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嚴駭涵這纔開始忙活着給丁教授泡茶。
辦公室裏有備用的新瓷杯,全新清洗過的,用開水燙過之後才用。
泡完後,端給了丁教授,這才道:“丁教授,我這裏沒有什麼好茶,就是本地的金井,您看看喝的習慣麼?”
丁教授是懂茶的,也聽過這個茶的名字:“這是湘省的十大名茶了,這已經蠻好咯。”
小口抿了一口,丁教授便道:“嚴主任,這已經是交班的時候了,要不你先去忙?等會兒再聊?”
丁教授知道自己找嚴駭涵聊的內容,幾分鐘搞不定,也不好耽擱對方工作。
嚴駭涵道:“沒什麼特殊的事情,也不是週一,今天也不是我們組手術日。我不交班也沒關係,剛剛董主任肯定已經清楚了,沒事的丁教授。哪能讓您等我呢?”
這倒不是嚴駭涵刻意恭維,昨天值班的是林霖,所以是胡明組的手術日。
而且主任交班未必就要天天到,比如嚴駭涵門阅翘炜隙ň筒坏桨 D怯刑厥獾臅h或者特殊的客人,自然也可以不到場的。
“丁教授,您應該早點說要來我們這裏的,我好派人來接您的。”嚴駭涵非常恭謙。
親自派人去接丁教授,還真不算是阿諛奉承,就嚴駭涵已知的,請丁教授去上課的器械商,跑了一千多公里親自來接送的。
那請會允中g就更不用講了,他也不知道丁教授跑過多遠。
“我沒給你講,就是不想興師動小R膊幌胱屛覍W生知道我來過。”
丁長樂吸了一口煙後,才穩穩當當地道:“嚴主任,小楊在這裏,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看似是客氣,但是氣質在了那裏,反倒是像在審問嚴駭涵。
畢竟啊,丁長樂覺得蠻奇怪的,自己的學生雖然一向行事不同尋常,但也還算好,至少做事搞學習還算正常。
這纔來了八醫院不到一個星期,搞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他當然得來問問啊。
都在想些啥啊?去重新定義骨折的適應徵和禁忌徵?
這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嚴駭涵到底讓楊弋風做了什麼?
“沒有沒有,小楊怎麼可能給我們添麻煩呢?他來指導我們還差不多。”丁長樂頗爲客套道。
雖然之前也這麼說,但也沒真想過楊弋風來這裏當個老師。
“那小嚴,你說說你的安排。”丁長樂這才直奔主題殺來,語氣頗爲有點不爽。
畢竟,在來之前,丁長樂特意交待了嚴駭涵,楊弋風如果不想自己上臨牀的話,不要誘導,也不要去吩咐他做事情,他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他只是想楊弋風稍微放鬆一下心情,可沒想楊弋風去鑽臨牀的死角。
要鑽臨牀的死角,留在自己那裏多好?要病人有病人,要團隊有團隊的。
所以他刻意聯繫了一個沙市相對最次的教學醫院了……
嚴駭涵馬上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道:“對不起!丁教授。”
“這主意不是我出的。”
“這件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丁教授愣了愣,把夾在手裏的煙滅掉,語氣帶着質問的語氣:“什麼事?”
心裏一驚:MLGB的,嚴駭涵,你還真敢對楊弋風動手動腳的,把我之前和你交待的,你答應了好好的事情。
都當作耳旁風了啊?
嚴駭涵馬上苦笑道:“不!”
“丁教授,你誤會了。還沒,是還沒。”
“是這麼回事,就前兩天吧,我們組上有個比較特殊的病人,這個病人我也諮詢過你啦。”
“然後就是小楊幫着麻醉科的曾毅主任打了麻醉,好像是皮神經分支阻滯,所以昨天曾主任就問我,能不能再讓小楊去麻醉科打一臺麻醉,我這邊同意了,我還沒去和小楊說的……”
嚴駭涵說着,就看到丁長樂臉色一陣變換不定,好像是不知道這回事似的。
語氣一滯:“丁教授,您剛剛講的什麼安排,不是指的這個?”
所以我是自己把我自己賣了?
“你繼續說。這個病人?你們已經處理了?”丁長樂沒有再對嚴駭涵發火,而是繼續追問起來。
他覺得,楊弋風的變化,可能和這個病人是有點關係的……
第九十章 啊~?啊~?
嚴駭涵此刻內心頗爲苦澀,好像自己講的事情丁長樂並不知情,而自己在心虛之下,反倒是把這件事給吐了出來。
這可有點難受鳥——
如果丁長樂不曉得這回事,那則罷了。
如果知道自己利用楊弋風給自己在院內添些人情關係的話,丁教授會如何作想?
但嚴駭涵也只能硬着皮頭把事情解釋完:“丁教授,事情的大抵經過,我剛剛已經講了。”
“上次小楊不是幫着一個不適合全麻和腰麻、但是有骨折的病人做了皮神經分支的阻滯麻醉嘛,麻醉科的科室主任,曾毅主任是全程參與了的。”
“就知道了小楊他能打皮神經阻滯麻醉,而且打得極好。”
“而丁教授您也知道,其實我們骨科總會遇到一些全麻風險頗高,而且也不適宜做腰麻,但需要做手術的病人。”
“在骨科一病區,也就是我們醫院骨科主任,曾異主任的組上,其實就有一個這樣的病人,一直拖着沒敢做手術,所以曾主任就。”
嚴駭涵說到這裏的時候,丁長樂微微皺眉打斷:
“嚴主任,你說慢點。”
“什麼曾毅曾毅主任的?”
“一個人同時是骨科和麻醉科的主任?”
本來最開始的時候,丁長樂是聽明白了的。可現在卻被嚴駭涵給搞糊塗了。
嚴駭涵忙一拍頭,道:“不好意思,丁教授,是我搞差了。”
“是這樣的,麻醉科的主任和我們骨科的大主任,同姓,而且名字的讀音也相同。”
“麻醉科的主任叫曾毅,毅是毅力的毅。”
“我們骨科的主任,也叫曾異,不過他的異是異常的異。”
丁長樂點頭,這回他聽明白了,兩個人同姓不同名,但同音。而且一個是麻醉科的主任,一個是骨科的主任。
丁長樂隨即笑了笑:“這是巧合?還是兩個人就是本家的兄弟啊?”
丁長樂作爲教授,自然喫過見過得多了,兄弟同院見怪不怪,一個科室裏,一家好幾代人主任的位置輩輩相傳的都有,只是較少而已。
嚴駭涵馬上說:“算是本家兄弟,可也不算。”
“這兩個曾主任在太爺一輩還是一個門檻裏出來的,不過後來關係淡遠了。也就是前些年纔有些走動。”
“也正是有這層關係在,麻醉科的曾主任纔想着讓小楊去幫着打一下麻醉,正好也可以讓我們科的曾主任把那個病人的手術做了,省得多一個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病人。”
“丁教授,我這邊是完全尊重小楊自己的意見的,只是還沒來得及給小楊說。”
“而且我從小楊入科的第一天起,就和科室裏的幾個主任都說了,小楊來我們科室,想不想上手術,全憑他自己的意願。”
“這你可以問小楊本人的。”
雖然不知道丁長樂爲何會來專門跑一趟問自己對楊弋風怎麼安排的,但嚴駭涵可不想被丁長樂誤會了。
丁長樂作爲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雖然不管行政。
但是每次在其他醫院例行檢查的時候,他幾乎是專家團的必備成員之一,這哪裏敢得罪啊……
討好都來不及。
“嗯,我聽明白了,那你再說說另外一個病人……”丁長樂似乎也沒有爲難嚴駭涵的意思,繼續問。
嚴駭涵便知道丁長樂要問的是楊弋風打麻醉的那個病人的事情,這個事情他清楚,蔡東凡和麻醉科的曾毅主任,都給他講過這件事的詳細經過。
完全就是楊弋風自己去手術室等的蔡東凡,而且做皮神經阻滯麻醉,也是楊弋風自己提出來的。
嚴駭涵解釋得沒有任何壓力。
解釋完,嚴駭涵才道:“丁教授,這件事我已經詳細地多方求證了的,曾主任和我們科的蔡主任都不可能說假話。”
“丁教授,別怪我多嘴問一句啊。”
“小楊他這麼好的外科天賦,不多上點臨牀,會不會有點太可惜了?”
丁長樂嘆了一口氣,道:“可惜自然是可惜的,不過有些事情,不能着急。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嚴主任,給你添麻煩了啊!”
“沒有沒有!”嚴駭涵連連擺手。
“小楊能來我們科室,可是大大地提升了我們科室的軟硬實力的。丁教授您可千萬不要這麼客氣。”
雖然不知道丁教授爲什麼要專門交待,不讓楊弋風上手術,而且還專門過來過問一趟,但嚴駭涵此刻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這楊弋風在丁長樂心裏的位置太狠了,這還沒什麼,纔打了一臺麻醉,就親自來了。
那真讓他上了手術,豈不是要興師動械貛藖泶蛭伊耍�
惹不得惹不得。
丁長樂就笑着說:“嚴主任,我要問的事情大抵已經問完了。”
“你也不用緊張,我就是隨便問一問而已。”
滿臉的和氣。
嚴駭涵內心一緊,丁教授啊,您隨便問問就親自跑了過來,認真過問的話,得帶誰過來啊?
打個電話問不好嗎?
“不緊張,不緊張。”嚴駭涵努力裝作一副很自然的樣子。
可不管從他小心翼翼的語氣,到神色甚至是站得筆直的身軀,都知道他全身肌肉都在高度緊張。
丁長樂接着又喝了一口茶,喝完抿了一口。
然後才說:“嚴主任,我可能還要有一件事,得麻煩您幫我個忙。”
“就是,我想和你們科室的蔡主任說幾句話,但是這件事別讓楊弋風知道,你這邊,方便安排嗎?”
嚴駭涵愣了愣:“啊~?”
聲音拖得有點長。
“不方便安排嗎?那沒關係,我就先告辭了。正好趁着交班沒結束,我還是走後門出去。”丁長樂便準備起身。
丁長樂這次過來,主要是擔心楊弋風的狀態,他覺得楊弋風現在的精神狀態可能已經出了問題,所以想問問到底是哪裏受到了刺激。
是不是受到了被動的刺激,然後好對症下藥,不過照嚴駭涵的描述來看,好像這種受到被動刺激的可能性並不大。
所以就只能是主動刺激了……
因爲嚴駭涵不可能欺騙自己啊,他沒必要啊,而且這種事情,騙得了開頭,騙不了以後啊,嚴駭涵絕對沒這麼傻。
“不不不!丁教授。”嚴駭涵趕緊一邊擺手,一邊再扶着丁長樂繼續坐下。
接着才說:“如果丁教授今天要找胡主任的話,我還不好安排,胡主任查完房就有手術安排,蔡主任今天得空,沒門浴!�
“不過我也要去問問蔡主任的意思。”嚴駭涵沒把話說滿,給自己留了餘地。
蔡東凡也是主任醫師,他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情提前安排了,那丁長樂來,也不能隨叫隨到。
“這是自然的!蔡主任如果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丁長樂笑着點頭。
“不方便的話,那就下次再聊,也沒關係的。”
自己雖然是教授,而且在省內有一定的名氣,但是說起來,只要不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人,與他沒有直接的上下級關係,要支配別人的自由時間,的確有點過分。
丁長樂也不可能這麼做事。
“那丁教授您稍等一下。我去問問,馬上給您回覆。”嚴駭涵說着,便走了出去……
嚴駭涵出了門,看了一圈科室裏,醫生和護士一個都沒見,應該是交班還沒交完。
嚴駭涵索性就給蔡東凡打了一個電話。
這種事情,不好親自去交班室叫,但是蔡東凡是可以在交班的時候出來接聽電話的。
撥了後,嚴駭涵並沒把手機放在耳旁,而是在走廊處等着蔡東凡出來。
果不其然,馬上蔡東凡就推門而出,正接通電話說“嚴主任”三個字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嚴駭涵在對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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