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其他急阅隳芴幚睃N?”白處長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問題。
可在剛剛那個瞬間,第六感告訴白處長吉翔肯定能處理。
“白處長……”吉翔打了個寒顫,心念電閃,回憶自己所作所爲,沒找出什麼破綻,“我還是規培醫生。”
“行,你回去休息吧。”白處長道,“臨牀上有什麼問題來找我。”
……
……
吉翔品咂着白處長的話,也不着急,更沒直接回家,而是來到急钥啤�
“孟老師,我回來了。”
孟慶非坐在允铱词謾C,吉翔走進來說道。
“哦,回來了。”孟慶非笑道,“手術順利麼?”
“順利。”吉翔沒有吹噓,只是平淡的回答道。
“那就好。”孟慶非也沒多問。
“孟老師,問您一個問題。”吉翔把剛剛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夜深人靜,正是說點心裏話的時候。
“哦,血站那面我不太懂,不過白處長說的有道理。”孟慶非道,“給你舉個例子。”
“咱們急员容^多遇見脾破裂,看見後抓緊送去肝膽上臺切脾,能保命。手術雖然不難,但那是一條命,現在呢問題來了——做一臺脾破裂手術多少錢。”
吉翔一怔,他從來沒想過錢的事兒。
“350塊錢,這還是最近幾年張羅着增加醫生收入的前提下提價了2-3次後的價錢。”
“……”吉翔攤手。
在手術室,他詢問患者是需要彈簧圈還是凝膠海綿,是因爲系統NPC說起過,所以吉翔機械的記住。
現在談起脾破裂的手術費,這個話題分外陌生。
“350,你去發首……知道發首吧。”
“不知道。”
“咱省城一家大型美髮的連鎖店,我以前去那,後來漲價漲的我受不了。剪個小平頭要50塊錢,350,能在發首隻能簡單做個女式頭。”
“一條命,和一個女式的髮型,喏,就是這麼荒謬。”
吉翔無語。
“還沒說完,這350元,還需要扣去手術室設備、手術常規器械、煤水電氣的消耗費用,剩下的,纔是臺上所有醫生護士的人工勞務費。”
“換算下來,有可能這一堆人上臺還賠錢。”
“賠錢?”
“對。”孟慶非點頭,“其實無所謂,按照規定國家投入唄,不過醫護人員沒什麼利潤空間也就是了。
某田系才喫了國內醫療多少份額,就能掙那麼多錢。要是全面轉私立醫院的話,你能想?你敢想?”
“老師,您希望轉私立麼?”吉翔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不想。”孟慶非搖頭,“我這些年這裏已經被立白洗了不知道多少遍。”
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湊合幹唄,治病救人麼,掙點養家餬口的錢,挺好的。”
第300章 湊合幹
“這種事情別多想,想也想不明白。咱醫療系統就是個縫合怪,想學美國還拉不下臉玩社達。”孟慶非道,“要是玩全民醫保,免費醫療又回到三四十年前的老路上,技術水平先天就低,也很撓頭。”
“這麼難啊。”吉翔聽的七葷八素。
“還好吧,只要不想,幹好手頭的工作就行。”孟慶非道,“大型手術中,手術醫生的勞務費是39元每小時,這還是漲價後的錢。”
“一小時不到40塊錢,誰圖這點手術費,對吧。”
“也是。”
“你們科住院老總一個夜班20塊錢的夜班費,值班得訂飯喫吧,每個班都是賠錢的。我一哥們,辭職去了魔都,在一家美資醫院幹活。”
說着,孟慶非眼睛裏流露出羨慕的情緒。
吉翔很少見孟慶非會這麼直白的表露心聲,尤其是他眼中的羨慕神情,半點都不做假,滿滿溢出。
“前年過年,他值了一個大年三十的班,你猜給多少錢的夜班費?”
“五千。”吉翔道。
“五萬!”孟慶非提高音量說道。
“……”
“要說他水平有多高,我怎麼就不信呢。主要是平臺,平臺。咱附二院還算是好的,你去基層看看,更這樣。”孟慶非道。
這話吉翔認可。
喫柚子的老人,孟慶非瞄了一眼就大約知道是什麼情況,抓緊時間給患者家屬打電話。
這種經驗豐富的醫生就在一線沉淪,掙不到錢,只能勉強維繫着簡單的生活。甚至,孟慶非自述還要靠一些別的活維持生計。
“孟老師,價錢不能定的高一點麼?”吉翔問道。
“價格定得越低,就越能保護患者的利益、越能體現醫院的公益性。”孟慶非笑道,“咱是公立醫院,定價的是價格主管、衛生行政、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
也就是說,一羣外行在制定價格,你卻拿他們沒辦法。”
吉翔無語,他總覺得這種體系無法持久,可偏偏就是自己從事的行業,而且這麼多年了,依舊屹立不倒。
“具體我倒是研究過,說穿了就是國家投入唄。但最近這些年一直在削減投入,所以呢咱維持着就行,不想那麼多。”孟慶非道,“醫保也要空了,這些都和血站差不多,所以看見任何怪事都不要奇怪。”
“地方財政好的,醫生收入就高,醫療水平就越發達。咱這面,早晚是個死。沒錢投入醫療,有啥辦法,對吧。”
“現在就是溫水煮青蛙,不光是醫療行業,其他行業也一樣。我是看不見了,不過你要提早做準備。”
說着,他嘖嘖稱奇,“白處長真特孃的是個人才,一個死局,白處長誰都不得罪,中正平和的推着往前走。我跟你講,要是沒有白處長,這個鍋骨科的鄧教授背定了。”
“鈴鈴鈴~~~”
護士站的電話鈴聲傳來,在冷寂的夜晚是那麼的清晰。
吉翔清晰的看見孟慶非的身子打了一個哆嗦,臉上的肉都顫抖了幾下,很明顯被嚇了一跳。
甚至吉翔能聽到孟慶非胸膛裏室上速的咚咚咚的聲音傳來。
急砸拱喟胍闺娫掆徛曔�真是給孟慶非造成了無限的心理傷害。
孟慶非沒動,吉翔看見他的耳朵動了兩下,像是天線一樣豎起來2-3毫米,聆聽接電話護士的談話聲。
“孟哥!中醫院120送來一個患者,說考慮是急性心肌炎。”
聽到詳噌幔蠎c非沒有緊張,反而放鬆下來。
“孟老師,急性心肌炎是很重的病啊。”
“害,重不重的都要收入院,跟咱沒關係。我最怕的是大車禍,得一頓搶救,覺是別想睡了,值個班人得老十歲。
再說,急性心肌炎是內科病,對班的內科醫生眯一會,我幫她處置一下就行。真要是麻煩,可以叫她起來,跟咱沒關係。”
說着,他摸了摸下頜。
“遇到急源筌嚨湹哪欠N班,鬍子長出來一寸。”
話是這麼說,但吉翔注意到孟慶非並沒有給心外科、循環內科打電話叫住院總下來,而是起身在走廊“迎接”患者。
“孟老師,怎麼不找住院總呢?”吉翔問道。
“下級醫院的醫生不靠譜。”孟慶非很“武斷”的說道,“我得親眼看看。”
“不靠譜?”
“大概一年前吧,也是類似的情況,下級醫院轉詠硪粋�患者,說是張力性氣胸,火急火燎的。患者送來看狀態一般,我剛要聽裕录夅t院的醫生把50ml注射器遞過來讓我做穿刺。”
“後來呢?”
“後來?我直接懟回去,你那麼明確的話,120急救車上你咋不自己紮根注射器進去。”孟慶非鄙夷說道。
“哈哈哈。”吉翔笑了,這話說的簡直太直接,有上級醫生內味兒。
“其實患者是喝多後嘔吐誤吸,我來了一個海姆立克,馬上就好。”孟慶非看着走廊的盡頭,悠悠說道,“要是按照下級醫院醫生的說法,立馬開放性氣胸,妥妥的醫療事故。”
“他們這是坑爹,自己心理沒數,攛掇着我來弄。”
正說着,120急救車的笛聲傳來。
吉翔眼角看見孟慶非雖然沒動,但整個人的氣質爲之一變,肅穆莊嚴,身上隱隱傳來一股子沙場秋點兵的肅蕭。
平車把患者推進來,身邊跟着手拎急救箱的醫生和護士。
“怎麼回事?”孟慶非問道。
“患者2周前感冒,一直沒好,今天下午忽然胸部劇烈疼痛,考慮急性心肌炎!”120急救的醫生匆忙說道。
病史彙報的倒還算是不錯,撿重點說,一點都不囉嗦。
但可惜,孟慶非並不相信。
第一時間拉了一個心電圖,看着心電圖機器裏吐出來的熱熱乎乎的紙,孟慶非瞥了一眼120醫生。
“回去吧。”
“沒事?”120醫生一怔。
“當然。”孟慶非道,“心率略快,112次/分,但是竇性的。急性心肌炎的心電圖變化一般有各種心律失常、傳導阻塞及非特異性ST段抬高,T波倒置及QT間期延長。”
“急性心肌炎的各種指標都沒有,你們怎麼詳嗟摹!�
第301章 從善如流
120急救醫生略有汗顏。
“光是一個感冒不愈就詳嘈募⊙祝口s緊回去吧。”孟慶非揮了揮手,很不耐煩的攆他走。
“孟醫生。”120急救醫生看了一眼孟慶非的胸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有什麼結果告訴我一聲。”
說完,他留了一個聯繫電話。
孟慶非倒也沒拒絕,把電話記下來開始查體。
患者是一位32歲的男性,176cm,65kg左右。
自訴中午12點和同事喫飯,喝了半杯白酒後出現胸痛、胸悶不適,有嘔吐,嘔吐物爲胃內容物未見咖啡樣物體。
查體:心率102次/分,血壓154/103mmHg,其餘查體未發現陽性體徵。
患者躺在牀上精神較差,雖然生命體徵平穩,但看着的確有大問題。
孟慶非詢問完病史加上查體後,站在患者身邊也不說話,吉翔注意到他右手手指像是算命一樣在不斷捏着。
拇指飛快的點在其他手指上,要是另外一隻手配個桃木劍再加上嘴裏唸唸有詞,味道就來了。
吉翔很好奇孟慶非在幹什麼。
患者看着雖然很不舒服,但也不是太急,所以吉翔沒去系統手術室。
叫了其他檢查後,孟慶非短暫離開急該尵仁遥氐皆室凝思。
“孟老師,能打擾一下您麼?”吉翔問道。
“你說。”孟慶非的手指還在點着。
“您這是……”
“鑑別詳喟 !泵蠎c非道,“患者胸痛將近12個小時,而且痛得這麼明顯,大概率是有器質性問題。”
“鑑別詳嘁唬鲃用}夾層。
一般患者胸痛伴血壓升高,首先要排除主動脈夾層。
不過患者左右側上肢血壓偏差不大,而且夾層疼痛一般呈撕裂樣或刀割樣,可先完善腹部大血管相關檢查予以排除,必要時做胸腹主動脈CTA檢查。
現在增強CT下班了,查不了,暫時不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