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615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只是,蔡東凡也清楚得很,糖尿病足,可以說是骨科所有醫生都不願意去碰的病種,那種惡臭,與普外科相當,甚至還有過之。

糖尿病足潰瘍內,發酵一般的腐臭、混合着爛肉味道,數層口罩都遮不住。

以前遇到了這樣的病種,直接往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推的,現在可就沒地方推了啊,最多就是不想治療,就喊病人去京都魔都瞧瞧。

這樣的惡臭病種,都是沒人願意去專門學的。

雷仲沒看向廣彥胡,便索性說出來了心裏話:“其實啊,糖尿病足,是一個比較大的病種,可目前華中地區,包括華南華北,這三個大區域內,都沒人願意碰,去接觸和解決這樣的病種。”

“病人若想得到灾危植幌虢刂脑挘椭荒芡┒己湍Ф寂堋!�

“我是希望我們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能夠首當其衝的把這個不好的病種做起來,並且做成一塊招牌的。”

“沒有好不好的病種,只要能夠解決患者的問題,就是好的。”

“這樣的病源以及病種數量累積下來,是難以想象的。甚至可以成立首個省級糖尿病足研究中心,國家級糖尿病足的研究中心。”

“蔡教授?”雷仲循循善誘說着。

蔡東凡嘆了一口氣,說:“雷主任,我知道主任是爲了我的發展好,只是我目前是真的沒辦法分出心來,這樣的好機會,我願意留給其他的教授們。”

“主要也可能是能力有限。”

蔡東凡退了一步,索性擺爛!

狗不理的病種,不是沒道理的,大家都不去碰,是喫力不討好,最初上手,更是困難無比,能打發就打發,誰還去招惹啊?

選擇優質的病種病人,當一個純粹的醫生,不選擇犧牲自己,好好地活着,他就不香嗎?

蔡東凡甚至都有些懷念在八醫院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了,不必考慮科研,不必考慮特殊病種,不必考慮爲其他人擦屁股的事情。

解決不了的病人,想要轉走就轉走。

“蔡教授,這個重任,我就託付給你了。我覺得你肯定能夠勝任,有困難,很多事情都有困難,有困難就先克服,一點一點地進步。”

“這個病種,是有很大一部分團體的,爭取我們醫院能夠把它拿下。”雷仲如此說,好像是要逼着蔡東凡同意似的。

蔡東凡和廣彥胡都急了,雷仲要這麼搞的話,那就不對了啊。

當初你都能爲了科室裏的兄弟去和柳教授打架,現在柳教授說還回來,你屁都不放一個,就爲難科室裏的兄弟,主任和院長不是這麼當的啊!

不過,廣彥胡卻不敢太放肆地說出這些話。

他碰了碰蔡東凡,蔡東凡繼續開口:“雷主任,我覺得這不是有點困難,而是十分困難,我們組人力單薄。”

雷仲卻一擺手,說:“蔡教授,你們組的人力可不單薄啊,這個病種,說句實話吧,我不是丟給你的,而是丟給你們組的,這是一個打造國家級重點臨牀研究中心的大好機會!”

“一般人我不輕易給!”

“就這麼定下來了。”雷仲非常肯定地說。

蔡東凡咂舌,看了看周成所在方向,發現周成也有點錯愕,然後再看雷仲,雷仲壓根就不是來商量的,就這麼把事情敲定了。

若是這樣的話,那還開這個會幹嘛?

就自己不知道當初那件事,是後來者,欺負自己嗎?

“雷院長,這不能這樣啊,我不會的病種,你也不能塞給我啊?”蔡東凡急眼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洗腳成上崗

二十分鐘之後,雷仲離開了骨科二病區。

丁長樂和王雲發蔡東凡等人都是親自出了辦公室笑臉相送,然後再回來的路上,蔡東凡的小眼睛已經皺成了一個圓圈,眉頭也緊鎖着,彷彿是要搭建一個戲臺子演一場戲。

丁長樂見狀,作爲病區主任的他,也只能相勸:“蔡教授,既然雷主任已經定下來了,這個病種就還是要我們科室來分配處理的。”

“到時候我們兩個組的牀位若不緊張,也會幫忙協同處理的。”

病區主任要做好本病區帶組教授與領導層之間的關係,丁長樂很能理解雷仲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麻煩接到手裏的那種對下面人的壓榨。

可丁長樂也能理解雷仲想要把醫院往更好方向帶的野心和魄力!

蔡東凡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謝謝丁主任,謝謝王教授。”

形勢比人強,自己就只能暫退一步,沒辦法。

自己也是豬油蒙了心,想什麼教授的夢,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受罪,自己在沙市八醫院當一個病區主任,難道不香嗎?

現在搞成了這樣,上不上下不下!

不僅自己組上的病種要被別人規矩,就連臨牀中,也要被廣彥胡副教授牽着鼻子走。這日子,比狗都難啊!

蔡東凡幾人再要進辦公室時,王雲發組的方驍副教授、杜曉深主治醫師、秦天柱副教授農正坤和丁當主治醫師,都是紛紛從辦公室裏落荒而逃!

“怎麼回事?”丁長樂見到科室裏的人都沒人樣,便吼了一聲!

秦天柱對着辦公室裏指了指,顯然,廣彥胡的罵聲都能傳出來:“這世界上哪裏有院長逼着帶組的教授去搞什麼病種的事情?誰規定的?”

“管天管地還要管別人看什麼病,做什麼手術?他喫飯是不是也要跟書記彙報?”

“逼着公雞下崽是吧?”

丁長樂越聽越不對,趕緊推開門,走了進去:“廣彥胡,你在說什麼?”

“丁主任,我也不怕說狠話,明天我們組來了糖尿病足的病人,我明天遞交辭職流程,後天這樣的病種過來,我就後天遞!”

“我不是來被人逼着當洗腳工的。大不了得罪了雷院長,湘省不待了!”廣彥胡也是豁出去了。

身爲一個博士,他讀書讀了三十多年,出來就只是想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可不是來幫人乾洗腳戳爛肉的活兒的,然後這麼高學歷,這些技術,乾的活兒與按摩的一樣,還沒對方掙得多!

幹個雞毛。

醫院裏的績效分配,是按照本組內病種的績效予以劃分,糖尿病足,又臭,又難治,病人的家屬也不耐煩得很,還沒錢拿!

他這一身本事,哪裏不能待了?

“你不要說胡話,這是科室統一的安排和規劃,你要有一點集體意識。剛剛雷教授也講了,病人有需要,我們就得去專研,不能因爲這個病種有什麼,就去歧視!”

“廣彥胡,你也是個副教授的人,你怎麼這點意識都沒有。”丁長樂可不希望,雷仲這邊才安排,蔡東凡組上的人就都走光了,剩下蔡東凡一個,然後再帶一個總住院做事。

然後打了雷仲的臉!

廣彥胡冷靜地思考了很久,然後說:“丁教授,都是成年人了,誰也別騙誰,誰也別拿奉獻兩個字來誆騙誰!”

“也都是骨科專科的人,骨科這麼多病種,我和蔡教授兩個人坐門裕匀徊棽粔蛉胱。@糖尿病足,我們也是沒有心思和多餘的牀位收的。”

“誰愛要就要,反正我們是不會管的。”

“我的話就放在這裏,我也不怕得罪人。”

“牛不喝水強按頭,這種事別發生在我身上!糖尿病足的手術,我不會。也不會會,更不願意去學!”廣彥胡推門就走了,一點也是不客氣。

這一幕,看得周成都有點呆住。

說起來,這廣彥胡一直以來都是好脾氣,這一次估計也是真被雷仲教授逼急了,所以纔有了這麼大的火氣。

而面臨廣彥胡的這一通火,蔡東凡倒是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丁長樂雖然是主任,也知道廣彥胡一向的脾氣,但終究這樣的話這麼大庭廣械恼f出來,並不好。

所以,丁長樂跟了上去:“廣彥胡,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廣彥胡這次,倒是沒有再摔門而出,老老實實地跟着丁長樂走去了主任辦公室。

王雲發則是趕緊躲了開,不敢多待,生怕刺激到蔡東凡。

突然接了這麼一個活兒,蔡東凡也是可憐得很。

所有人都走了,醫生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周成和蔡東凡兩個人了。

周成主動過來,把門給反鎖住了。

蔡東凡這才猛地用拳頭錘了一下桌子,憤憤不平,發出的聲響也不大,只是爲了發泄內心的氣!

“師父,您沒事吧?”周成只能過去安慰。

足踝外科的糖尿病足的病種,周成是有所耳聞的,魔都第九醫院,就有這樣的治療組,被人戲稱爲洗腳組!

是真的喫力且不討好。

“嘶!”

“媽的。”蔡東凡煩躁了起來。

“對不起師父。”周成先開口了。

蔡東凡偏頭:“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師父,雷教授是想讓我接手糖尿病足這個病種,所以連累到您和廣教授了。”周成在這麼聽着的時候,就知道雷仲是專門爲他而來的。

有這麼幾個必備的條件。

糖尿病足,目前只有京都、魔都做得比較好,華中、華南、華西等地,都是沒有比較大的辕熤行摹�

若是周成真的能把這個病種做起來,那就是國家級重點臨牀試驗中心,這樣的容易,一般的病種是不好輕易拿下的。

糖尿病足之所以臭名遠揚,是他的病人體量不少,治療難度大,而且願意去學這個的人並不多,做的活兒,在一定程度上看起來就是低人一等。

真比按摩的還要‘下賤’,按摩的人,至少不用去玩腐肉,忍受爛臭味!(可自行百度糖尿病足。)

當然,下賤與否,是相對的。

只是這個病種的經濟效益,的確不怎麼好,沒有內固定的耗材,也沒有其他東西,所以能夠拿到的績效也不多。

但是,若是能夠把這樣的病種歸置清楚的話,那也是功德一件。

畢竟,糖尿病足截肢患者死亡率高達22%!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這種疾病很困難,幾乎是不可能痊癒的,因爲它的病因病房IE是單純的骨科疾病,糖尿病患者的很多足部併發症起自感覺性神經病變及輕度的自主與邉由窠洸∽儭�

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糖尿病,體內的血糖調控失去了本該有的平衡,只能控制和預防,但一旦發生,而且要從內分泌轉來骨科的,大部分就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了。

這個時候,就只能視情況行動脈內膜切除手術、血管搭橋手術或者截肢等方式來進行治療!

若治療得當,就是比較好的結局,糖尿病患者如果局部水平比較好,感染能夠得到控制,經過降糖、抗感染、改善循環,包括中醫的綜合治療,創面能夠癒合。

第二個結局是截肢,由於患者局部感染控制不佳,出現深層的組織破壞,爲了防止出現全身性症狀,通常採用截肢手術來避免全身性的感染。

第三個結局是一部分患者由於出現全身性的感染,比如嚴重的膿毒血癥、嚴重的心腦血管事件,造成臟器的衰竭,可能會最終走向死亡。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血糖控制不好非常容易復發!

“唉!~”蔡東凡深吸一口氣。

周成這麼講之後,蔡東凡心裏的憤懣少了些,然後反問:“小周你自己什麼意見,你若不願意接手這樣的病種,我單獨去找雷仲教授聊聊,把這個病種給搪塞走。”

“這還能再推脫嗎?”周成苦笑了一下。

說實話,糖尿病足的手術,是一個連手術病種都不能單獨歸類的,他都沒完整的學過,若要去接觸,還得今天晚上去臨時模擬一下,才能夠說有把握!

“你就說你的意見就是了,雷仲教授,我自會去找他說的。”蔡東凡大手一揮,非常有安全感。

他之所以剛剛沒說話,是有些話,不好當着這些人的面講。

雷仲也有年輕的時候,他年輕的時候,蔡東凡也年輕,一起喝過酒的,當時兩人都是爛醉如泥,然後雷仲教授沒找蔡東凡吹一些牛逼以及自己的英雄事蹟。

蔡東凡的朋友又多,這要是雷仲教授實在是要強人所難,那他也就只能勉爲其難地幫雷仲教授再揚名一次了。

反正雷仲連逼人改行病種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蔡東凡是創傷外科的,不是糖尿病足專科以及足踝外科的,這糖尿病足,與之前蔡東凡的業務範疇,八竿子都打不着。

“師父,我覺得,我們試試吧。”周成有些躍躍欲試。

現在,普通的病種,已經提不起他的興趣了,就複雜骨折的手術或者複雜感染的清創,才能夠讓周成覺得手術做起來過癮。

這種癖好,有點接近於教授。

像什麼骨折手法復位,人前顯聖,追求速度去做單純骨折手法復位的事情,是真沒什麼意思,甚至微創骨折內固定術,也就那樣。

大不了開放嘛,又死不了人。

也就是留點疤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是滿足普通人的愛美之心。

這種糖尿病足,帶着死亡率的,有挑戰性的,而且發展前景極好的病種,是周成喜歡去挑戰的,這樣的手術和病種,治療起來有意思。

不過,周成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就是廣教授的反應貌似有點太大,我就怕我們接手了之後,廣教授真辭職了,反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蔡東凡和周成是師徒關係,但是目前是一個團隊。

站在廣彥胡的角度,他蔡東凡就該去雷仲那裏頂起來,不要去做這樣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而且,周成也看過了廣彥胡的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