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他身材高大,卻並沒有讓人感受到壓迫,而是下意識的讓開路。
“老師,你們先進。”吉翔側身,禮貌的和眼前腥苏f道。
趙院長瞥了一眼吉翔,背手走進考場。
考試可不一定早交卷就是好,估計是這孩子看一眼試卷沒恨麼好寫的,直接放棄。
走進考場,趙院長看見自己兒子正在埋頭答題,頷首一笑。
他默默的走了一圈,假做巡視。
正在此時,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吉翔呢!”
趙院長眉頭一皺,臉色陰沉下來。
在附二院裏,就算是大院長也不會直呼自己的名字,這特麼是誰!
科教處孫處長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他一臉不解,但還是在趙院長髮作前連忙一溜小跑跑出去。
“吉翔呢?”
外面的人又喊了一聲,急匆匆的,彷彿生怕趙院長的怒氣不夠似的。
“老墨,你小點聲,學生們考試呢!”孫處長一溜小跑出去,訓斥道。
他的眼睛不斷使着眼色,眼珠子差點沒飛出去。
可是墨教授今兒像是中了邪,完全沒看到孫處長的眼神。
“孫處,不好意思啊,我有點急事兒。吉翔呢?”墨教授壓低了聲音問道。
“咳咳咳。”
趙院長緩步走到前排,站在教室裏冷眼看着墨教授。
“……”
墨教授看見趙院長出現在視野裏,一下子懵住。
吉翔,趙吉祥……
他心裏罵娘。
你特麼也不管科教,誰知道你趙院長在。
“趙院長,趙院長,您在啊。”墨教授心裏罵着,但卻直接彎着腰,一臉孫子樣卑微的走了進去。
“嗯,在,你找我有什麼事兒?”趙院長淡淡問道。
“我不是找您,是找一個叫吉翔的規培生。”墨教授連忙解釋道。
“吉翔?”
趙院長唸叨着這個名字。
“趙院長,剛剛交卷的那個學生叫吉翔。”
“交卷了?這麼快?!”墨教授一怔,他掃了一眼,沒看見吉翔在。
“你找他幹嘛,我看這個學生好像已經放棄了。”孫處長幫着墨教授把話題引開。
墨教授感激的看了一眼孫處長,小聲解釋道,“昨天我找吉同學幫我搭把手,臨走的時候匆忙,忘了留電話,今兒交完班就來找他。”
趙院長的眉頭緊鎖,一片陰雲在臉上飄過。
“沒想到他比我還快,怎麼就交卷了呢。”
陰雲密佈,眼見着要暴雨傾盆。
第14章 考試(下)
剛來的預備役規培生就能得到臨牀帶組教授這種程度的青睞,看樣子很了不起。
要是往年,趙院長一定會饒有興致的聽墨教授說說,甚至親眼看看這位了不起的規培生也說不定。
可今年自己兒子也在,兩人雖然沒什麼競爭關係,但那種酸溜溜的、看別人家孩子有出息的感覺讓趙院長極其不舒服。
這和他自己在院裏面和其他人明爭暗鬥不一樣,那可是自己親生的兒子!
自己可以退,可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
自己兒子不能受委屈!
“出去說,同學們考試呢。”
孫處長見趙院長的臉色發黑,連忙拉着墨教授往出走。
“開考多長時間?你們是不是上班前就開始考試了?”墨教授心有不甘的問道。
“不到十五分鐘。”
“……”
墨教授掙脫孫處長拉着自己的手,回身拿了吉翔的試卷,並沒忘記給趙院長一個賠笑的笑臉,這才走出去。
趙院長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出去。
手巧,但基礎知識一塌糊塗的醫生趙院長見過不少,很多老一輩的醫生基礎知識都那麼回事。
估計這個叫吉翔的孩子也是這樣。
走出考場,墨教授像是新婚之夜那般急不可耐的開始看吉翔的考試試卷。
趙院長沒有着急,而是拿捏了自己的態度。
一名副院長總不至於因爲一個規培生而失態。
至於筆試不過,墨教授去找科教處把這個叫吉翔的孩子收進來的打算……趙院長認爲還是要公事公辦,以免對其他學生不公平。
幾十秒後,趙院長拿定主意,臨走的時候和孫處長含蓄的說一聲。
這段時間裏,墨教授的臉色變了又變。
應該是胡亂答題,墨教授看不下去了,趙院長臉上的表情開朗了許多。
“不可能啊。”墨教授喃喃說道。
“考試要嚴肅,我們本着公平公正公開的態度去衡量學生的基本素質。”趙院長悠悠說道。
話,說到這裏就可以了,孫處長肯定能聽懂。
“不到15分鐘就交卷了?孫處長你確定?”墨教授問道。
“有什麼不確定的。”
“不可能。”墨教授匆匆看了幾眼,主要是看最後的病例分析,看完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怎麼不可能?”
“這題換我們老總過來都未必能答對,你跟我說小吉醫生用不到15分鐘答完交卷走人?!”墨教授問道。
“……”
“……”
“……”
腥撕孟衲X子裏進了水似的,一下子沒聽懂墨教授的意思。
“老墨,你說吉同學答的對了?”
“嗯,15分鐘交卷……不說時間,就最後這道題,現在讓他去內科帶組我覺得都夠。”
趙院長挑了挑眉。
讓一個預備役規培生直接去帶組,這不是開玩笑麼。
“要是我,肯定給他打零分。”科教處的科員看了一眼吉翔的答案,又看了一眼趙院長的表情,附和着鄙夷說道。
“你們正確答案呢?拿來看看。”
“去會議室吧。”趙院長淡淡說道。
其他人也不知道趙院長爲什麼這麼上心,但院長有吩咐,大家迅速來到會議室,科教處的科員也拿來了正確答案。
前面都會選擇題,難度一般,而且可以蒙。
什麼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最過分的是都選C。
諸如此類的口訣並不罕見。
可是當孫處長拿着正確答案一個一個對的時候,他的表情也隨着時間推移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答案全都對,沒有一個錯的!
竟然沒有一個錯的!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當孫處長查閱完所有的選擇題答案後,心裏相當疑惑。
他下意識的認爲不可能全都對,應該是哪裏出了問題。
題,是自己出的,難度極大。
這也是一個下馬威,讓這羣預備役規培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等把他們都考哭了之後,再去臨牀他們的態度會謙遜很多。
然而,無論是單選還是多選,吉翔沒有一道題的答案是錯的。
這怎麼可能!
孫處長有些發呆,他摘掉眼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孫處長,怎麼回事。”趙院長問道。
“答案都對。”
趙院長沒說話,他更加好奇這個叫做吉翔的小夥子閃瞎雙眼的表現。
“你看我說什麼來着。”墨教授像是撿到了寶一樣搓着手說道。
“蒙的。”孫處長堅定說道。
“這麼多道多選題也能都蒙對?”墨教授不高興的回答道,好像孫處長抱着自家孩子跳井了似的。
“還是有幾率。”孫處長道,“這套卷子我估計平均分也就30分左右,還都是前面的單選題送分。從多選開始,比考研的試卷都要難。”
“那是你認爲的。”墨教授嘮叨了一句,“後面的病例分析,我可看見了。”
趙院長湊過去,幾名科室長和墨教授都懂規矩的站到一邊,給趙院長讓開位置。
趙院長拿起吉翔的試卷,他沒看選擇題,而是直接看最後一道大題——病例分析最難的那個。
一張核磁影像赫然出現在眼前,趙院長看見這個影像後眼角眉梢又輕輕一挑。
這是一張小腿的核磁,有問題的地兒卻不是骨頭以及肌肉、韌帶。
一個巨大的膿腫赫然映入眼簾。
MD!
孫處長是瘋了麼,竟然找出來這個病例考規培生,趙院長心裏罵道。
但轉念之間趙院長想到自己微信上的那個簡明的答案,立馬就明白了孫處長的意思。
他臉上的表情沒變化,只是微微頷首。
這是兩年前附二院接缘囊幻颊叩馁Y料。
當時這個患者在icu裏差點就沒了,最後全院會晕宕危U之又險的解決了問題。
別說是規培生,拿這個病例考臨牀帶組教授都沒誰能一次性答出來。
這是事實,趙院長深深吸了口氣。
他沒有評價孫處長的行爲,而是開始看題幹。
患者,46歲男性,因“左小腿紅腫熱痛22天”入院。
接下來的描述簡單而詳盡,幾乎是當時讓各科室頭疼欲裂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