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沒事了,好好休息。”吉翔溫和說道,“明天一早換藥的時候再聊。”
患者點了點頭。
吉翔心情愉悅,拿着病理單回到辦公室,把病理結果錄入後換了衣服回家。
那張病理單放在辦公桌上,吉翔前腳離開,後腳吳總便拿起來反覆看,好像要全文背誦似的。
他的表情很複雜,相當複雜。
“吳總,怎麼了?”陸凱覺得古怪,便問道。
吳總沒說話,而是把病理單摺好,放在白服口袋裏。
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話當時覺得好有道理,一點都不做作。
可是在術後病理結果面前,一切都灰飛煙滅。
自己爲什麼會那麼想?
還不是因爲水平不夠。
吳總的心情要比表情更復雜,他覺得有點亂,甚至都不想和陸凱開車、說笑,轉身回自己的值班室躺下發呆。
第226章 錯別字,辟邪!
吉翔很開心,但是沒有雀躍。
前前後後丁癌的手術自己經歷了感同身受、又聽了吳總以及自家老爺子的一些指點,最後結果是好的。
整個經歷略有點複雜,還有白處長的助攻,但回味起來吉翔能感受到自己在茁壯成長,不僅僅是手術。
換了衣服,吉翔一邊大步離開病房,一邊默默的琢磨自己的收穫。
腳步輕快,吉翔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吵雜的人聲打斷了吉翔的愉悅,他發現自己走到了急钥仆獾拇髲d。
對,今天是急钥漆t生的值班日,雖然吉翔沒把這件事情當真,但潛意識裏還是想來看一眼。
看看,吉翔每次和急钥漆t生閒聊都很開心,而且這也是臨牀的一部分。
畢竟只是規培醫生,吉翔對醫生們都厭惡至極的急钥苼K不存在心理障礙,在他的認知中急钥频男l生間甚至是排石聖地。
剛要邁步走到急钥频淖呃龋h處忽然傳來淒厲的喊聲。
“你別跟着我,走開!”
吉翔一怔,這是怎麼了?
目光轉過去,吉翔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女人被按在地上,她淒厲的叫喊聲讓人彷彿感覺這是一起惡劣的社會治安案件。
急钥漆t生也在,他指揮着一羣人把中年女人抬進急該尵仁摇�
“心電監護!”
吉翔遠遠的聽到急钥漆t生的聲音。
他摸過去,但並沒進門,而是站在外面和一羣其他患者、患者家屬“看熱鬧”。
中年女人心率很快,120次/分左右,還在不斷的說着胡話,含含糊糊的。
“這是怎麼了?剛纔嚇我一跳,還以爲綁架呢。”
“別胡說,光天化日之下綁架,開什麼玩笑。掃黑除惡都多久了,治安多好。”
“我聽說是這個患者精神不好,說什麼自己肩膀上坐了個鬼,總矇住眼睛要和自己玩捉迷藏。”
“……”吉翔一怔。
肩膀上做了只女鬼,玩捉迷藏,他馬上想到幾個經典的驚悚片。
吉翔從來不覺得鬼有什麼嚇人的,這也是吉永昌言傳身教的結果。
吉永昌曾經說過,要是有鬼的話,這個世界會有趣很多。
他要是見了鬼,一定會很開心,因爲那證明了靈魂的存在。
可是看見女人猙獰的表情,淒厲的喊叫,吉翔心裏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或許是精神類疾病也說不定。
患者的生命體徵平穩,急钥漆t生給用了安定,10分鐘後患者喊叫的聲音才漸漸低下去。
孟慶非這才急匆匆的走出來,看見吉翔後他怔了下,“換衣服,幫忙。”
他扔過來一串鑰匙,“自己開櫃子。”
說完,孟慶非急匆匆的去處理其他患者。
急钥凭瓦@樣,十幾分鐘的時間允彝庖呀浂褲M了人。
吉翔去值班室挨個櫃子試,打開急钥漆t生的更衣櫃拿了一件白服穿上去幫忙。
縫合,是吉翔的長項。
但今天的外傷格外多,都將近後半夜了,吉翔還是縫了2個小外傷後急钥撇虐察o下來。
“幸好有你幫忙。”孟慶非閒下來,這纔有時間和吉翔說會話。
“孟老師,要是自己怎麼辦?”吉翔問道。
“哪科患者就讓他們去哪科縫,不過住院總們又得腹誹我不會看病。媽的,有本事來急钥瓢 !泵蠎c非嘮叨着。
“有我在。”吉翔笑道,“孟老師,急該尵仁已Y的患者怎麼回事。”
“我去……”孟慶非馬上站起來,帶着吉翔去看患者。
靜脈給了安定後藥效徹底起來,患者已經沉沉睡去。孟慶非這才放心,轉身帶着吉翔回到允摇�
“感覺精神上有問題,總說自己見了鬼,什麼肩膀上坐了一個小女孩,女孩不斷長大,越壓自己就越是抬不起頭。而且肩膀上坐的小女孩兒還不斷吹氣,後脖梗子涼颼颼的。”
吉翔疑惑的問道,“孟老師,按照您的描述,不應該送去精神病院麼?”
孟慶非抬頭,看着吉翔的眼睛,足足3秒才說道,“小吉醫生,不是所有的病都是精神類疾病,甚至我可以說精神類疾病很少見!”
“呃……”
孟慶非孟醫生的說法和吉翔的認知有着極大不同。
“再說,鬼也是有性格的好不好。”孟慶非忽然懶散起來,他笑吟吟的說道。
“怎麼講,孟老師。”
“聊齋,你肯定知道。”急钥漆t生道,“有這麼一個故事啊,說的是一個公子哥被女鬼看上了,當天女鬼就去登門拜訪。”
開車?吉翔看着黃醫生,但他沒有打斷急钥漆t生的話。
開就開唄,泌尿外科的車速又不是不快。
“女鬼很貼心的設置了僅對他一人可見的模式,那是夜夜笙歌,都不能想,要不然我覺得下一秒我的意識就得被404.”
“哈哈哈,老師,關上門隨便說,我在泌尿外科上臺的時候他們也總說。”
“泌尿外科,低級。”急钥漆t生斥道,“有一天下雨,女鬼出了一個上聯——悽風冷雨滿江城。”
“我不懂文學,也不懂對聯,可能那時候就好這口。公子哥竟然丟了個大人,沒答上來。”
“然後女鬼就走了,臨走的時候說——公子如此一人,何乃不知風雅!使妾清興消矣!”
吉翔覺得黃醫生簡直太有趣了,他雖然和自己閒聊,但聊齋裏的一些話竟然能背誦,牛逼的很。
“看看人家,做鬼都要背書,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黃醫生忽然說道。
“……”
“嗯,上學的時候我經常用這句話來勸我自己上進,要不然連女鬼都看不起我。”
“哈哈哈。”吉翔覺得黃醫生簡直太有趣了。
“故事還沒完,我說走嘴了。”黃醫生道,“再後,公子哥的家裏人怕他不務正業,被掏空了身子,不斷勸阻。然後公子哥給女鬼留了一張便條,便條一句話,三個錯別字。”
“呃……”
“女鬼憤怒的說——有婿如此,不如爲娼!”
“看吧,沒文化,連女鬼都看不上。對了小吉醫生,你寫病歷有錯別字麼?”
吉翔怔了下。
“有錯別字,辟邪。”
第227章 驚悚套餐
囉嗦了幾句,急钥泼厢t生的情緒明顯舒緩了下來。
吉翔問道,“老師,我聽其他人說患者明顯有精神症狀,您爲什麼不建議她去精神病院呢?”
這個問題剛剛說過,只是吉翔並不認可孟醫生的話,所以又問了一遍。
孟醫生搖了搖頭,摘下眼鏡,揉着自己的眼睛。
看樣子他似乎有故事,吉翔想了想,屏氣凝神來到系統手術室。
“老師。”吉翔先和系統NPC打招呼,隨後說了自己看見的一切以及心裏面的疑問。
“那名醫生說的沒問題。”系統NPC淡淡說道,“很多疾病的表現是精神類型,但只治療表象,會導致真正的病情越來越重。”
“是麼?可是我覺得患者真的是精神類疾病。”吉翔有些困惑。
“去試一試?”系統NPC問道。
“感同身受麼?”吉翔一怔。
雖然按說他用腳趾甲想都能想到,可讓自己感受一個小女孩坐在肩膀上,時不時的吹冷氣……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況且吉翔感覺無論是自己還是系統NPC,都屬於唯物主義者,絕對不會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沒想到系統裏竟然還有這麼一份驚悚套餐。
沉思了幾秒鐘,吉翔點頭,“好,老師,我想試試。”
“很多異樣的感覺都是疾病的某種表現方式而已,你要堅定這一點。”系統NPC帶着吉翔去隔壁術間,路上他告誡吉翔。
“老師,會很恐怖麼?”吉翔感覺自己要去玩一個莫名的鬼屋遊戲。
“恐怖?看不懂病,把患者送去精神病院纔是人生大恐怖!”系統NPC道。
“……”
吉翔沉默。
系統NPC灌雞湯的時候很厭煩,但比現在要可愛很多,吉翔寧願聽他灌雞湯。
光影閃爍,吉翔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一個房間裏,口鼻之間有濃厚的劣質香料的味道。
對面坐着一個七旬老人,仙風道骨,正在凝神看自己。
“大師,您想想轍,求求了。”一箇中年女人哀求道。
吉翔迅速回憶,“自己”是一個20歲男性,最近總是不舒服,看遍了醫院都說自己是“癔病”,也就是神經病。
而家人認爲自己邪祟上身,在求醫無果後帶着自己來到附近一名大師的家裏。
“不好辦。”仙風道骨的老人低聲說道,“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麼陰氣比較重的地方。”
陰氣?
那是什麼?
“你去了麼!”中年女人急匆匆的問道。
“沒有……”“自己”恍惚說道,吉翔到現在才發現這次是旁觀者模式。
“停屍間算麼?”“自己”問了一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吉翔馬上回憶到“自己”是一名醫學生,前段時間的解剖課和幾名男生一起去停屍間抬大體老師出來。
說是停屍間,但醫學院保存大體老師的停屍間和傳統意義上的不一樣。
橫七豎八泡在滿滿一個浴池福爾馬林裏的大體老師們看着其實並沒有陰氣森森的感覺。
因爲一進去眼睛就睜不開,根本來不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