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還特麼說謊!沒用什麼患者的耳朵怎麼變了顏色!你特麼……我特麼……”包處長低聲罵了一句,嚴厲的一逼。
但是身邊都是患者家屬,他還是忍耐住自己的脾氣。
“小吉!”帶組李教授看見吉翔走出來,馬上來了精神,大步走過來。
“李教授。”“自己”似乎發覺了異樣,卑微的躬身說道。
“你到底給患者用了什麼?都是我下的醫囑麼!肯定是你用錯了藥!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帶組李教授吼道。
吉翔一怔,“自己”也怔住。
這是甩鍋,毫不掩飾的甩鍋!
李教授還要臉麼?他真是連一點點的臉都不要。
“走,去看看,當着包處長的面你說清楚!”帶組李教授一把抓住吉翔的脖領子。
像是薅狗一樣把“自己”半拖半拽的拉去醫生辦公室。
包處長也沒出言阻止,而是冷着臉看這一幕,跟在後面來到辦公室。
帶組李教授打開電腦,指着醫囑裏的頭孢曲松和阿奇黴素說道,“這是什麼?”
“李教授,患者血像裏白細胞高,用抗生素……”
“誰特麼讓你用的!”帶組李教授終於抓住了把柄,憤怒的吼道。
他的憤怒是那麼的淡薄,吉翔知道他在演戲,李教授也知道吉翔知道他在演戲,可李教授表現的像是吉翔不知道自己演戲一樣,進行着沉浸式表演。
帶組李教授的表情憤怒而無辜。
吉翔真想不懂爲什麼。
有事情解決事情,甩鍋是幾個意思?再說哪怕是真的自己手下的小醫生下錯了醫囑,帶組教授能沒關係?
正想着,“啪”的一聲,一沓子A4紙摔在臉上。
“你給我解釋一下,爲什麼要用頭孢曲松!”帶組李教授憤怒的吼道。
這一下子好像把“自己”給打醒。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成年人被這麼霸凌,至少一半的人會選擇反擊。
然而只有那麼一瞬間憤怒,隨後“自己”又慫了。
吉翔很是無語,他想到在學會的時候自己好像把資料摔在秦楚和凌天的臉上。
報應來的真快。
“包處長,現在的小醫生真是越來越難管,越來越不聽話。”帶組李教授憤憤說道,“揹着我給患者下醫囑,都沒經過我的同意。都是他的錯,是他!!”
包處長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這一幕。
帶組李教授的狗臉馬上一變,弓着腰在包處長身邊賠笑道,“我馬上聯繫檢查,其他的……”
說着,帶組李教授看了一眼吉翔。
這麼肆無忌憚麼?
這麼不加掩飾麼?
吉翔很是不理解。
如果自己能說話,吉翔肯定抄起椅子就砸在帶組李教授的腦袋上。
讓這個狗日的甩鍋甩到老子頭上!
但“自己”很懦弱,一個屁都不敢放。
吉翔終於明白那些被導師逼到跳樓的人是什麼心理。
從前吉翔完全想不懂爲什麼。
都心存死志,抱着導師一起跳樓就不香麼?還寫遺書說自己做鬼也不放過導師,你倒是活着的時候做點什麼啊。
現在的“自己”就苟的一塌糊塗,根本不敢反抗,無可奈何的看着地面,眼淚噼裏啪啦的落下。
“你們組的事情自己處理。”包處長冷聲說道,“約了急詸z查,先把情況看明白再說。”
“是是是。”
帶組李教授的腰像是安裝了彈簧一樣不斷的上下動着。
變臉算是讓他給玩明白了,一張狗臉,翻臉比翻書都快。
隨後的腹部CT掃描證實,左腎動脈下方的腹主動脈存在7釐米的充盈缺損,右腎動脈明顯閉塞。
遠端腹主動脈、胸血管、盆腔血管和股血管有廣泛的側支循環形成,提示有慢性病變。
並且帶組李教授再次詳細詢問,患者既往有下肢跛行的症狀。
此外,患者在這段時間裏她的腎素水平升高至116mU/L,與腎血管性高血壓一致。
動脈堵塞……
吉翔這時候“猜”到患者的耳朵變藍很可能和缺血有關係。
其實很好猜,只是患者藍色的耳朵太扎眼,以至於現實中盧剛這種風溼免疫學的專家第一時間都沒想到。
第243章 肆無忌憚的PUA
但是單純的缺血似乎又無法完美解釋爲什麼只有耳朵變藍,其他末梢血邲]有太大的變化。
然而醫療詳嗌系募m結、難題趕不上現實裏的打壓。
帶組李教授發現自己最開始的詳嗍清e誤的後,便愈加瘋狂的把鍋甩給吉翔。
他已經全然不要臉了,用匪夷所思的方式處理問題,就像是吉翔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似的。
吉翔很難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如此不要臉。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多面性?
第三次全院會裕还庥懈飨嚓P科室的主任、教授,還有一名患者家屬也坐在其中。
“自己”在牆角站着,瑟瑟發抖。
各科室的人說明了自己的意見,吉翔聽出來大家沒一個人有準備的詳啵颊f着囫圇話,意思是跟我沒什麼關係,別往我身上賴。
醫院在某種程度上和職場也沒什麼區別。
帶組李教授無奈,畢竟患者是自己組的醫生收的。
他最後發言,“患者的詳嗪椭委熚业拇_有失誤,沒有看好手下的醫生。”
說着,帶組李教授惡狠狠的“剜”了吉翔一眼。
“錯誤的詳嗪椭委煄Ыo患者的傷害……對此我……”
帶組李教授不斷抱歉。
吉翔深深的嘆了口氣,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自己往自己臉上抹屎?
責任非但沒有完全推卸出去,反而越抹越黑、越抹越臭。
這種怪異的事兒,沒三十年腦血栓都做不出來。
“咚咚咚~”包處長敲了敲桌子,“說你的詳唷!�
“我初步詳嗷颊呤谴笱苄匝苎缀脱}發性多軟骨炎,詳嘁罁恰�
帶組李教授還是恢復了一點信心,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在他看來患者從前有跛行的病史,已經基本明確了詳唷4笱苄匝苎缀脱}發性多軟骨炎這種詳嗫刹皇且话闳四芙o出來的,李教授還有些得意。
隨後,患者開始接受硫唑嘌呤和甲基強的松龍脈衝治療。
帶組的李教授也有點本事,經過硫唑嘌呤和甲基強的松龍脈衝治療後一天,患者雙耳的藍色出現變化,漸漸變淡,肉眼可見的變好。
雖然“自己”的情緒很低落,也不敢回家,每天睡在醫院,絕大多數時間都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發呆、落淚,幾近抑鬱,可吉翔卻更在意的是患者的詳唷�
大血管性血管炎和複發性多軟骨炎,一看病名就是風溼免疫科的疾病。
原來是這樣!
然而知道了大血管性血管炎和複發性多軟骨炎的詳啵型硎軈s遲遲沒有結束。
吉翔也有些奇怪,“自己”幾次查房的時候觀察患者雙耳的顏色的確漸漸恢復正常,很明顯李教授的用藥對症。
爲什麼不讓自己回去?
難道說這次感同身受不光要感受疾病、詳啵�要自己感受一下滿是惡意的PUA麼。
“你特麼也算是個醫生!”
“Bitch!”
“肺炎,肺你媽的炎,那是肺炎麼!你看你把患者都治成什麼樣了!”
帶組李教授不斷在“自己”耳邊謾罵,罵的語言越來越不堪。
吉翔很不理解“自己”爲什麼能接受,或者說爲什麼不反駁帶組李教授。
他的那些話根本不值一駁,而且吉翔很清楚的看到帶組李教授從最開始到現在一點點試探,篤定“自己”不敢反抗後PUA的越來越重。
唉,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雖然知道了正確的詳啵杉鑵s沒有一點開心。
再一日,“自己”失魂落魄的坐在辦公室裏,不斷刷新着檢查結果的頁面。
隨着患者雙耳藍色改變,帶組的李教授已經確定自己給的藥對症,所以他更加肆無忌憚謾罵、侮辱“自己”。
“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漫無目的的刷新着化驗檢查的頁面,表示自己正在“努力”工作。
忽然
頁面刷新
“自己”下意識的點擊檢查結果
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出現在眼前。
患者出現急性腎損傷,肌酐從入院時的72umol/L一下增加至124umol/L。
急性腎損傷!
“自己”下意識的拿起電話,但李教授謾罵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越來越聒噪、越來越響亮,聲音刺穿鼓膜,“自己”一陣陣的頭疼。
但最後還是給帶組的李教授打了一個電話,彙報化驗結果。
電話那面的李教授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才發出尖銳的聲音——不可能!一定是你動了手腳!!
吉翔徹底無語。
帶組的李教授肯定有病,出現問題的第一時間不想着解決問題,他下意識的舉動是甩鍋!
還特麼有這種人!
不過吉翔瞬間清醒,大血管性血管炎和複發性多軟骨炎的詳嗖恢朗遣皇清e誤的。
如果是接受硫唑嘌呤和甲基強的松龍脈衝治療,倒也有可能發生急性腎功能損傷的併發症。
吉翔知道這事兒還沒完,難怪感同身受一直不結束。
帶組李教授急匆匆的趕來,他估計是一路上做了心理建設,見面後只是黑着臉,並沒馬上發作。
也沒提荒謬至極的——你動了手腳之類的話。
“用藥後的副損傷,你特麼有沒有點臨牀常識,這就給我打電話?”
“真不知道你上學的時候都學什麼了,老師教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麼!”
“愚蠢,碧池!”
毫無意義的謾罵繼續,“自己”低着頭忍耐着。
吉翔無奈的看着李教授,他的臉湊過來,抽他一記耳光是真順手。
只可惜,“自己”是個慫包。
李教授調整用藥,可是患者的腎功能卻沒有恢復,腎功能繼續惡化,肌酐增加至328umol/L,並在第10天進展爲無尿和尿瀦留。
再次行腎血管超聲檢查,結果示主動脈阻塞可能延伸至腹腔軸,腎血管內無血液流動,導致腎功能惡化。
這突如其來的急性腎功能損傷到底是什麼情況?
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