風涼話,伸出兩根手指捻住A4紙。

他掃了一眼,看上面寫的很清楚,一排簽字蓋章的地兒,自己排在第一位。

“趙哲,你沒開玩笑吧。”泌尿外科主任覺得事情好像不像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謹慎問道。

趙哲把附二院的經歷簡單說了一下,有些地方很隱晦,只說那面看中了自己的科研,已經答應接收。

一股子妒火憑空而生,泌尿外科主任的目光越來越冷。

趙哲!

科裏最沒出息的老主治。

一輩子的老主治。

雖然大家都承認他的水平不錯,但就是一個三棍子打不出屁的窩囊廢。

前些年趙哲因爲手術做得好被攆去門裕谀蛲饪浦魅螠蕚浒阉娱T砸惠呑印�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貨在門郧娘L生水起,一天30人左右的門粤勘凰采鷰值�120人次。

全市的患者像是魔怔了一樣湧到中心醫院找趙哲。

泌尿外科主任只能把他調回來,放在手裏面看着,以免他折騰出浪花。

一個不注意,真特麼的!

怎麼就被他又折騰起來了!

泌尿外科主任把紙排在桌子上,冷聲說道,“趙哲,這個字我不能籤。”

“……”趙哲心裏一沉,最惡劣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弓着腰,小心翼翼的說道,“主任,我就是個沒出息的老主治,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放了?開什麼玩笑,我得有人事部門的通知才能簽字。要說我這個臨牀主任就是業務口的……”

泌尿外科主任開始踢皮球,熟練的把責任都推到機關人事部門。

趙哲的腰越彎越深,眉頭越鎖越緊。

第304章 認命

十幾分鍾後,趙哲多次哀求無果,只能拿着單子落魄的離開主任辦公室去機關找人事部門。

他有社牛,可是社牛不是真的牛逼,更多類似於一種心理疾病。

說穿了趙哲只是一個臨牀的小醫生,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這些他都知道。

主任叫自己先去機關,估計到那面也得被踢皮球。

就像是證明自己爸爸是自己的爸爸這種荒謬事兒一樣,如果有心思相互踢皮球的話,怕是一輩子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硬着頭皮去機關找人事部門,趙哲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沒任何辦法,他只能再回頭去找泌尿外科主任。

幾次三番,相互扯皮,趙哲回家後一天,調轉工作一點進展都沒有。

趙哲很清楚主任是怎麼想的——他見不得自己好,自己往上走一步,比挖了他家祖墳還讓他難受。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他就是要把自己壓在手底下。

至於機關裏的科室長、副院長、院長也特麼沒幾個好鳥。

三年前一名醫生要辭職去南方,辦理辭職手續。

那是辭職,還不是調轉,科教部門就跳出來說這名醫生4年前公費去進修過,要十倍賠償。

結果把那名醫生惹惱了,魚死網破,去巡視組直接實名舉報。

自己……趙哲想到這裏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也想魚死網破,但根本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做到這一點。

平時醉心在臨牀,就像是玩遊戲一樣,自得其樂。

等真到被社會按在地上摩擦、被別人拿捏的時候,趙哲這才無可奈何的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買了一瓶紅星二鍋頭、一袋花生,趙哲獨自坐在家裏喝悶酒。

幾口酒悶進去,上了幾分酒意,趙哲眼睛有些紅,他用力的揉了揉。

算了,自己就是個臨牀老主治的命,沒辦法。

趙哲認命。

既然反抗沒什麼用,自己也抗不過,那就躺平吧。

拿起手機,趙哲打出一個電話。

“小吉啊,我是趙哲。”趙哲哽咽的說道。

說到小吉這個名字,趙哲眼前滿滿都是似乎會發光的吉翔。

這段時間他和吉翔一起工作,是人生最開心的光景。

別的事兒不用管,只要做好臨牀工作就行,手術也非常順利,劉主任和再上級的白處長也照拂有加,一切都舒心無比。

至於收入,對於趙哲這種老光棍來講那都不是事兒。

只是,可惜了。

“趙哥,你這是怎麼了?”

趙哲把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

“我們主任就是不想放我走,我知道。”趙哲深深嘆了口氣,“是老哥我對不起你,真的是對不起你。白處長用了挺大的人情已經做好工作接收我,可我自己不爭氣。”

“嗯?調轉工作這麼難麼?”吉翔不懂就問。

“其實不難,我知道他就是欺負老實人。”趙哲鬱悶的說道,“從前把我從住院部踢到門匀ィ铧c沒把我踢去急裕皇怯袔讉�腎癌的患者慕名而來、要不是市裏面的一個領導的母親術後出血,估計我現在就是急钥漆t生了。”

“看不得我好,也沒辦法……”

“趙哥,市裏面你認識的那位呢?退了?”

“前些年就退了,根本聯繫不上。我這個人你也知道……這麼說吧,我們主任比我大8歲,我來臨牀上班的時候他已經是主治了。有一天我看他在筆記本上記什麼東西,然後鎖到櫃子裏。

後來我才知道那都是有權有勢有錢的患者、患者家屬的名單。

這都是以後的人脈,我懂,但是我做不來。我更喜歡給沒錢的人看病,也不是圖他們痊癒出院後給我送的幾隻小雞,就是覺得我要是不給他們看病,他們……”

趙哲說着,眼淚已經無聲的湧了出來。

他伸手把眼淚擦乾,努力睜大眼睛。

“唉,不說這個,顯得自己多高尚似的。我也看不慣天天說甘於貧寒、樂於奉獻什麼的那些人,這特麼不是耍流氓麼!憑啥老實人就得甘於貧寒,你說是吧小吉。

可就是這麼一套體系,老老實實做事兒就是貧寒。”

“趙哥,別跑題,你那面卡在哪了?”

吉翔不聽趙哲嘮叨,他把話題拽了回來,徑直問道。

“醫院的每一個部門我都辦不下來,從主任到人事。”趙哲悲傷的說道,“對不起啊小吉,我去不了。進修……等我回去跟你交接工作,然後這塊就給你了。”

“以後我在遼源這面做點什麼也都算成是你的數據,等你晉級的時候能輕鬆點。逢年過節,來遼源看看老哥我……”

“害,這麼點事,你先彆着急,我問問的。”

吉翔說的很輕鬆。

趙哲深深嘆了口氣,他知道吉翔只是在安慰自己。

社會上的事兒有多難辦,吉翔一個規培生根本不知道。雖然他能獲得秦楚的青睞並且很肆無忌憚的放棄那個天賜良機,但並不意味着能在山高皇帝遠的地兒辦成事兒。

越是小地方就越是難辦,誰來都沒用。

趙哲連客氣都懶得客氣,等自己回省城和吉翔一起喫飯的時候再說。

心灰意冷,趙哲一顆心如死灰般。

掛斷電話,他盤算着自己通知了吉翔,雖然不算是交代,但也沒其他辦法。

一瞬間,趙哲甚至動了辭職的念頭。

可自己只是一個老主治,去南方也不好找工作。

念頭及此,趙哲對自己深惡痛絕起來。

年輕的時候“好高蜻h”,認爲其他人的“科研”就是水貨,就是在糊弄,單純爲了晉級而晉級,毫無用處。

可那些走人情或是糊弄了一個科研的同事們都已經是主任、副主任醫師,人家的路越走越寬,自己的路卻越走越窄。

以至於要辭職去南方都變得不可能。

南方醫院是要人才引進,不是養老院。

一個老主治過去能有什麼用?人家纔不稀罕。

趙哲一仰脖,把紅星二鍋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像是刀子一樣刮在食道上,有些疼。

沒有豪氣迸發,只讓趙哲更加迷茫。

算了,認命吧。

上一篇:我在黄泉当教主

下一篇:大道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