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方楚軍臉色微變。
方楚軍也只能是跟着出去啊,到了走廊處,叫了一聲:“爸!~”
迎來的,卻是老人的一巴掌,打得有點響。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周醫生,你爲什麼不讓他第一時間去給渺渺做手術?”老人的脾氣可不比牧音,這是他兒子,是直接動手的。
方楚軍並未動手攔,甚至手裏的動作,都沒太多,解釋:“這個周醫生,是中醫醫院創傷外科的指導員,今天休假,第一時間,沒有在醫院裏。”
“不在醫院裏,就不會叫他來嗎?能有多大架子?你這個父親就是這麼當的?”老人也不客氣,冷聲質問。
把腿都截肢了下來,再移植上去,那後果是什麼?雖然比直接截掉好,但是能保肢的,被搞成了這個樣子,他能不氣?
“爸,這個周醫生,不是常市中醫醫院的,是從上面來的。”方楚軍解釋,別人又不是常市裏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做急允中g就不是他的工作範疇。
“上面來的,也是醫生,醫生治病救人,就是本分。”
“這不是理由。”
方楚軍則說:“好吧,爸,其實是這樣的,這個周醫生,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委派來的,不僅是盧主任叫不動,我能叫不動。他要不來,就可以不來。”
“周醫生沒架子,打了電話,就直接來了。到醫院門口,被徐家的徐凱然給纏住了,並且還鬧到了警局裏面去。”
“你沒讓人去接?”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他雖然退休了很久,但也知道直接從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直接委派的人,代表着什麼。
別人的工作性質,工作的檔案,你壓根接觸不到,你還命令?
“盧主任親自去接了。我沒想到,那個徐凱然會認識周醫生,還會把他攔住。”方楚軍稍稍低下頭。
老人繼續沉默,問:“渺渺的肇事司機找到了嗎?有沒有情況?”
老人是認識徐凱然的,這件事,他不想提,那是兒媳婦牧音的母親。都是老人,而且牧音對他的確不錯,自從老伴走後,家裏一直都是牧音在打理,而且牧音也有自己的工作。
“找到了,就是純粹的意外。至少目前的證據,不支持有人暗中指使,我會一直跟到底的。”
“不過,我相信,徐凱然不會犯這種怵。”方楚軍很篤定。
如果徐凱然有那麼傻,當年那件事是意外,而徐凱然要自己製造意外的話,那事情就好處理了,意外嘛,捨得一身剮,能把皇帝拉下馬,誰又不會呢?
現在這個社會,法治至少還是比較健全的,不說方方面面。
“那你今天,去做什麼了?”
“開會。扶貧的項目,就是之前,我給你講的那件事情,你也知道,那個地方很窮,如果能夠拿下來這個項目,會至少有一千戶人,受到恩惠,踏踏實實地過好日子。”方楚軍並未爲自己邀功。
老人聞言,嘆了一口氣。
最後說:“找個機會,去好好謝謝那個周醫生吧,還有那個楊醫生,我聽說,沒有他們,渺渺可能就沒了。”
“那徐凱然?”方楚軍問。
這個人,他是要處理一下的,作爲一個父親,他是有自己的匹夫之怒的。
“算了,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當然,每個人都會遇到難處。稍微關注一下就得了,平白裏,沒必要交惡。”
“但有了機會,就要絕對做到一錘子直接定下來。”老人轉身,往裏面走。
方楚軍收斂了眼神,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跟了上來。
再等了有半個小時左右,女兒的手術終於結束,轉咧亮薎CU,方楚軍等人問具體情況時,卻被告知,周醫生和楊醫生,都先離開了手術室去喫飯了。
現在一切情況就還好,後續就看生命體徵是否平穩,然後雙下肢的功能保留情況了。
方楚軍,連連對腥苏f謝謝,有些卑躬屈膝的樣子,然後想要請喫飯,都被婉拒了。
盧彬等人清楚得很啊,這飯可不好喫,他們截肢的決定,被周成逆轉了,可能方楚軍不會找他們麻煩,但是,也不會討到什麼好處。
只是,周成那手術,簡直就是絕了,這種事,醫院裏無法重複,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報導和宣傳,估計最後,方楚軍會拒絕宣傳和報導……
方老爺子緊接着就回去了,方楚軍仍然和牧音在ICU門口的椅子上,坐着,繼續等方渺渺醒來的消息。
過了一會兒,牧音接到了一個電話,臉色略有些煞白。
“怎麼了?”方楚軍看牧音的狀態不對。
“女兒的一個朋友,以及那個司機,都搶救無效,去世了。還有一個女孩,救了過來,也進了ICU。”牧音閉上了眼睛,額頭緊皺。
“車是女兒開的嗎?”方楚軍的眉頭也一皺。
“不是。”
方楚軍並沒多說什麼,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楊弋風雖然是常市第一醫院的指導員,但被他叫來了常市中醫醫院,周成也正好是中醫醫院的。
而這,可能就是命。
“……”
翌日,周成很早,就接到了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是來自徐凱然,徐凱然說,他想邀請周成一起喫個飯,表達一下感謝之意。
另外一條,則是來自一個周成不認識的方楚軍的人,他謝謝周成救了他女兒,昨日周成離開得太早,他願意在今天,備下薄酒一杯,聊表謝意,請周成務必答應。
周成馬上就把方楚軍的提議給拒絕了,之前,在沙市八醫院的時候,就聽到過一個傳聞,就是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骨科一個教授。
早上做完手術,中午一點,家屬表示謝意,去邀請他喫飯,然後病人的另外一個家屬,一點三十五喫完飯。
在一點四十五,把發票等作爲證據,投訴給了醫務科……
雖然最後沒怎麼樣,但這一身騷,也是惹得那位教授相當不痛快。
倒是,這個徐凱然,會不會因此就盯上自己啊?
畢竟,這個徐凱然,是連攔住他不去給病人做手術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爲了保險起見,周成還是決定,先給張正權和安若,先後說了這件事,問了他們的意見。
得到的答案是,安若讓周成別去,但是張正權卻讓周成去。
就說,這件事,總會要解決的,張正權聯繫了他在常市的朋友,可以隨時提供幫助!
周成心想,這件事,早晚還是要解決的,於是,就又給楊弋風發了一個信息,讓他隨時準備報警後,出門就被張正權安排的朋友,送到了與徐凱然相聚的酒樓。
而且,張正權的朋友們,則是就在旁邊,重新定了一個包廂。
這麼一來,倒是頗爲妥當。
周成稍微審視了一會兒,才推開了包廂的門,走進去!
裏面,並沒有周成所看到的,那種很多人的陣仗,也只有徐凱然一個人,坐在了裏面。
周成推開門時,徐凱然還頗爲熱情,站起來:“周醫生,我是真怕您不來啊,特意提前等了您好久,還好你總算是來了。”
“謝謝周醫生,能夠給我個薄面,答應和我見面。”
周成巡視了一下自己的體型和徐凱然,覺得,兩個人獨處,如果徐凱然不會武功的話,單挑他是不怕的,就到徐凱然的對面,站定。
“徐凱然,如果你是找我給你開請假條的話,那麼我只能對你說,這件事很抱歉,我無能爲力。你現在的情況,真的超出了我的認知能力。”周成說。
徐凱然笑了笑:“周醫生,明人不說暗話,昨天在那裏,你應該知道了我爲什麼這麼做的來龍去脈了。”
“我現在這麼做,只是爲了把那個醫生給搞一下而已。”
徐凱然滿臉帶笑,說的話,卻是好像無足輕重,只是喫飯喝水這般簡單的事情一般。
周成眉頭一皺:“徐凱然,這件事,也怪不得那個主任啊,他也是爲了救命而已。而且,我也打聽了,當時,病情的評估?”
徐凱然卻一擺手:“不重要了,沒有尊重病人和家屬自己的意見,沒有所有家屬同意轉出ICU,他就單獨地把我母親轉出來了,這就是程序錯誤,他自己這麼選了,就得爲這件事埋單。”
“在討好其他人的時候,不去考慮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他也活該。”
“而且,現在我母親已經病故,再講這些,也是沒什麼用了,周醫生,我們坐下說吧。”
徐凱然突然脫離了無賴的嘴臉後,這表現,一時間,談吐讓周成有些無法習慣。
“徐凱然,那你今天,讓我過來,到底是什麼目的?我週末也很忙的,我還有工作要做,我是想着,希望你以後不要打擾我,纔來這一趟的。”周成也是直接說明了來意。
徐凱然臉色一凜,道:“周醫生,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直接嘛。”
“我找周醫生您來,其實並沒有什麼惡意的,我對醫生,還是很尊敬的,特別是周醫生你,昨天大展身手,連那樣的病,都能搞定,可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所料啊。”徐凱然,滿臉笑嘻嘻,但是說出來的話,又是意味深長。
周成沉默了一會兒,說:“徐凱然,我是個醫生,我不是審判員,我只是個治病救人的醫生,並不參與任何恩怨。”
周成說着,往後退了幾步。
徐凱然則是馬上抬手,自己也退了一步:“周醫生,你誤會了,我沒有怪罪你,是真心地尊崇你的醫術。並沒有其他意思。”
“也絕對沒有說,你昨天的手術,做得不對的意思。”
這話讓周成的戒備更加!
徐凱然見周成滿臉的戒備,就先自己坐了下來,然後說:“其實,我今天邀請周醫生你來,主要有兩個目的。第一個,就是希望周醫生你能夠真正得好好看看我這個病,我這個手,是真的有點痛。”
“或許是沒有我表現出來的那麼誇張,但是活動是真的不太利索。到現在,也沒人能夠說出來個所以然,請假什麼的倒是其次。”
“第二件事,我就是想問問周醫生,你覺得,名字和年齡,都需要用代碼表示的那些病房,應該存在嗎?”
第一件事,讓周成的眉頭稍稍一凝。
徐凱然是真的手痛?這個可能性,他考慮到過,但也的確是暫時找不出來什麼原因。
第二件事,周成就更加不知道怎麼去回了,這個東西吧,從公平的角度,它是不該存在的,但是從現實和客觀的角度,他就是存在着的啊!
誰敢去碰這個東西?
“徐凱然,如果你是找我看病的話,我們可以後面在門缘臅r候,慢慢聊,我去給你查一查資料,至於你所說的第二件事,我無法評論。”周成不想自己被錄音,或者其他。
徐凱然卻笑着說:“周醫生,你說啊,有的東西,能夠被預訂,有的東西,可以被佔用,有些人,可以完全免費。”
“有的人,只要沒承認死亡,就能夠正常領工資,這給你們醫生,帶來了多少麻煩和負擔啊?”
“有的人,只要打個電話,病牀就能夠隨時空出來。”
“有的人!”
周成不斷往後退,到了門口處。
“徐凱然,你如果只是和我吐槽這些的話,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談,我也很忙,我要走了。”
“周醫生,我也只是和你探討一下嘛,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合理存在的問題嘛。”徐凱然的面色稍微有點瘋狂。
周成拉開門。
徐凱然則稍微提高了聲音:“周醫生,昨天車禍的人,一共有四個,死了兩個,活了兩個。”
“一個四肢健全,一個至少是半身不遂。”
“一個人,死在了車禍現場,一個人,是死在了手術檯上。”
“死在車禍現場那個,前面來了三臺救護車,爲什麼沒先拉走啊,他不是最後一個被從車裏面拉出來的。”
“死在了手術檯上那個,因爲人手不夠,只有主治在給他做手術。”
“那個半身不遂的,好的醫生都被調走了!”徐凱然看着周成的背影,下巴越揚越高,聲音也越來越高。
“周醫生!~”
再次喊了一句後,徐凱然坐了下來,任憑包廂的門被關上後,裏外搖晃,又過了一會兒,徐凱然自行地點了一桌子的菜,然後一個人在那裏喫。
繼續吐槽:
“周醫生,你是不知道啊,有些病他不是治不好,而是沒人治。”
“有些藥,它不是沒有,而是不夠……”
走出了包廂,周成馬上給張正權打了電話過去。
“怎麼樣?周成哥,你沒事吧?”張正權忙擔心問,同時,讓旁邊的人,打了另外一個電話,讓他們立刻跟在周成後面。
周成的臉色不是特別好看,閉目了一會兒,後說:“還好,就是這個徐凱然,有點兒自我發瘋的意思,倒是沒想對我怎麼樣。”
“哦,對你沒惡意就好,如果他還想做什麼的話,我就把他給翻了算了。”張正權也舒了一口氣。
“周成哥,那你先回去吧,我再去找人調查一下,這個徐凱然,到底是發什麼瘋,免得他傷及到你。”張正權就要掛斷電話。
周成就趕緊阻止:“別,權子,千萬別,不要再和他有任何接觸和瓜葛,這個人很危險的,千萬不要再打聽他的任何事了。”
“我們做好自保就行了。”
這個徐凱然,簡直就是瘋了,他這瘋瘋癲癲的,張正權貿然去查,自己惹了一身騷,不好。
“他到底怎麼了?”張正權追問。
周成就低聲把徐凱然的話,簡短地重複了一遍。
“他媽的的確是有點大病!離他遠點。”張正權都怵了,生怕觸碰他的黴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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