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是蠻清閒的,謝謝師父的體諒,同意我來八醫院偷懶。”楊弋風內心一暖。
“嗯。”
“偷懶是偷懶,可你正好在八醫院,所以我要給你臨時安排個任務。而且這件事其實也是你先挑起來的……”
“啊~~~”
“……”
大概說了有十分鐘,楊弋風聲色不動地說:“師父,這個?”
“咱們之前不是講好了,我在八醫院這邊,可以不在臨牀多待的嘛。我現在改行還處於比較關鍵期。”其實相當於是找理由在婉拒丁長樂的安排。
丁長樂之前酒喝得不少,而且又在頗爲會說話的蔡東凡的陰差陽錯地‘忽悠’下,就上了頭,答應了此事之外,竟然還口嗨地說了另外一件事。
等到事後反應過來,雖然覺得有點孟浪和後悔,但也不好打自己臉了。
蔡東凡的主動暗意,也就是給周成安排授予III級手術的事情,丁長樂是答應了的,但是後面又給蔡東凡補充了好多附加條件。
而且,爲了保證萬無一失,丁長樂不能只相信蔡東凡,而是想讓自己的學生去暗中觀摩一下週成。
也不能就任憑蔡東凡拿捏。
況且,讓楊弋風一定程度上敲打敲打周成,對周成沒太多壞處。
畢竟,如今的周成可能是處於一個‘相對無敵’、‘少年風發’的時期,覺得自己現在很厲害,甚至都可以開始考慮開創新學科的事情了。
若不及時讓他半途醒悟,有自知之明,見識到一山更有一山高,讓周成看到這些山。
周成極有可能思維陷入到歧途之中。
丁長樂便說:“你不上手術,只是偶爾去下手術室,隨便走走看看,以你的水平和見的,看一看周成到底能不能做II級和III級手術的事情,還是有這個空閒和實力的吧。”
“而且說不得,你還想敲打敲打這個個性很強的人呢。”丁長樂有意無意暗示。
心裏則無奈怒吼,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說改行的事情了?
這件事對我的影響並不小的你知道伐?
我也是對你沒辦法了,不然的話,要是其他人,他來說,你看我打不打他?
“敲打就算了吧。”
“和一個規培生爭競什麼,沒什麼意思。”
“不過師父你交待的事情,我會去看去做的,您放心吧。”楊弋風再一次拒絕了丁長樂的暗示,不過還是答應了丁長樂的明示。
“好,那就這樣吧。別人的話我不放心,但若是你都覺得他有資格可以被提前授予III級手術的話,那我暗裏費些工夫,就當是爲湘省的骨科人才發掘出力了。”丁長樂無奈回道。
楊弋風掛斷電話後,便把這件事先拋之腦後。
微微搖了搖頭,低聲喃喃說——
好奇心會害死貓,這話還真沒講錯。
碼字碼字。
……
科室裏,周成一覺直接睡到了十一點四十七分,才醒了過來。
在牀上做着初醒時的深呼吸時,覺得頭稍稍有點痛。
這是睡眠不規律的後遺症,雖然白天睡覺補足了睡眠時間,但顛倒的睡眠,還是讓周成覺得不太舒服。
可稍微瞥了一眼休息室的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了盒飯和飲料,而杜嚴軍人卻不在。
周成下牀再次用冷水搓了一把臉,往辦公室方向走,就看到了杜嚴軍正在喫飯。
看到周成後,忙道:“周成哥,飯已經給你點了,放休息室的,之前來的時候見你在睡覺,就沒吵你。”
“謝謝。”周成揉了揉眼睛,一隻手還伸展着懶腰。
接着問:“今天早上沒病人來麼?”
杜嚴軍笑了笑:“暫時還沒有,挺清閒的。只辦了幾個出院,然後一直可以看書。”
杜嚴軍想起早上的時候,杜瑞奇說昨天的病人好多。
便覺得自己邭夂喼背茫^了那個班點,好像病人量就少了起來。雖然杜瑞奇與他是本家,但邭膺@個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杜嚴軍是絕對不敢開口說病人少三個字的。
值班的人都會舉得這三個字有毒。
“那蠻好的。如果中午還這樣的話,那我就先回家等着,有急圆∪耍以龠^來。”
說完,周成沉吟:“如果是骨折病人,你就自己處理吧。關節脫位病人叫我,然後有外傷的病人還是打電話叫羅雲老師吧。”
“嗯,好的。我曉得的。”杜嚴軍立刻點頭,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點頭之後,杜嚴軍又是笑了笑道:“周成哥,下次有關節脫位病人,你再做手法復位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一起啊?我蠻想學的。”
一邊說,一邊還舉了舉自己正在看的書,正是與關節相關的。
上次不管是羅雲的敲打也好,還是周成憑藉自己做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一下子就衝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也好,都給杜嚴軍帶來的刺激挺大的。
“好。”周成笑了笑,答應下來。
……
下午兩點,科室裏仍然還很清閒,周成就拿着自己的東西溜溜球了。
不過,周成纔剛到租的房子裏,杜嚴軍的電話就到了。
語氣還頗爲愧疚:“周成哥,來了個病人,關節脫位。”
周成站在門口怔了怔,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道:“行~吧~。我馬上來科室。”
“你先和病人談話簽字,就說手法復位只是可以稍微期待的治療方式之一,最穩妥的治療方式就是手術,然後把保守治療復位不上去,再發脫位的風險,談得大一點。”周成因爲沒自己看到病人的脫位到底是什麼。
因此先讓杜嚴軍打一打預防針,主要還是骨一科昨天那個病人啊,給周成帶來的教育挺深刻的。
當週成放下書包,正好再往科室裏趕到科室門口的時候。
發現了杜嚴軍就在科室門口等着。
看到周成後,便滿是歉意地說:“周成哥,我和病人談了,我說得可能有點過火,病人覺得手法復位的風險太高了,他們寧願手術,一次性解決問題。”
“不願意試手法復位了。”
周成便再一愣:“病人多大?是什麼脫位?”
“是個小孩子,肩關節脫位。”杜嚴軍抓了抓頭髮,苦笑了起來。
“牛逼。”周成對杜嚴軍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這並不是在故意挖苦杜嚴軍,而是真覺得他牛逼。
肩關節脫位,首選手法復位治療,能被杜嚴軍談成病人家屬強烈的有手術意願,這就是本事,是需要一定量的知識儲備。
去打消如今時代的小孩,能百度甚至可知網的家長在線教學醫生辕煹南敕ā�
“可是?我怕我師父會罵我。”杜嚴軍如實道。
周成搖頭,說:“蔡老師怎麼可能罵你呢?手法復位和手術復位,都是治療方式,手術復位更是金標準,可以保證百分之百復位,病人家屬頗爲保守,不願意接受復位失敗的風險。”
“有強烈意願選擇手術復位,這是我們尊重病人的想法。”
“我們先去看看病人吧。”周成決定還是先看看病人和家屬再說。
很快周成穿好了工作服,來到了操作室門口往裏一看。周成人都有點傻了——
裏面,一對青年夫婦,大概也就三十多歲,估計是孩子的父母。另外兩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妻,肯定就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了。
小孩生病,全家出動。地位最高的就是穿戴紙尿褲的,這是如今華國的常態。
小朋友看高度評估也就兩三歲的樣子,只是如今他雖然在自己的母親保護下,坐在了檢查牀上時,臉上毫無痛苦之意的,嘴裏發出銀鈴般笑容,咿呀咿呀地用右手和自己的母親玩耍着。
而他的左肩衣服,是解開的。
頂着左邊肩膀的方肩畸形,盤着腿,開心極了——
頂着方肩畸形這麼開心?
你就不痛嗎?
這畫面反差?
方肩畸形的存在,可以佐證百分之百地存在着關節脫位,但關節脫位的症狀就是疼痛與活動受限——
可這小孩?
哪裏有疼痛的樣子?
這不應該啊,脫位如果都不痛了的話?那還能叫脫位?
莫不是這個小孩,還有其他?
杜嚴軍就一邊伸手,一邊對周成說:“周成哥,就是這個小朋友了。你先看看吧?”
周成頓時頭皮一麻地壓低了聲音問:“小朋友,他本身有沒有知覺?你做過體查了沒有?”
心裏則是暗中苦笑,杜嚴軍,你不會是連這個都沒查吧?
如果沒感覺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關節脫位的問題了,還有很嚴重的神經問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啊~?這~?
痛覺是一種感覺,要產生痛覺的基本條件是神經完好且存在相對完整的反射弧。
脫位會產生疼痛,這是骨科關於脫位定義的一種,肯定不會錯。
而孩子此刻臉上的表情肯定也是真實的,小孩子不可能像大人一樣的假裝堅強——
這不,小孩三歲左右,已經能說話,當週成和杜嚴軍兩個人推開門時,見到兩個白大褂走進啊,馬上就伸入到他媽媽的懷裏哭了起來。
口裏還喊着:“媽媽媽媽,不打針,不打針。”
“我不要打針。”
估計是被以前每次見到白大褂就會被打針的疼痛搞得怕了,留下了白大褂反應。
“不打針,寶寶,今天真的不打針,我們就給醫生看看,肯定不打針好不好?”孩子的母親趕緊抱住安慰。
“七七,今天不打針,我們家七七最乖了,不哭不哭啊。”他不知是奶奶還是外婆的人連說。
另一個老太太則是道:“七七可能是看到了醫生就覺得要打針,怕痛,之前可乖了,一下都沒哭。”
兩人把孩子圍住,擋住了周成和杜嚴軍兩個白大褂,孩子這才漸漸停止了哭聲,但眼角還是噙着淚,委屈極了。
可把他奶奶和外婆心疼壞了,不停地拍着他小聲說話。
孩子的父親則是往杜嚴軍這邊走來,他的爺爺和外公則是站在了父親身後不遠處。
杜嚴軍趕緊回周成說:“周成哥,做過體查了,孩子是肯定有痛覺的。”
“我之前輕輕地掐了一下孩子的手臂,他是有反應的。”
杜嚴軍自然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周成眉頭頓時一皺。
孩子在脫位的遠端都有疼痛的感覺的話,那麼肩關節這裏脫位卻不痛,這就頗爲罕見了啊。
感覺是線性存在的,基本不會出現階段性地感覺缺失。即便出現,也是以截斷層面爲特徵的。
就是在這個層面以遠,沒有了感覺,在這個層面以近,感覺是正常的。
絕對不會像這個小孩子這樣,遠端感覺存在而近端感覺缺失的情況——
神經的感覺和電流同理,一條電線,只可能是靠近電源的近端有電流,而遠端沒有。
不可能存在遠端有電流而近端卻沒電流的這樣跳躍式出現電流的情況。
如果有的話,那絕對是有問題的。
還沒來得及多想,孩子的父親便道:“杜醫生,我家小孩他這樣的情況,必須要手術嗎?那什麼時候可以安排住院?”
前面,杜嚴軍給他們講過,手法復位不僅會產生劇烈的疼痛,還非常可能復位不上去。
他們雖然非常不情願自己的小孩做手術,可比起讓他受到無端的折磨,他覺得手術若是能夠一次性地一勞永逸。那是最爲保險的。
杜嚴軍看向周成,關節脫位的病人,現在科室裏基本上就交給了周成和羅雲處理。
如果周成都不能確定的話,那就只能叫羅雲來科室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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