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590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醒了過來,先揉了揉眼睛,假裝昨天晚上,楊弋風就根本沒給自己打過電話:“這是什麼?”

“你看,這是基礎解剖理論相關的文章,還有一些詳細的數據。周成,你說,這到底是撞了idea,還是出了內鬼啊?”安若很謹慎且保守地問。

兩個課題組撞了研究方向的可能性,雖然極小,但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周成認真地看了看裏面的各種數據分析,內心暗暗一沉,說:“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這件事如今是楊弋風在負責,既然他們在負責的話,那我就先不管那麼多了。”

“我相信楊弋風還有課題組的幾位主管,有應對的策略。”

“可是?這明明就是我們自己正在做的課題?我覺得一定是出了。”

“萬一,這個課題,被別人捷足先登了,那怎麼辦?”安若開始着急起來。

要知道,這個基礎性的課題,是很有機會幫助一個人衝擊醫學和生物學最高獎項的,這在安若的認知裏,是周成能夠通往最高殿堂的最佳捷徑,比其他任何學歷、學位也好,還是再發明和創新手術術式,都要更加捷徑百倍以上。

“只是基礎性的認知性課題而已,不是應用性的課題,即便是先掛了他們的名字,也無妨,基礎性的課題,是沒辦法申請專利保護的。”

“安若,你彆着急,肯定會有人想辦法的。”

“我們先不管。”周成很淡定。

“可是?”安若還是覺得想不明白。

“沒什麼可是的啦,快去上班吧,這種事情,我們就只要靜靜地等反應就好了。”周成笑了笑。

其實,這樣的事情,從楊弋風把它回饋到了課題組後,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竟然一下子派了這麼多教授來常市,這本來就不符合常理,哪裏有做課題這麼做的?

不過,現在想起來,這樣的安排,的確是妙不可言……

與安若着急不同的是。

常市好幾個實驗室裏面,一羣老傢伙就直接變身成了炸藥桶。

其中,來自京都三醫院的郭林東教授更是直接罵:“這件事一定是有蹊蹺,絕對有蹊蹺,媽了個巴子的,這要是被查出來了,我非得問候清楚他祖宗十八代纔行。”

比起郭林東教授的直接開罵,一位解剖學的老教授就說:“這件事,的確是蹊蹺得很,我也看過了那篇文章,數據上與我們現在的數據,基本上沒有絲毫的誤差。”

“而且,據我所知,這篇文章所涉及到的數據結構之精巧,數據模型和維度之精細,比起我們所有課題組而言,都還要更加謹慎。”

“只有兩種原因,一是所有人都泄了密!然後對方無時無刻地進行着數據的整理與分析。二則是,對方真的做了與我們一模一樣的課題,而且也同時啓動了這麼多的人手,早我們至少三年以上,就已經開展了這樣的課題。”

“這絕對不可能!~”有一位教授立刻就否認了那位解剖學教授的話。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絕對不可能沒有半點消息流傳而出,沒有任何一個課題組能夠做到如此隱蔽。這件事,絕對不會是蹊蹺。”

“我覺得,更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在我們課題組組建之前,就已經泄密了,然後我們在隨時泄密,其他國家就臨時組建了我們現有課題組任務之外的課題計劃,相當於是多維組合成了整體課題。”

“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姚教授說得有道理。那問題是,我們這裏的數據,到底是誰泄密的呢?”

“我們所有的數據,都分成了三份,分別保存在三個不同的辦公室,只有單獨的鑰匙能夠打得開,沒有鑰匙的情況下,連續三次強行打開就會自動觸發報警系統。”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我沒這心思,這課題就算是做出來了,也是我們醫院的人做出來的,我何必幹這種沒頭沒腦的事?”郭林東第一個舉手。

“我每天工作都很晚纔回去,我有作案的時間,但是我沒有作案的工具,放材料的鑰匙各位教授都是隨身攜帶的,在他們離開之後,我不可能泄密。”

“……”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三個人同時達成了一致的泄密方案?”也有人提出來了這麼個問題。

“不可能?!”

“就算是我們三個人串通好,那其他課題組的呢?我們三十個人,六十九個人,都能夠串通得好麼?”也有人進行着反駁。

“……”

與此同時,正在消化內科住院的楊弋風,也是被迫開了個電話會議。

因爲有人懷疑是楊弋風動了手腳,正好在這個時間點,楊弋風就突然住院了,這就非常蹊蹺。

“閔教授,您覺得可能是我泄密的嗎?我爲什麼呢?”

“如果我要這麼做的話,我在這個課題開始之前,就直接賣成一筆錢它不好嗎?我憑什麼要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做呢?”楊弋風都被逗笑了。

“如果哪位教授,覺得我楊弋風是不稱職的,或者是吊兒郎當的,那我可以接受,我是工作的時間,與各位教授和老師比,要少了很多。”

“但你們要說我泄密,那我就這麼說吧,在座所有老師能知道這個課題,就都是我泄的密。”

楊弋風的話,自然也沒毛病啊。

懷疑楊弋風,只是因爲楊弋風有作案時間,但動機不對。

電話另外一方的閔教授就道:“大家都聽到了,弋風講的是有道理的,如果他要泄密的話,完全沒有必要等到這個時候,他早就可以把這個課題賣出去了。”

“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

“那大家有沒有注意到,最近課題組有什麼鬼鬼祟祟的人?我記得好像有人到過我們的實驗室是吧?你們覺得她,有沒有可能,接觸到過關鍵的數據?”

“……”

……

就在楊弋風等人還在商討着誰會泄密之事時。

某個寫字樓裏,有幾個人圍着而坐。

“密歇斯,希望你這一次提供的情報,不會是錯誤的,如果因此影響到了公司的利益,那麼你就去見上帝吧。我保證!”一個金髮女人,面容乾瘦,聲音低沉而毋庸置疑。

在金髮女人前,乃是一個西裝領帶,帶着黑色帽子的青年,他滿臉的淡定之色:“當然,尊敬的柯卡可夫人,我能保證,我所說的每一個字符,都是真實的。這一次的華國的市場,已經再次淪爲數十年前的模樣。”

“那裏有無數的病人,深陷痛苦和囫圇,他們還等着我們去拯救和救贖!”

“柯卡可夫人,您要知道,最近這些年,華國的經濟發展一直不錯,他們現在的經濟投入,可遠比幾十年前要多得多,滿地都是鈔票的聲音,這實在是太美妙了!”

密歇斯說完,一個濃鬍鬚的金毛卷發中年,搓了搓頭:“密歇斯,你最好祈赌愦蛱降降南⑹钦鎸嵉摹J兜膬r格,最後能夠有人買單,否則的話?”

“若是被其他公司先搶了去,你就死定了。要知道,現在華國實行的可是採購政策,數量很大很大……”

“這些利潤是可以值得拋棄一些利潤空間的。”

“當然,諾恩先生。”密歇斯點頭。

“現在,華國肯定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他們所依賴的最後的靠山,便是希望能夠走出來一條不一樣的醫學道路,以此來改變當前的僵局。”

“他們嘗試過走傳統的醫學路線,但這注定失敗。傳統的醫學不可能完全適應現代的醫療要求以及醫療環境。”

“他們還嘗試過走純技術路線,不藉助於外物來達到醫療的效果,但是,他們還是失敗了,因爲您也知道,諾恩先生。一個成熟的醫生培養的週期,會有多長。”

“而且,諾恩先生,華國的醫生是目前全世界被保護程度最低的,所以,這條路也完全是天方夜譚!”

“最近,他們竟然又異想天開地想要去做基礎課題,想要重新定義外科基礎的解剖學。”

“天吶,我覺得他們肯定是瘋了,這是他們能夠去重新定義的嗎?這會成爲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喏,你看,諾恩先生。”密歇斯遞給諾恩看了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雜誌,其中爲首的,便是一篇關於基礎解剖理論的文章以及相應的細緻數據。

“密歇斯,你最好。”諾恩剛看完標題,正要發作。

密歇斯卻道:“諾恩先生,我們最好先看署名……”

……

與此同時,在米國,某實驗室裏。

幾個人湊在了一起,身前各自放着一本本手寫稿的打印文件,上面記錄着各種各樣的數據,然後還有總結出來的綱要。

“該死的,這些東西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太糟糕了,若這上面所述,都是真實的話,那麼現在的外科領域內的大部分,可能都要被改寫了!”

“是的,所以它屬於另類,可以被研究,也可以被深入,但是,它並不能在可商業化之前就商業化。”

“這些東西,就不該出現在世界上。”

“這些東西若是出來了,那麼就是現有所有外科所屬器械公司的噩夢,這是地獄到來的前兆,該死的東方,肯定都是地獄的使徒。”

“不過沒關係,我們已經是佔據了主動權,我們必須要把它們往無用的方向引領,即便不能引領方向,也必須要在國際專利法庭打官司,要一直打!”

“難道,我們該做的,就沒有基於這份研究的商業應用嗎?”

“當然有,或許,這東西,也會把那幾棟無法絆倒的大廈給推翻掉,然後重新排位整體格局。”

“可能嗎?”

“可以一試!”

“……”

……

晚上,七點多,楊弋風才被放過,結束了電話會議。

疲勞的他,實在是頂不住了,所以就再次給周成打了一個電話,求助:“周成,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最後會是誰來抄底?”

“我好想直接爆開,像現在這樣猜來猜去,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也不知道。”周成聽到楊弋風即將發狂的語氣,也只能很無奈地說。

東西是他交出去的,大概的規劃和安排走向,他是曉得的,但是細節怎麼梳理,就包括,楊弋風是怎麼被用的,周成也是一概不知。

“你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楊弋風愣了愣。

這件事,我楊弋風可以不知道,甚至連我們課題組裏面的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你周成怎麼可以不知道呢?

“我真不知道,弋風,你如果實在想問的話,你可以嘗試聯繫一下顧部長,他可能知道一星半點,我是完全不知情的。這是實話!”周成一副擺爛的架勢,他現在的重中之重,便是趕快地把教學理論給完善好,準備迎來第二波乃至第三波的大沖擊!

必須要儘快完善,不然的話,後續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我去你的,周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是搞什麼鬼名堂啊?”楊弋風罵罵咧咧。

“你就把它看做只是一串單純的數據就好了。也未必就是鬼名堂。”

第三百五十七章 仁義的話!

11月底,是一年之中,即將走入年末的日子,但同樣,也是醫藥行業每個醫院採購第二年院內藥品、器械數量的時間節點。

在骨科三病區的早交班上,盧彬就強調:“目前啊,醫院在收集我們科室去年十二月份到今年十月份的耗材、藥品的登記清單和數據,要按需集中採購,我希望各個組呢,能夠稍微整理一下相應的材料,骨科統一彙總之後,好上報上去。”

盧彬話畢,童尋就開口了,說:“盧主任,這上報數據,會有用嗎?別到時候報是報了上去,結果沒東西可用,那可是麻煩。”

“十月份,我們科室是出現了斷了耗材的情況的,我這邊三個病人沒耗材用了。還有,我們組,還有一個特殊感染的病人,要用進口的抗生素,這種抗生素九月份斷了藥,到現在也沒找到可替代的。”

“現在這個病人天天找我麻煩,這可怎麼是好?現有的這些藥物,幾乎都用了個遍,藥劑科會噪娫挾即虮恕!�

童尋開始吐槽。

與病人直接接觸的,是一線的臨牀工作人員,你治不好,再說什麼理由,那都是空餘的,該找你麻煩的,還是得找。

盧彬就道:“那也要先統計着,至少要把需求量給統計出來,能不能想到辦法,那是另外一回事,我相信,藥監局以及醫保局,肯定會想到辦法的,遇到這樣情況的,也不止我們科室,我們醫院。”

“你那個病人,周醫生也看過了,也親自清創處理了一次,還是因爲沒找到敏感的藥物,所以還是復發了,這一件事,我已經上報了醫院的安全辦與醫務科,你也要想辦法多和病人與家屬溝通一下。”

“現在有困難,大家都要克服一下。”

盧彬也只能從主任的角度,來安撫童尋,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不僅是童尋覺得難纏,他也覺得麻煩。

盧彬的話說完後,左葫也稍稍愣了愣,之後說:“盧主任,其實吧,童主任所說的這個藥,現在還是有渠道的,只是價格貴得有點離譜,我私下裏打聽過。”

“一支八千多,的確是有點太高了。所以也沒說,不過如果這個病人的感染情況實在找不到比較好的辦法的話,也只能和病人與家屬談這種渠道藥物的事情了。”

左葫開口這麼說了一句。

來常市兩個月多,跟着周成學到的東西不少,課題進展順利,科室裏面的氛圍也融洽,這都是盧彬等人配合有功勞,說實話,他們現在彷彿就像是鍍金。

在這樣的情況下,適當想辦法幫科室度過難關,是有必要的。

童尋聞言:“八千多,這不直接搶劫嗎?”

“國產的藥物,現在還沒有獲批,除非找得到那種走私的A貨,但這又是不合法的,不利於醫療行業正常發展的。”左葫也沒辦法地搖頭。

八千多,一支肯定沒問題。

但是抗生素基本都是按照療程來算的,這麼用,誰的家底也扛不住……

“全主任,你們那個組,鋼板斷裂的問題,解決了嗎?”這麼商議之後,盧彬又問。

“問清楚廠家怎麼回事了沒有?他們沒給回覆的話,我這邊就打算把這廠家打入黑名單算了。”

“還沒給回覆,就只是說,這是小概率事件,沒明說是我技術的問題,但估計是在猜測我是用鋼鋸鋸過鋼板。”全卓林的嘴角在抽搐着說。

集採的政策,好是好,就是現在很難找到廠家來負責問題了,一塊鋼板就五百多塊,要經過各種程序,別人會管這麼多才怪。

“我還聽說,這個公司的研發部都已經取締了,反正現在就是擺爛路線。”全卓林說道。

盧彬聞言,嘆了一口氣:“不管環境怎麼變,病人也都是無辜的,我們只能盡我們最大的力量了。接下來一段時間,壓縮一下收治的病人量吧,如果不是特殊的急裕懿皇站筒皇瞻伞!�

“不然的話,病房裏面的壓牀率,會越來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