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百斤的微笑
“我爲什麼有那種莫名其妙的憤怒?”她忽然忍不住問,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疑惑。
吳浪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開口說道:“久積成疾罷了,是因你的童年經歷,讓你的一股憤怒壓抑積壓太久了,反而成了心魔心結,還記得我這一脈說的嗎?”
“知命而修其命。”她忽然呢喃。
當然還記得那個哥布林妖魔王的故事,那個人的怒吼,知道自己種族的命,又去渴望抗爭自己的命。
當時就說過,這也是他們這一脈的路。
“那既然如此,你可知,你是誰?”吳浪又問。
“我...當然是我。”她張了張嘴,本能的立刻回答,可是憤怒的自己,又是誰?
她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時候很陌生,憤怒起來的時候,像是變了一個人,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一隻野獸。
那樣的自己像是哥布林一樣,只剩下本能的野獸,去侵入,去殺戮。
“剛剛你怒罵我時,我還以爲,你心中已經沒有那一口衝動的怒氣!”吳浪依舊神態溫和,笑道:“怎麼樣,是不是暢快了很多?”
“是舒服了好多。”她沒有反駁。
“忍過,才知苦楚。”
“怒過,方覺灑脫。”
“你剛剛的憤怒,讓你得到了釋放。”
吳浪的聲音平靜,卻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您的心裏,住着一頭怒猿。”
許心映沉默,徹底明白自己“憤怒命格”皆是童年陰影養成。
那時的她,躲在衣櫃中面對滅門慘案,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不敢衝出,捂着嘴,掩着淚,壓着心。
那以後,那一股想要衝出衣櫃的怒火與不甘...就被壓抑着,被徹底塵封了,直到十三歲的時候迎來了爆發。
“破命需破心。”
又一道淡然的聲音重新傳來,打破了她的低頭沉思。
“我便逼迫你怒,露出本性。”吳浪說道:“但所幸,你壓抑了那麼久,心中仍有那一口怒氣。”
“需知,你若是要修行,便要破了心中魔。”
吳浪冷眼看她,
“你接下去的人生,不要再自我束縛,你要怒不懼事!你要怒不懼死!你要只遵本心!要如你剛剛不懼死的怒罵我、嘶吼我、甚至要殺我一樣,不顧後果,只遵循心中意。”
遵循心中意?
怒不懼事。
怒不懼死。
許心映聽着,漸漸神色變化,恍惚之中如遭雷擊。
這些話語,彷彿一刀刀切開她的內心,剜開她血淋漓的肉,讓她直視真正的自己,無數次夜晚的噩夢中驚醒,她全都在懊悔自己的懦弱和膽怯。
渴望自己衝出衣櫃,哪怕被殺而死,和父母一樣離去,也不用被悔恨縈繞終身...那一股一往無前的怒意,纔是自己真正心底所渴望成爲的人。
那是她的心障,也化爲了她的命格。
原來,這纔是我渴望的命撸�
她忽然神經質的笑起來了。
知命而修其命。
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一直都憤怒我自己是個懦夫,我在躲避自己。”許心映心中豁然開朗。
“謝師尊,教我入道。”
她徹底臣服,恭恭敬敬彎腰一拜。
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從一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女子,變成了一個渾身散發暴躁兇意、彷彿怒目便殺人,一往無前的絕世劍客。
旁邊的邢晗晗瞪大了眼珠。
這是...
這個氣息,又是破格?
第五十九章 吾心之所向兮,九死其猶未悔
吳浪看了激動的邢晗晗一眼,“師姐,看得差不多了,該走了。”
吳浪道:“我要教我的徒兒,一些特別的功法。”
邢晗晗看得正興起,連忙擺手:“師弟,我不會說的,就讓我聽一聽,我們都是黃泉宗的盟友。”
“師弟啊!!就讓人家聽一聽嘛。”她屁股也不挪,連聲懇求。
吳浪對她實在無語。
不過仔細一想,自己教導的功法,並不罕見。
路怒症的路徑,是屬於後世的中流砥柱類型功法,被玩家們稱之爲:狂戰士體系。
她要聽,就隨它去了。
“此功法,從之前的功法中,觸類旁通,大致有了雛形,約有練氣三層。”吳浪也不敢說自己有健全的法門。
“此功法,我在書籍之中,是一個遠古的狂戰種族,獲得靈感,從留下的法門進行改編。”
“爲練體淬體,體魄強橫。”
“戰鬥之時,可進入聖武戰體,心中一口氣,便不會死,怒意滔天,六親不認,只攻不守,一拳可鎮殺敵人。”
邢晗晗聽了功法的介紹,豎起耳朵。
練體淬體?
估計是從劉坪的練體功法,改過來的!
畢竟這玩意兒可以觸類旁通,出現了第一個,第二個類似的非戰鬥命格功法,也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師弟倒是大膽。
這才練氣幾層的雛形功法,都交給其他人修行,萬一他開闢不出後續功法,豈不是害死人?畢竟煉氣期的功法,厲害一點的金丹期都能開闢,簡單的很,但是後面的就難了啊!
不過,好像這些人也沒有這種憂慮就對了,畢竟這些凡人本來就不能修行,眼前是硬着頭皮上。
可她怎麼想去,怎麼思考這個功法的困難,都不會想到吳浪的真正底細。
就在她瞎想琢磨的時候,吳浪又道:
“而此法,要練成,需先問心。”
“問心,師尊,你說我的本心是什麼?”許心映聲音變得爽朗,走出了心結後,變得十分坦蕩,甚至帶着一股豪氣。
她彷彿整個人都脫胎出來了。
她比劉坪的命格,更好走出一點,畢竟她本是正常人,是幼年的心結所致...而劉坪那種是XP的問題,改不了。
“修此功法,要走一條無敵路,不可妥協,不計後果,一往無前,拳鎮山河。”
吳浪的描述十分大氣恢弘,然後緩緩說出了下一句:“此功法名爲:劍冢。”
“賤賤賤...賤種?”邢晗晗驚呼。
吳浪瞟了她一眼,“是劍冢,名爲劍之冢...開【聖武戰體】,六親不認,怒意沖天,縱然萬劍穿身,身軀化爲劍之墳冢,也將一拳殺敵。”
邢晗晗腦補了一下,頓時發麻!
如果真是那麼莽,那麼路怒症,這是一尊人屠啊,飛劍插身也不管,一副要和你同歸於盡的狀態,的確是最可怕的。
她忽然覺得賤種,好像也挺合適的。
不得不說,她的想法已經猜到了玩家的幾分心思,人家是一語雙關。
開大的狂戰士,又肉又莽,強行掉智商,憑藉一股沖天的怒意、恨意,化爲人形暴龍兇獸,越捱揍,就越猛,血越低,就越狂躁。
記得玩家們的經典名言,總是一句話:人和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我曾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曾經硬抗了幾百把飛劍,一拳打爆對面修士的狗頭。
這本來就是一種利用極端憤怒,激發體修潛力的功法。
很快,吳浪讓她開始扎馬步,看了一眼少女,跟他說此功法的總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此乃戰意!”
吳浪站起身,環繞她扎馬步的身姿轉圈。
“你還需跟我念這狂戰一族的意志口訣,日日朗誦,久而久之,可以改變心性。”
“是!”
“大點聲!”吳浪拿起了藤條,往她身上一抽,當起了一名武道老師,頗有幾分嚴師的冷清氣質。
“是!!!!”她發出怒吼。
“權力,就是拳力。”
“權力,就是拳力!!!”她聲音渾厚,意志堅定,開始跟隨念着功法的意境。
...
“強者,都是站樁輸出。”
...
“強者,都是站樁輸出!!”她聲嘶力竭。
...
“弱者,纔會御劍走位。”
...
“弱者,纔會御劍走位!!”她發出怒吼。
很快。
吳浪一邊教導徒弟這個功法的理念,一邊不斷帶她念口號。
等唸了幾天,差不多了,吳浪就開始提問了,“如果有人襲擊你?””
“打死他!”
她大聲說。
“如果有關係戶威脅你,恐嚇你,他背後有元嬰大能,該怎麼辦?”
“打死他!”
“如果有強者來襲呢?”
“打死他!”
“如果你打不死呢?”
“那是我權利不夠,我要回去默默修煉,壯大的權勢?”她小聲試探道。
“堅定一點。”吳浪冷聲道。
“是!!”
她高聲道:“回去提升拳力,壯大無敵拳勢,打死他!”
“如果有人拿你的道侶威脅你,你會怎麼辦?”
“換個道侶,打死他!”
她漸漸找到了自我。
不用腦子,不用算計,只走一條無敵路,有我無敵,只修一股不敗的拳勢,胸膛飽含一股噴薄從天的怒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吾心之所向兮,九死其猶未悔!!!”她仰頭咆哮,彷彿要吼出所有的力量,聲音劃破了第七峯的天空,使得她酣暢淋漓,感覺整個人的抑鬱,都隨着這一聲聲吶喊得到了釋放。
這是一尊無雙的戰神。
而旁邊的邢晗晗看了,目光璀璨。
這師弟教徒弟...
好特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