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吳總客氣了一句,“盧老師,您看能上麼?”
盧剛有些氣惱,但卻無法表現出來,沉默的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他一直盯着屏幕上略顯粗糙的CT影像看着,心裏愈發彆扭。
吉翔的邭饪烧婧茫f分之三的概率都讓他給碰到了,盧剛心中表示不服。
至於手術,盧剛猶豫了一下,肯定有問題,雖然自己還不認爲是輸尿管破裂,但看一眼總歸沒錯。
吳總見他點頭,也沒客氣,招呼吉翔上手術。
他很乾脆,刷手後消毒,鋪單子都自己來,完全沒有把吉翔當規培生看的意思。
造影顯示雙側輸尿管全部斷裂,沒辦法植入輸尿管支架。
臨牀檢查的客觀依據證明了吉翔說法的正確。
“雙側腎盂輸尿管結合處完全破裂。”吳總輕輕說道。
就像是吉翔剛剛說的那樣,一旦按照腎挫傷詳嘞屡_後發現引不出尿……
那就操蛋了!
患者得被再折騰一趟。
前腳失血性休克剛好一點,馬上就要再麻醉、再手術、再接受一次打擊。
這和現在就做,對患者形成的創傷截然不同。
吳總吁了口氣,雖然誤允谴蟾怕实模捎行〖t生在,直接給出正確的詳噙@明顯更讓人踏實。
盧剛眼皮子不斷跳動。
事實證明吉翔說的的確對,他很不理解,回身拿着急云幼屑毧础�
仔細看了很多遍,盧剛依舊認爲影像是僞影,絕對不會是尿液囊腫之類的東西。
沒有複查、對比的CT,如果再給他一百次機會,這個患者都會詳噱e。
盧剛不服也不行,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面前,要是頭鐵的話會死的很慘。
而且盧剛屬於學院派,錯了就是錯了,客觀證據擺在那,他沒想着怎麼圓回來自己的面子。
他就是想不懂,想破了頭也想不懂爲什麼吉翔那麼肯定說患者雙側輸尿管斷裂。
吉翔不知道,也不在意盧剛的感受。他是醫務處的老盧,可不是感同身受裏遇到的那位周教授。
和吳總客氣了幾句,吉翔站在術者的位置上神清氣爽。
手術並不難,至少對吉翔來講是這樣。
再加上系統手術室裏訓練了十幾臺,吉翔可以完美拿下來。
吉翔將輸尿管於狹窄段的下端橫行切斷,然後將狹窄輸尿管切取一段病檢,殘端結紮。
輸尿管遠端置於異常血管後方並於腎盂最低位處切一橢圓形切口,經腎實質置入一輸尿管支架管及腎盂引流管。
隨後吉翔把輸尿管與腎盂做瓣形吻合。
“小吉,你這瓣形吻合做的真好。”吳總幫着吉翔打結,見吉翔手裏的持針器在狹窄的範圍內上下穿梭,時而反射無影燈的燈光,看着帥氣至極。
吉翔笑了笑,瓣形吻合這種小操作自己閉着眼睛都能做。
“小吉,當時我是真沒看出來問題出在哪,你是怎麼詳嗟模俊眳强偺撔恼埥獭�
“密度不一樣,雖然看着很模糊,但考慮到患者受傷後有失血性休克,血容量不足……”
吉翔把系統NPC說的話都“轉述”給吳總,把吳總以及正對着閱片器相面的盧剛聽的一愣一愣的。
都是老臨牀,他們看片子的水平雖然一般,但吉翔說的有沒有道理他們都懂。
沒想到吉翔看片子竟然也這麼厲害,吳總心悅辗�
他深深的感嘆自己命好,幸虧當時毫不猶豫的在吉翔和盧剛的“爭執”中選擇站在吉翔這一邊。
要不然,雖然不算醫療事故,但必然二次開臺,心裏多少會不舒服。
當醫生就這樣,哪個名醫身後沒有幾百例誤浴?墒窃诹λ芗暗墓爣鷥龋欢ㄒ龅阶詈镁褪恰�
站小吉醫生肯定沒錯!
吳總心裏再一次強化了自己的這個觀點。
雖然吉翔沒有使用【上級醫生的凝視】,吳總卻直接接住虛無之中的技能,主動成爲下級醫生。
一切顧慮拋開,吳總當助手還是很擅長的。
他幫着剪線、吸引、止血,手術做的十分順利。
吉翔做完瓣形吻合後,又在腎盂周圍及吻合口旁置橡皮管引流,支架管及腎盂引流管分別以可吸收線固定。
“溫鹽水。”吉翔伸手。
器械護士一怔,“這麼快麼?”
“呃……”吉翔也愣了一下。
最近上手術都是唐嫣配合自己,自己手術做到哪一步、需要什麼配合唐嫣漸漸弄清楚,手術做的雖然不像是在系統手術室裏那麼順利,但卻比和別人配合舒服的多。
要是唐嫣在,自己一抬手她就能把溫鹽水送過來。跟老夫老妻似的,連眼神都不用。
“已經完事了,沖洗一下關腹下臺。”吉翔沒有埋怨,只是略有幽怨。
還是唐嫣比較順手。
“小吉醫生,厲害啊。”器械護士眉開眼笑的說道,“我以爲至少三小時能下來,這才四十多分鐘,不耽誤喫飯。”
“詳鄬α耍中g其實不難。”吉翔笑了笑。
巡迴護士一溜小跑去取溫鹽水,惦記着喫飯,加上吉翔很嚴肅,基本不開車,所以大家也沒什麼心思閒聊。
沖洗完探查,無活動性出血,吉翔開始關腹。
“小吉,幸虧發現了。”吳總長出了一口氣,“早期詳嘀委熁颊叩哪I切除率爲4.5%,而在詳嘌舆t的患者中,該數據高達32%。是這樣麼?”
“是。”
吳總說的數據很準確,基本功紮實,吉翔縫完最後一針,把線頭甩到吳總手裏。
“一般情況下有50%的患者會誤裕腋杏X誤月室冗@個數字更高,甚至達到90%也說不定。”
吳總不覺得吉翔在自吹自擂,可這段話聽在盧剛的耳朵裏卻變成了另外的涵義。
90%的患者誤裕屈N然後呢?這小子是在陰陽自己麼?
吉翔能給出正確的詳啵@不是炫耀還是什麼!
一剎那,自詡專業、學院派的盧剛幾乎進入裏模式,差點沒暴走。
太過分了,不就詳鄬α艘淮吸N,有什麼好顯擺的!
盧剛惡狠狠瞪着吉翔的後背。
只是,無影燈的燈光有點涼,有些刺眼。
第268章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手術結束,吉翔送患者去ICU,盧剛則心神不寧。
他猶豫了很久,等吉翔離開後拉着吳總去CT室拷貝了患者的影像資料。
“盧主任,您這是……”
“從詳嗟绞中g都沒看懂,回去自己學一學。”盧剛也不隱瞞,開門見山說道。
“您這刻苦鑽研的精神真是,難怪您詳嗄屈N好,厲害。”吳總招恼意的誇獎道。
可是盧剛今天和吉翔暗中對決失利,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對,吳總的話在他聽來也似乎開了嘲諷,讓盧剛很不開心。
吳總也覺得奇怪,明明詳嗾_,手術順利,患者也送去icu沒有後繼的麻煩,怎麼盧剛盧主任就是悶悶不樂呢。
人和人之間有着巨大的鴻溝,想要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
盧剛拷貝了資料,回到自己的住處把資料發給自家的一個同學。
“猴子,發了一張影像資料給你。”盧剛發送完資料後打通了同學的電話。
“哦?你找我問詳啵俊北R剛的同學笑呵呵的問道。
盧剛什麼脾氣,他很清楚,一個眼高於頂的人會主動找自己看片子,他也很驚訝。
“遇到不懂的事兒找親友團不是很正常麼。”盧剛把今天發生的事兒講了一遍,“猴子,我把患者的影像資料發到你郵箱裏去了,你幫我掌一眼。”
“你沒看出來?”
“嗯,一點都沒看出來。”盧剛苦惱,但卻實話實說。
盧剛在家也不再保持着醫院裏那種專業的做派,嘴上叼了根菸,右腳踩在椅子上,睡衣釦子解開幾個,吊兒郎當的打電話。
“那我看看。”侯教授認真起來。
“猴子,說實話,當時要是換我的話肯定讓肝膽關腹就下了。”盧剛道,“一點徵兆都沒有,可是我這面一個……小醫生卻堅持說雙側輸尿管斷裂。很奇怪,特別奇怪。”
“我先看一眼片子。”
盧剛聽侯教授這麼多,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下,又點燃一根菸默默的回憶今天手術室會缘娜^程。
鈍挫傷的患者不考慮有輸尿管斷裂,這是基本常識。而且還有影像,也不支持輸尿管斷裂。
就憑那兩個“僞影”?
盧剛默默的想着,心裏特別不服氣。
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詆譭吉翔,事實證明是自己水平不夠,輸了就是輸了。
按照盧剛的預計,侯教授十分鐘後會打電話給自己。
可是他一根菸接着一根菸的抽,足足抽了半盒煙,一個多小時就這麼過去了,手機依舊安靜如常。
老闆是不是也沒發現有問題?
要不要把吉翔送去解剖一下,自己總覺得這個小傢伙哪裏不對勁兒,盧剛心裏暗自揣度。
忽然微信視頻鈴聲響起,把盧剛嚇了一跳。
他剛想解剖吉翔,這種陰暗的念頭不能見天日,無稽得很。
“猴子,你怎麼看。”盧剛接通電話。
他忽然發現是微信羣的視頻通話,除了侯教授在之外,CT室副主任江懷明也在。
“老盧,片子我看了,也沒看出有問題,就找小江看了一眼。”侯教授實話實說。
“……”盧剛無語。
連侯教授都沒看出來麼?
“老盧,你在那面經歷的挺多啊。”江懷明副主任笑呵呵的說道。
“正好遇到了一個急浴!�
“沒想到你那面還有這種看片子的高手,是CT室的能人剛好在吧。”江懷明問道。
“不是,是泌尿外科的醫生詳嗟摹�是一個年輕醫生。”
“這麼厲害麼?片子很難詳啵ㄟ^射線的衰減來計算。”搞影像的江懷明給了一個極其專業的評價。
江懷明副主任說到技術上的事兒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足足說了十分鐘,這才把片子講清楚。
“這已經不是你們泌尿外科或是風溼免疫科能涉獵的範圍了,就算是把這張片子拿到咱們醫院,能看懂的人也就兩三個,還包括我。”江懷明副主任很肯定的說道。
“……”
盧剛想起了吉翔那張年輕的臉龐。
“不錯,我聽侯教授說手術沒耽誤是吧。”
“是,手術已經做完了,留了雙J管。”盧剛道,“術後送去icu,明天一早我再去看一眼。”
“真是沒想到。”江副主任又一次重複感慨,“你那面還有這麼厲害的人,都說基層醫院藏龍臥虎,經常有些厲害的傢伙在,我從前還不信。”
侯教授和江懷明副主任聊了幾句,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便結束了三人對話模式。
隨即電話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