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667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手術室內,醫院內和醫院外的操作模式,必然得不一樣,如果現在有一個手術檯,周成就直接把血管都縫合了,甚至把股骨接一個外固定支架又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沒有啊。

看到周成動作麻利,絲毫不拖泥帶水,而且在固定之後,滲血雖然還有,但是已經非常輕微,基本可以讓這個人撐到醫院內!

大不了就輸點血嘛,不至於是那種輸血都輸不過出血量,就只能宣佈死亡的情況。

做完了加壓包紮,周成又是用普通地繃帶與小夾板把病人的腿內外都進行了臨時的固定,而後便道:“鍾老師,這個病人基本就這樣子了,你等會兒給接他去醫院的人做一下交接。”

“我那邊還需要去分揀一下病人。”

鍾雨生點頭說:“放心吧,辛苦了。周醫生!我替魔都的人民謝謝你。”

周成笑了笑,搖了搖頭道:“他們已經謝過了,而且我們都是華國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站的是同一面牆下。”

其實周成也知道鍾雨生並沒有歧視他的意思,但是,周成還是覺得,不管是魔都也好,沙市也好,都是華國!

所以沒必要一下子把話題提到這麼高的層次,代替魔都人民謝謝自己,自己還擔待不起這麼高的榮譽。

周成又不是在做什麼開天闢地的大事情。

其實,每個人都是一樣,在你幫別人忙的時候,稍微接收到他們一丁點兒的溫暖,心情就格外不一樣。

就會覺得,人間一切都值得,而且也的確值得。

遠處。

有人自發地組成了志願者,拿着本子,似乎在負責登記參與救援的所有人有沒有喫飯,還有一些小賣部的老闆就推着自己拉貨的小三輪,把飲料和水往馬路牙子上一放,就好像是發傳單一樣地問路過的人要不要喝一口。

還有熱心市民自發組建的輸送輕傷患者的車隊也是越堵越長……

周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就又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待到周成和安若幾個人差不多把四五十個病人分揀完畢之後,所有的傷員基本都送了下來,而且各自都得到了處理。

然後段瀏才重新找到了周成,道了歉又道了謝。

“不好意思啊,今天還給你們幾個添了麻煩了。主要是人手實在不夠了。”

聽到這話,周成馬上說:“沒事兒,我們反正也沒什麼急事。”

“既然這些人現在都基本有了妥當的處置,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啊,段老師,您先去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段瀏的確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這些病人雖然轉吡顺鋈ィ腔氐搅俗约横t院之後啊,肯定還有一大堆的事情。

段瀏便伸手和周成幾個人都握了一下,說:“能否方便留個名字,我到時候親自給幾位寫一個感謝信或者送一副迤臁!�

“剛剛我的同事打電話來了,說是你們處理的那幾個病人,都非常的及時,否則的話,後果肯定不容樂觀。”

段瀏沒有問周成他們姓甚名誰,在哪個單位工作。

周成幾個人表現出來的能力,就足以能夠證明他們的實力,而這就足夠了。

周成馬上回道:“不用了不用了,舉手之勞,正好遇到而已。段醫生,那您先去忙,我們就先撤了啊。”

其實在分揀病人的過程中,周成也認爲,有一部分病人肯定有隱性的損傷,而且還有人還是有可能比較致命的。

但周成不是神,無法洞穿一切事情。

而且段瀏他們交下來的任務就是喊他們分揀病人,不是在做臨牀的會浴�

與幾個人道別之後。

周成和安若就入了人羣,開始散步,手拉着手。

兩個人的神情之中,都微微疲憊,卻沒有倦怠,現在的這種感覺其實不錯,但在這樣的事件面前。

親自經歷了搶救、死亡,心情註定不會很美好。但又覺得,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其他的一切,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走了一段,安若忽然想了起來,看周成的右手空空:“衣服?我們買的衣服呢?”

“忘記放哪裏了,不知道還在不在。”周成也是真的沒有關於這個的記憶了。

“算了吧,反正你也不太喜歡。”周成回頭看了一眼剩餘的現場,現在要再回去找,估計很難得找到。

“那不行,這是你給我買的。”安若要回頭。

“別回去了,我們明天還可以逛街。”周成雖然也覺得衣服丟了很心痛,但這個時候折返回去,未必就能找到,而且還有一定的危險性。

沒必要。

安若也就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段瀏又接到了電話,是醫院裏的同事下手術之後打來的,他開口就是道:“瀏姥姥,這一次你也太絢了啊,這樣乾淨利落地就把變形的氣管插管給做了。”

“你是不知道,這個病人的灼燒範圍正好到了支氣管分叉處,如果不是你插了吸管進去,病人早就沒了。”

“你這真的是把他的命從閻王爺那裏給搶回來的啊。”

段瀏馬上就明白了這是哪個病人,便苦笑着說:“這氣管切開和氣管插管可不是我做的,是我帶人來這裏之前就已經做了。”

“他說他看到氣管切開的時候,還有煙塵,所以估計燒傷的範圍更深,就用了多插了一截吸管。”

對方一聽段瀏這麼講,馬上驚訝道:“不是你做的,那是誰啊?難道是九院麻醉科的人比我們還先趕到了現場?”

“不是九院的,不知道是哪裏的。”

段瀏回道:“也沒去問,別人本來只是來玩的,在非工作時間參與了急救工作,這本身就是不容易了,我還問這麼多幹嘛?”

“不過圍觀的人都看到了,這一次,這兩個醫生頂起了從爆炸發生到急救醫療隊趕到現場之間的所有空白,硬是從死神的手裏至少搶了四個人的命。”

“我看到的就是有四個。”

不要覺得四個人的命不多,想要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沒有任何專業器械的情況下,救下一條命!

就算是對極爲有經驗的醫生來講,都是非常困難的。

有時候,即便是在ICU裏面,一個晚上連續七八個搶救,都沒搶救過來的,也不在少數。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就好比廚師,你就算是御廚,不給你鍋碗瓢盆,你直接用手炒菜啊?

也是白給。

而且,一條生命對這個生命家庭的重要性,對他家人的重要性,本身就沒有等價物可以衡量,四個人,四條命,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這已經是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即便是在醫院裏,誰又能保證自己能夠在五分鐘內就能夠救下一條命呢?

而且還是涉及到麻醉科,耳鼻喉、骨科、血管外科這麼多複雜科室中,不同疾病的威脅的情況下。

這也是段瀏沒問對方是什麼來歷的原因,有這樣紮實基本功的人!

一定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對方都沒有講自己的來歷,肯定就是不希望自己被打擾到。

默默無聞,有時候還挺好的。

否則真上了新聞,對於醫務工作者來講,就會被各種採訪,那正常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對方頗爲遺憾地道:“我還以爲是你呢,這麼別開生面的氣管切開術啊,倒是個很有趣的人。”

“我覺得應該有機會吧?他或許就是魔都的人,到時候再打聽一下吧。我先掛了啊,這邊有傷員要去處理了。”

“你去你去,你先忙啊……”對方這麼講了一句。

第四百三十三章 會�

翌日,早上七點左右,周成就從酒店裏醒了過來。

雖然在電話裏,約定的時間是八點半,但是,周成知道陸乾州肯定是擔心嶽欣老師的病情,昨天是到了太晚。

即便是自己願意加班,分管嶽欣的教授與管牀醫生未必願意,因此就沒打擾。

而且周成自己也是很久被關在醫院的這座囚谎Y,想要稍微放鬆一下。

周成並未打擾到安若,昨天睡得太晚。

洗漱整理完畢之後,周成就直接在酒店裏的自助餐廳喫了早餐,然後步行趕往華山醫院。

嶽欣目前已經不在ICU之內,而是轉去了老年病房。

當然,已經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裏待過的周成知道,這所謂的老年病房,其實是老年人的住院部,可也有另外一個別稱,就是高幹病房。

在高幹病房裏面的醫療資源的儲備,是相對比較充足的。

周成很早就到了,但沒有打擾到醫院裏面的人工作,而是在門口,一直從八點等到了八點二十,接近交班結束的點,才往科室裏走進。

同時聯繫了陸乾州:“陸老師,我已經到了老年病房二十七病區的病房。”

陸乾州,很快就從一個單間,往外走了出來,在走廊處,對周成揮手。

可以看得出來,陸乾州現在臉上和表情,都略顯疲憊,應該是在照顧嶽欣的時候,對方可能是不那麼淡定的。

周成都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敢與華國直接“叫板”,甚至不惜直接跳海的嶽欣,脾氣也不是善與之輩,估計很難哄好。

周成走到了陸乾州的跟前。“陸老師。”

“噓,我們過去說,她剛好睡了一會兒。”陸乾州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周成點頭,沒應聲,與陸乾州一併往旁邊走。

到了一處頗爲安靜之處,周成纔開口問:“陸老師,嶽老師這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陸乾州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前面幾天,生命體徵就已經平穩了,目前也沒有生命危險,所有的都是處於康復期內。”

“但就是這四肢的活動,仍受到了限制,而且這樣的限制,似乎並不是因爲手術本身的創口而引起的。”

“小周,在這裏我要給你說一聲抱歉啊。”

“鑑於我未婚妻,當然也是我老婆如今這個情況,我就多方打聽了好幾天,最後是一位朋友,提起過小周你曾經也做過類似的手術。”

“而且術後,那位病人的康復情況,也頗爲不錯,如果我在查詢卷宗的時候,沒有錯誤的話,那個病人的病情,是比嶽欣更加麻煩的。”

陸乾州這麼說着,首先道了個歉。

陸乾州這麼一指,周成馬上就想到了這個人,這是安若的哥哥安穩,原名安武啊。

陸乾州能夠打聽得到他,也不奇怪,安若的大哥和四哥,目前就是在魔都發展。

周成眉頭稍皺,嶽欣之前的狀況,受傷的情況十分嚴重,雖然不如之前假裝“陸乾州”,但其實是被保護陸乾州的人打殘廢的那個人外。

周成很少見過這樣嚴重的損傷。

之前的事情到底是爲什麼周成不想去追問,就說:“陸老師,安老師現在只是手腳不太靈活嗎?神經肌電圖等,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改變?”

嶽欣是有顱內損傷的,若是因爲顱內損傷導致了神經通路,或者是分管神經通路的大腦皮層出現了什麼應激性的損傷的話?

那還十分麻煩,可能就要進行一些比較精細的修復,並且要用精準導入的神經修復藥物,定點局部注射了。

“神經肌電圖是沒問題的,所以目前其實硬性條件儲備,還算頗爲不錯的。”陸乾州這麼說。

如果是神經問題的話,那麼他要找的,就是神經外科的醫生了,而不是把周成請過來,給嶽欣來會粤恕�

硬性條件儲備,其實就是說,並沒有機械性損傷,比如說神經、肌肉等斷裂或者粘連的情況。

周成就看了看病房,看到其他醫生正在查房,似乎並沒有往嶽欣病房聚集的趨勢,就問:“陸老師,您能去問一下嶽老師,方便讓我查體一下嗎?”

周成說了,很謹慎地解釋:“陸老師,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查體內容,主要是想親自了解一下,老師您也知道,康復訓練這種理論性的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差異。”

陸乾州是比較儒雅的一個人,認真聽周成講完了話,才予以回覆:“那有什麼不可以的,嶽欣並不是特別古板的人,醫者面前,無性別之分。”

“這一點,我是問過她的意見,才把你喊過來的。”

陸乾州吸了吸鼻子,這麼說話的時候,臉色和表情都略有變化。

這讓周成很意外。

他每一次看到陸乾州,就會發現,陸乾州是一個學識很廣,不管是對世界、對人、對學術,都是很虔铡⒕ǖ模瑤缀鹾苌儆惺颤N東西,能夠讓他覺得棘手。

或許,女人,是陸乾州唯一沒辦法完全通透的吧。

這般後,周成就又與陸乾州一起走到了嶽欣的病房門口,陸乾州即將進去的時候,周成才反應過來:“陸老師,不如再讓嶽老師休息一下吧。”

剛給陸乾州就才說,嶽欣才睡了不久。

“主要還是配合你的時間,不是讓你來配合我們。現在嶽欣的情況還好,我去叫醒她,你稍等一下啊!”陸乾州就重新走進了病房裏。

不過半分鐘,陸乾州就走了出來,把周成請了進去,客客氣氣的,並沒有端架子,或者是把周成看做晚輩,而是當作同輩來對待的。

周成走進,裏面有略微的花香,赫然是陽臺那裏的盆栽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

此刻的嶽欣,臉色略泛白,睏意朦朧,一副剛醒的樣子,眼睛不知道是睡的還是怎麼回事,略有些腫脹。

“周醫生。”她聲音很輕地這麼講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