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就是個小口子,還能拖進手術室做一場手術啊?”
“小問題,我檢查過了。”
“皮外傷,止住血了就行,後面都不需要再消毒和換創可貼,過個兩三天就長好了。過程中不沾水就行。”周成一邊解釋着,一邊看了看兒科那個實習的小護士。
作爲狗不來的科室,兒科的配置,實在是單薄了些。
這都是這些小屁孩家長們的功勞。
“真沒事?”大胖子的爺爺奶奶繼續問了一聲,寶貝得不成。
周成就笑着說:“就是小問題,不用特殊處理,等會兒打個破傷風,避免破傷風感染就好。”
“好了,沒別的事情的話,就好好休息吧,哄哄孩子。”
“這麼點傷口也沒必要喫止痛藥啥的,到時候喫出了問題,反倒不利於小孩的發育。若孩子着實痛得厲害,那可能就是傷到了神經,得去手術室好好整理一番。”周成立刻拉出了大招。
而一聽說要下手術室,那爺爺和外公都是很護犢子起來。
“這小問題還下手術室?你們醫院也太虧心吧?”
“這不就明擺着要搞錢麼?”孩子父母都開始嘀咕起來,然後安慰自己的孩子,生怕被醫院給坑了似的。
周成一笑,沒繼續搭話,走出了病房。
“不好意思啊,周總。這樣的事情,還麻煩你跑一趟了,可那家屬實在鬧騰,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們科室裏的護師們都被罵了一通。”一個小姑娘模樣的人,迎向了周成。
周成這才得知,這個小姑娘,竟然就是兒科總住院,年紀也不大,八年制博士畢業的,剛留院工作就被拉到了總住院的崗位上,如今上班了三四個月。
辭職信已經遞交上去了,不想再伺候這一個病房的太祖太宗們,打算去一個私人醫院,聽說是貴賓制度的醫院,預約病人,沒有急裕膊挥米隹傋≡海鸩侥晷�50w以上。
周成聽小姑娘嘮叨完,笑了笑:“別送了,劉總,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哪裏休息得了,這會兒兒科急阅难Y一堆發燒的太祖宗們,我也是臨時被叫回來病房給處理這手指頭斷肢的。”小姑娘也開始陰陽怪氣,然後拉上口罩,便往樓下又衝了去。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周成覺得,若是這兒科的醫療環境一直如此,兒科的醫護,早晚得絕跡。
等到再來看病,排着長隊的時候,想要再說幹得了就幹,幹不了就別乾的話,那就都舒服了。
……
仿若一場鬧劇一樣的“午夜驚魂”就此結束了好戲,周成又趕緊回了病房,有空便眯了雙眼。
只是,就在周成還在睡意朦朧時刻,周成的總住院手機就再一次響了起來。
喬洲打來的私人電話:“周總,恐怕又要麻煩你趕去手術室一趟了。”
“咱們有個同事被水果刀把手指給削了。”
“啊?”周成聞言,猛地一個激靈。
“洲哥,怎麼回事?是誰?”
“呼吸內科的老總,去兒科急约睍,聽說那邊有一個孩子在來的路上沒了,三代單傳,到120上面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家屬非說是醫院裏在草菅人命。”
“傷得重嗎?其他地方有沒有問題?”周成馬上雙腳入到鞋子裏面,口罩都沒來得及戴就衝了出去。
“好在是發現得及時,只是切到了手指,沒有胸腹部的傷勢。”喬洲解釋,說這就是骨科的問題。
……
等到周成趕到手術室時,裏面已經是基本上忙活成一團了,有外科的其他老總幫忙過牀,還有麻醉科的老總緊急就來幫忙作了麻醉。
總住院會粤t裏面,吆喝了一聲,也是讓羣情憤怒,不斷地發着信息。
“這必須要告到底,咱們羣裏面湊錢也得把人送去坐牢!”
“醫院這一次若是再出面說和,我第一個不答應,和氣他MLGB啊和氣,我欠了誰的?”
“當了醫生連最基本的人格權都沒有了?”
“支持。”
“我們起早貪黑,沒日沒夜,遇到了稍有不順遂,就拿我們開刀當和事佬。”
“這一次若還是以前那樣的處理,我們還就真不當醫生治病救人,就去打官司了,我次奧。”
“有沒有兄弟知道目前究竟怎麼回事?”
“骨科的兄弟們記得及時說說情況。”
周成看到了這些信息滾動,但沒回,只是打了一個電話,吩咐杜嚴軍叫個人進來幫忙。
“是骨科的老總嗎?這是我們呼吸內科的同事,你要不要叫一下骨科的教授來處理啊?”
“已經打過電話了,老師,辛苦快點做一下腋神經阻滯吧!”
“這個情況還算好,創面整齊,早點做斷指再植即可,蔡教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周成一邊穿衣服戴手套,一邊如此說。
“啊?”而聽到這話,那呼吸科的老總,本躺在牀上,咻一下地坐了起來。
受傷之後,她對骨科的教授們都瞭解了遍,這蔡教授可是醫院內的一個傳奇,爲數不多靠着副教授支持下去的帶組教授了。
這樣的神仙?
“周總,不能辛苦給丁教授打個電話嗎?”呼吸科的老總是個妹子,而且還估計沒結婚,此刻臉色嚇得白而哆嗦。
周成想了想,說:“我是跟着蔡教授的,理應先打蔡教授的電話,等會兒若蔡教授來了,再看情況要不要請丁教授過來看可以麼?”
“師姐怎麼稱呼,我叫周成。”
周成這麼一自我介紹,那麻醉科的老總愣了一下,她估計與呼吸科的老總是舊識了。
聞言趕緊就說:“可可,那還叫什麼丁教授啊,我給你講啊,這位骨科的周總可厲害了,上次丁教授做急允中g還打電話讓周總過來幫忙呢。”
“只是周總沒時間,你遇到了周總當總住院,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周總?”李可可是內科系統,對外科哪裏有那麼多心思去了解,而且有一些東西,則是不外傳的,所以並不知道周成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
“可可,你就安心想着休息吧。”麻醉科的老總如此安慰着。
周成也不多說廢話,想着還有幾個老總在,就讓他們幫忙一起先消了毒,快速消毒之後,周成才快速地穿上了衣服,重新戴上了雙重無菌手套。
杜嚴軍和黎重嶽兩人也是姍姍來遲,不過,二人一到,也有些嚇到,不過也很快就消毒洗手後馬上到了手術檯上來。
李可可的表情都被無菌手術單遮住,但其實害怕得另一側的健手還有些微微顫動。
顯然之前的事情,嚇得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麻醉科的老總仍然在低聲安慰着,然後抬頭,越過了手術無菌單,問周成:“周總,李可可她這樣的情況,應該沒多大問題吧?”
“斷指再植,術後的功能恢復,很難恢復到術前狀態。”
“這時候,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李可可是同事,因此,周成並沒有說一些廢話,而是直接把最本質的東西說了出來。
要說手術的把握,要看是把握什麼,常人所理解的把握,那沒有一個醫生能夠有,說自己有的,那絕對就是江湖騙子,打着信息差鑽空子。
“啊?”周成這一聲,把李可可嚇得夠嗆,驚呼一聲。
第三百七十七章 最強大的旁觀陣容!
“周總,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麻醉科的老總也愣了愣,希望周成不要嚇人。
同行之間,周成其實不想嚇人,卻更不希望,身爲同行,一知半解,就對手術有太高要求。術後恢復,影響的因素很多。
“我們骨科一定會盡力的。”周成只是說。
很快,周成與杜嚴軍幾人就完成了術前的準備工作,然後趕緊開臺。
斷指再植,周成不是第一次做了,之前就給安若的哥哥安武也做過,安武的狀態,也沒有完全恢復到術前狀態,但也能到了歸隊的層次,聽安若所言,似乎安武還能留在特種部隊。
這便算是極好的狀態了。
目前的血流已經被止血帶暫時止住,周成便開口道:“巡迴老師,多開點生理鹽水,再準備稀釋絡合碘。我們要嚴格沖洗……”
徹底的沖洗,在創傷之中,極爲重要。
有些步驟,並非是技術登峯造極,就要省略,反而是規規矩矩地把每一步都做到極致。
完美等級或者是重新定義的完美等級,不是講究手術快,而是講究好,在好的品質之上,再講加速手術之事。
“好的,周總。”巡迴護士非常配合。
本院的同事受傷之後的手術,總會有一些優待,手術室的護理部,給了一個巡迴,兩個器械護士,就是爲了最大程度地幫忙李可可休息。
或許是感覺到了手術已然開始,李可可更顯緊張起來。
周成便安慰:“李醫生,不要特別緊張,你可以休息一下,睡一覺都好。我們一定盡力讓你恢復過來的,你這麼緊張,反而是給我們壓力!”
“休息一下,放鬆心態,剩下地交給我。可以嗎?”
“謝謝周醫生。”李可可回應,但是緊張之色仍未消退,不過麻醉科的老總在做完了麻醉後,便開始與李可可聊天起來。
而且說着說着,還就說到了周成是個大帥哥的事情。
你還別說,醫學中的女孩子,也是尋常的女孩,李可可很快就來了興趣,開始問要照片。
麻醉科的老總就在網上找到了周成的入職照片,談着談着,兩個人就八卦到了周成有沒有女朋友的事情。
說起這些,笑靨如花。
周成和杜嚴軍幾人都是覺得頭皮稍微有點麻,暗道女孩這種生物着實有點看不懂。
MMP的,看帥哥能夠有安定劑作用嗎?比麻醉藥物及肌松藥物還能管用?
周成笑着回:“有了,不然肯定喊李總介紹一下。”
“若周總你沒女朋友,李可可才捨不得把你介紹給別人,內部就消化了,我都覺得我自己談朋友談早了。”麻醉科的老總嬉笑了一聲,然後又壓低聲與李可可聊天起來……
苦中作樂,這樣也極好。
周成雖然在聊天,偶爾回嘴,甚至有時在與杜嚴軍和黎重嶽二人進行教學,卻仍沒有忘記操作的流程,一步一步,乾脆利索。
不敢託大,吩咐巡迴把微創外科的器械拿來。
雖然拿着普通的器械也能縫合,但是器械乃是利器,人之所以能最大集羣,就在於人類善於利用工具,並且創造各種各樣的工具,而不是要脫離工具,用雙手本身去做事情。
蔡東凡也很快來到了手術檯旁,看着手術有條不紊地進行了下去,不禁有些失神。
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手術進行,蔡東凡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過來這一趟,就只是湊個人數,湊一個教授級別的人,給李可可安心,實則有他沒他,完全不重要。
這讓蔡東凡心神稍微有點複雜。
但這樣的心態,蔡東凡又很快放平,MD在周成面前,莫說他就只是個工具人了,周成現在開口說治不了的,丁長樂、雷仲,誰敢說自己能治?
周成做完了的手術,誰敢出手再把它給拆了?
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手外科的笑話,就是前例。
洗手之後,快速地也歸攏到了臺上。
而且還符合事宜地開口:“你自操作你的,我配合你,你現在的技術,不比我差了。”
蔡東凡在給周成授權。
但這話其實是對李可可說的,周成的技術,何止不比他差?
但話要這麼說,不然的話,自己下自己的臉面,這也不太合適。
只是,在蔡東凡來了不久之後,也不知道科室裏是誰給丁長樂打了電話,或許是李可可的其他親戚,或者是李可可的老師,把王雲發教授也叫來了手術室幫忙,就連陳庭業教授,也被叫來了。
再過了一會兒,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鄧亮根教授也請來了幫忙。
想來是李可可的老師或者是家裏的確夠給力。
陳庭業與鄧亮根都是手外科的大佬,可以說是現在湘省手外科的兩位頂樑柱。
鄧亮根本是來幫忙的,進手術室時就洗了手,正要穿衣服和戴手套,可轉頭一掃,看到了陳庭業教授就在臺下杵着,沒有上臺。
這陣勢把鄧亮根教授可嚇到了。
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骨科的綜合實力與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在伯仲之間,可以說是關節外科更好,但是手外科略次。
主要是鄧亮根知道自己比起陳庭業教授來,稍微欠了那麼一丟丟的火候。
鄧亮根不敢拿衣服了,走將過去:“陳教授,我以爲您不在呢,要知道您在手術室,就不好過來打擾了啊?”
陳庭業是如今湘省醫學會骨科分會,手外科學組的組長,正宗的手外科執牛耳者,鄧亮根是副組長,這是實力拼出來的,陳庭業擔任組長時,鄧亮根自己就投了一票。陳庭業也給鄧亮根成爲組長投了一票。
最終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差距。
陳庭業看起來比較肌肉男,他是不抽菸的,聞到鄧亮根身上的菸草味,本能地眉頭一皺,但很快就舒展而開。
解釋說:“辛苦鄧教授深夜之中,還跑過來一趟了。現在在手術檯上的是小周。小周既然已經到了主操位,我就不上去糾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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