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丁長樂之所以過來一趟,主要就是探探周成的口風。周成在專業上是很厲害!
但畢竟年紀啊,心性啊,可能稍微有不足之處,就在這一步,假如想不清楚這種事情,他會提點一二。
當然,周成只要稍微讓步了就可以。
醫生這條路很不容易走,千萬不要隨隨便便地犯了錯誤。
不然,就可能落人口實。
假如,假如說,宋煜有本事讓自己逃過這一劫!
那肯定是他出賣了許許多多的人情換來的,這和周成沒太大關係。
正這時,周成電話響了起來。
周成拿起一聽,頓時就點頭:“好的,我馬上過來。”。
原來是病人的家屬到了。
之前雖然是得到了總值班的授權,爲了救命做了截肢手術!
但是現在,還是要給病人的家屬交待,並且要他們補簽字這些手續的。
周成拿着各種準備好的文書過去這麼一說。
似乎是男人的妻子在聽到了自己的丈夫被截了雙腿後,當時就嚇得暈了過去。
而他的父母年紀都六十多了!
在那裏老淚縱橫着質問着:“醫生,你爲什麼把我兒子的腿給砍了?爲什麼啊?他沒腿了,以後可還怎麼活啊?”
“你爲什麼要把他的腿給砍了?你不給人活路啊?”
手都快指到了周成的鼻子上了。
“你給我們講都不講一聲啊,你的良心痛不痛啊?”
“我的兒啊,老天爺欸,沒有腿可要怎麼活啊!”他的母親一邊說着,一邊跺着腳。
周成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稍稍退了開半步,然後拿出手機,翻出裏面血淋淋地照片,說:“您好,我能理解你悲痛的心情。”
“但是請您看一下,這是您兒子當時受傷之後雙腿的照片。”
“我是一個醫生,我的職責是治病救命。當然,正確來說,是先救命,再治病。”
“您兒子的手機已經粉粉碎了,不手術就得流血流死。那麼您說我該不該救他呢?”
“而且當時手機壞了,只有身份證,他的病情根本等不起,我只能根據程序,申請醫院給我授權,對他做了截肢術,目前手術順利!”
“命差不多是保下來了,如果沒有其他臟器的損傷的話,估計很快就能醒來。”
“對不起,我能力有限。沒辦法做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又要救命,又要治病。”
看到了這個照片,正情緒十分憤怒的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最後還是他們的兒媳婦兒醒了,她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凌亂,全身多是泥巴!
好像是剛從地裏或者田裏趕來的,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她抓着周成給來的手機看了看,然後又看了看周成拿來的資料,堅定地說:“你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給我丈夫做了截肢術,你們就是違法的,我要去告你去。”
“我丈夫的腿都沒了,他以後工作怎麼辦?你們這是違法的!”
“你們醫院在違法操作,把我老公的腿,在任何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截了。”
就一副不肯簽字的樣子。
“對,你們沒有經過我們簽字就做手術,是違規的,你們這是在殺人。”老頭和老婦人也開始吆喝起來。
這是周成沒預料到,但是也只能稍微苦笑了起來。
但凡這幾個人,稍微多讀點書,稍微多在網上查一下,可能都不會這麼吵鬧了。
他丈夫這屬於急裕谖<吧闆r下,醫院在無法聯繫到家屬的情況下,授權做的手術,屬於緊急搶救避險。
在爲了搶救生命的時候,在醫療機構沒有在患者當時病情情況下,形成過度醫療或者過度損傷的時候,那麼可以先搶救,後尊重患者的知情同意權,這是受法律保護的。
周成直接退去了手術室內,手術室的幾個保安就頂了上來。
推拉幾下,老婦人和中年婦女還要在那裏大喊大叫,一副你敢動我我就撞死在這裏的樣子。
然後保安就報警了。
最後三個人都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給帶走了。
法律明確規定,在醫療機構、學校等公共場所,危害或影響公共場所的正常秩序以及做可能傷及他人性命的事情,是違法的。
手術室裏的病人不乏有危重病人,是那種可能受到了大聲尖叫刺激就馬上被送走的情況,這也屬於剝奪他人的性命。
當然,三個人被帶走之後,沒過一會兒,就又直接放了回來,畢竟他們這也屬於特殊情況,並沒有造成特別惡劣的後果,予以口頭教育,並且在三人都保證不在醫院內大喊大叫之後,就被放了回來。
想來也是考慮到他們的兒子現在還需要有人照顧。
出了警察局,看起來頗爲精明的老頭子就說:“不行,這樣不行,家引的腿,不能夠就這樣被醫院白白給切了。”
“以後家引沒法工作了,腿也沒了,怎麼養孩子啊。”
“必須要醫院裏賠一筆錢。來的時候我就問過了,現在在醫院裏鬧如果不行的話,就去告,一告不成,就二告,就算是告到京都去我們也要求告。”
“醫院裏必須要賠一點錢給我們。”
老婦人滿臉糾結着說:“道理是這個道理啊,可是家引也是人家醫院救了的啊,咱們現在錢都還沒交。”
“人家就給做手術了,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虧心了啊?”
“那以後兩個孩子怎麼辦?就靠珠香一個人能養活嗎?”老頭在那裏大罵着,“你要心軟了就回去,別跟我們去醫院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生意這麼好,不差給我們賠的那點錢。”
“那是他們的九牛一毛,我們是要靠賠的錢生活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被處理!
珠香,也就是那個婦女,很堅決地說:“爸,你要去你自己去。”
“剛剛人家警察就都講了,醫院那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不是我們胡鬧的地方。”
“家引殘廢了要賠錢,要去找撞他的人賠!”
“你想找醫院幹嘛?用家引討錢還債?讓他以後再也抬不起頭嗎?”珠香還算是個比較明白的人。
警察說得很清楚,賠償的問題,找肇事司機,她丈夫並不是責任方,該怎麼去談,那是有法律規定的。
現在醫院這邊是救了自己的老公一命,只是自己一時接受不了那樣的結果!
“你的債,剩下的那部分必須由老二還,否則這個家我不過了,他要愚孝,我可不跟着。”珠香說得很絕情。
老頭當時就氣得全身發抖:
“你不過了?你要離婚嗎?”
“你現在要和家引離婚?你對得起他嗎?”
“啊,他沒日沒夜的跑車賺錢!不就是爲了養你和家裏兩個孩子嗎?他這樣了,你就要跑了啊?你還有點良心麼?”
“良心?”珠香聞言,笑了起來,左右看了一圈,索性自己的孩子沒在,她也敢放心說。
“我每年掙的錢呢?我花在狗兒子身上了?家引身上的哪件衣服不是我掙錢買的,孩子的學費,生活費,哪一個不是我用雙手掙的錢買的?”
“家引比我掙得更多,我們兩口子,到現在房貸都沒還完,之前一直是我在還的房貸!”
“錢呢?錢去了哪裏?我不說,你不要把我當傻子!”
“我的收入,我繳納的稅,我爲這個家,爲我的男人,所花費的一筆一筆,都是查得到的!”
珠香接着整理了一下情緒,面色巨冷:“您是他爹,都不怕對不起他。”
“我就算對不起他又算什麼?”
“您是他爹,都不和他講良心,我何必講良心?”珠香這一下,把這一輩子,或許是之前很多年的委屈都給散發了出來。
“只能怪他命不好,有你們這兩口子做父母。賭鬼爹,偏心的娘。”
“我也命苦,嫁進了你們這一家子。我現在後悔了,不行嗎?”
“我當初也就是瞎了眼睛,纔沒聽家裏人的勸,非要往你們家裏鑽,我現在一個人獨立出來,再找一個很容易的。”
“反正你們真把他害死,我也不會心疼了。你們愛咋滴咋滴。”
“我下午就只去我哥那裏,這一趟子事,我管不着了。”珠香衝出警察局,直接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就走了,絲毫不顧後面兩人的情緒。
剩下腥嗣婷嫦嘤U。
老婦人在那裏手足無措:“家引腿沒了,珠香也要和他離婚,還兩個孩子,債怎麼辦啊?”
“老二能還得起嗎?我滴個老天爺欸。”
“老二什麼老二,司機必須賠一筆錢,醫院也要賠一筆錢!不然日子沒法活了,走,我們去醫院……”
周成還纔剛回不久,醫務科的人就打電話找他,喊他務必要去醫務科一趟!
說是有病人家屬舉報,讓他去和病人家屬說明一下情況。
周成很無奈啊,很想直接掛斷!
這件事老子打了總值班的電話,授權都在,你讓我解釋什麼?
見死不救嗎?
但又不想撈一個仗勢欺人的名聲,也就只能把剛拿出來的紅藍黑三色簽字筆又放回到了白大褂裏!
直奔醫務科所在的教學大樓而去。
醫務科在教學樓裏面的九樓,設有醫生管理辦公室和投訴接待室等。
還有團委、工會及醫療作風建設辦公室等其他行政部門也同樣設立在了九樓。
但此刻,九樓電梯門口的中心,就有兩個人在那裏嚷嚷着說要舉報,要告狀!
有醫生把他兒子的腿給砍了。
有醫務科的人此刻親自出面作勸,仍然是不管用,患者的家屬非要見手術醫生,要見院長,要醫院裏負責,意思就是要賠錢。
而且必須賠錢。
語氣相當明確。
連勝正勸說着,一邊就看到了周成下了電梯,連忙道:“老嗲嗲,老娭毑,你們兩個冷靜一下好不好,你們要找的周醫生來了!”
“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清楚行不行?”
一看到周成走過來!
老嗲嗲就情緒激動起來了,指着周成的鼻子大罵:“就是他,大家看看啊。”
“就是他這個無良醫生,把我兒子的腿給鋸了啊!”
“我兒子是跑車的,家裏還有兩個小的,以後怎麼活?媳婦兒也要因爲這件事離婚,這是醫生嗎?這還是醫院嗎?”
“就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這醫院簡直就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大家記住他啊!就是他。”
老人對着周成臉指着,目光怨毒,彷彿要靠着人多勢衼韱硕酥艹伤频摹�
來醫務科的投訴接待中心的病人,不乏時常就有醫生和患者或者家屬拌了嘴!然後便來這裏投訴的人。
還有的人則是每週或者沒半月,每月來醫務科打卡投訴的!畢竟有時候投訴無效,反正就多跑,想着讓我喫虧了,煩也要煩死你。
所以來來往往的人還真不少。
聽到老嗲嗲的話,都是轉頭看來,把周成的相貌記在了眼裏,還在指指點點着——
而且這裏的病人與門约痹病人的屬性還不一樣。
“可不是嘛。”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是什麼好地方嗎?”
“去年我做手術的時候,差了一萬塊錢,愣是就不給手術啊?非要等我交了錢才做了手術,關鍵那個手術醫生技術還不行,你們看看?”
“現在我這裏還有疙瘩呢。”他把自己的腰間肉露了出來,上面有紅色的疙瘩,看起來是有點不太舒服。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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