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大家還能早點回去睡個懶覺。”
楊弋風這話,絲毫沒給郭主任面子,意思很明顯,你如果覺得風險大,一開始就別把我叫來啊,人直接沒了,所有的煩惱都沒了。
你直接去給病人家屬談死亡多舒服啊?
一了百了,又菜又愛說,你玩個der!
郭主任的臉色立刻一陣陰晴不定起來。
但也沒說什麼,楊弋風自進來之後,就一一把患者的情況梳理到了現在生命體徵穩定下來,這能力和本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楊弋風這麼吐槽,大家都沒脾氣,不然的話,現在手術都沒必要進行了,人都沒了,還做個屁的手術?
周成也沒多廢話,現在的時間就是金錢:“盧主任,辛苦你和童主任,去把患肢嚴格消毒,然後再平移來臺上吧,我們可以爭取一下。反正今天是週末,也無事。”
以前的周成,要做手術,是要爭取上級醫師的意見的,因爲他沒有絕對的手術權,但現在,不一樣,他擁有手術權限。
你可以說拒絕,但是你不能阻止我要去做。
郭主任沒下臺,但是,骨科的其他人,卻已經是下了臺。
然後,盧彬以及童主任兩個人也是開始了新一輪的消毒,周成則是在查看患者的截肢後的殘端情況,動脈都一一紮住,並且,周成還把其他一些隱藏的細小動脈,都給找了出來。
這臺截肢手術的截肢平面是在股骨的中下段,因此還殘留着一部分肢體,而在股骨中下段這裏,血管結構,還算比較單一,而且,神經的走形,也是頗爲單一的,比脛骨平臺下方的截肢,還要稍微好處理一些。
因爲周成沒辦法解釋,他新開了個副本叫肢體移植術,而所謂的肢體移植術,也不是把別人的肢體移植,更不是把其他物種的肢體移植到患者身上。
而是斷肢再植的進化版,周成現在的能力和技術底蘊,要模擬出來單純的技能,是不用耗費太多時間的事情,很容易就能模擬出來完美的技能。
所以,周成早就把這個技能模擬到了完美。
這個手術,很難,甚至在常人,大多數專業的人心裏,都是聞所未聞的,它的設計,取材於骨腫瘤的病骨回植!
先截肢保命,然後再斷肢再植恢復肢體,聽起來有點駭人聽聞,但是其實,在原理,也並非不可能的。
這種手術,是一種開創性的手術理念,而手術理念的開創,其實並不難,遠不如去顛覆基礎那麼難……
截肢之後的斷肢再植,最難的點,不是處理截肢的近端殘端,而是在截肢的遠端,是有一個時限要求的,就是絕對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
否則的話,離體時間太久,神仙就真的救不活了。
步驟也比較複雜,但是總體而言,還是遵循着斷肢再植的原則,先恢復整體的結構,然後再恢復血撸钺崂u是神經及肌肉、肌腱等組織。
當然,還會多了很多步驟,其中第一步,就是要把截肢遠端的截下來的肢體,泛肝素化,使得凝固的血咝纬稍偻ā�
這個操作,說難不難,但也不簡單,所以,在聽到周成需要大量肝素的時候,幾個巡迴護士幾乎都絕望了,但也沒辦法,只能先掰瓶子,而且把庫存清理後,還得調貨,但這都不是什麼難事。
先用着,庫存,正好夠周成先把一條腿的血呓o清除。
周成開始打量截下來的肢體,膝關節和小腿,都比較勻稱,除了有骨折、軟組織損傷外,還有些水腫,患者本來自己的皮膚狀態,還是蠻好的。
如果拋去病人這個概念,這雙腿,其實有點好看。
當然,周成觀察這個外形,可不是爲了讓自己變得更加邪惡或者有其他想法,他需要根據外形,找到相應的血管走形,來評估血管腔隙的大小。
緊接着,在肝素都擺上來臺上後,周成又讓血管外科拿來了不少的取栓器械。
現在,截肢遠端的血撸隙ㄊ悄虪顟B,所以必須要把血栓給取了,然後小動脈及靜脈內的血栓,才通過泛肝素化去再通……
盧主任等人,看着周成的取栓操作,眼神就有點兒傻住。
然後再看了看楊弋風,再看了看周成,目光來回徘徊不定,內心暗自打鼓,這兩個是從哪裏來的怪胎?
一個是骨科的人,血管外科的教授都覺得他手術做得極好。
周成是骨科的天才,可血管外科的血管取栓術,仍然是做得這麼好?你們兩個,是來打擊人的吧。
周成在取血栓的時候,楊弋風也踮起腳尖看了看,目光稍稍一凝,然後漫不經心說:“不錯啊,周成,開始涉獵血管外科的手術了。看來我的加快自己的學習進度了,不然的話,血管外科,也可能要差你點火候了。”
“但現在,你還稍微差了點。”
楊弋風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周成沒理會,只是心裏暗說,沒事沒事,你努力學習,你學到多少,我薅你多少羊毛,絕對把你薅得禿禿的,連個渣滓都不剩!
你不信走着瞧?
周成認認真真手術,楊弋風也沒有再多打擾,而是再把雙腎動脈的引流做完後,繼續去處理腹主動脈與胸主動脈連接處的豁口了。
病人是嚴重的車禍傷,肋骨大面積斷裂,真的是全身除了頭,就沒啥地方是好了。
時間慢慢逝去,周成和楊弋風兩個人的手,彷彿都開了掛一樣,動的又快又準,卻讓人看不懂,根本看不明白,這兩小隻,到底在操作啥。
楊弋風的還好,總歸是知道楊弋風的目的的,所以能夠看懂結果。
但是,周成那邊,對着一條死腿,一頓操作,實在是看得有點迷幻,心裏有點迷茫,這還是人類該有的操作麼?
但是,就在半個小時後,周成那邊一喜:“總算是把動靜脈內的血栓,都給搞通了。”
“來,注射器,50毫升的,去針頭,抽肝素!”
周成說着,很快就被送了上來。
周成就一邊開始往動脈裏面,灌入肝素,灌了足足七八管後,纔看到,肝素的液體,從靜脈處,緩緩流出,順便還帶着些許的血栓殘渣,黑漆漆的,慢慢消融於液體之中,變成了黑乎乎的黑暗料理般的湯汁。
有點類似於黑胡椒醬……
到這裏的時候,周成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說:“盧主任,能不能找個人幫找一臺血液透析儀過來,麻煩了。”
盧彬自然點頭啊,他現在是已經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周成身上,而且手術已經進行,就不可能停止了。
他也好奇啊,周成所說的端肢移植,到底能不能實現。
假如這個能夠實現的話,那麼這一次常市中醫醫院就要上新聞了,即便這樣的手術,不可能複製,但是,這也足以上新聞。
而且還百分百會成爲學術大地震,或許,大部分的好處都是周成的,但是常市中醫醫院,絕對會出名。
因爲它是製造這個奇蹟的單位!
不一會兒,血液透析儀就推過來了,血液透析儀器,其實其原理不難,就是重新淨化體內的血液,使得血液內部,超標的物質,被清理掉。
採用階梯式、鈕釦式等方法穿刺血管;先穿刺靜脈,再穿刺動脈,以動脈端穿刺點距動靜脈內瘻3cm以上,動靜脈穿刺點之間的距離在10cm以上爲宜,固定穿刺針。
這是血液淨化儀的操作規範,而血液淨化儀的工作原理,分爲兩種。
溶質通過彌散、對流、吸附等清除原理達到清除,溶液則通過超濾,進行清除。
普通的病人,只是腎功能不強的情況下,體內‘毒素’偏多,可以通過透析解決。
而這個病人不一般,她的下肢可能是存在着大部分細胞的壞死,其壞死物質,如果迴流入正常的血咧校瑫䦟е律眢w的負擔,而小姑娘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容忍不下這麼些負擔的。
所以,周成打算多用幾臺,來解決這樣的問題,多次過濾和透析,以免出現各種情況……
很快,周成就完成了兩臺透析儀的連接,其實周成最開始考慮的是三臺,不過,現在兩臺的情況下,先檢測一下工作的效率和狀態!
臨時且快速地把動脈和靜脈吻合形成了再通後,血呋謴汀�
動脈血,很快就進入到了下肢及遠端,而且,血液淨化儀,也是開始了工作,大部分的靜脈血,被採集到了淨化儀裏面,然後通過了所謂的‘塞子’,迴流到了血液循環中後,再此通過了第二臺血液淨化儀,纔回到了血液循環。
“麻醉老師,靜脈迴流了,請注意下患者的電解質狀態,如果有不對的話,我立刻停止手術。”周成對麻醉醫生說。
其實哪裏需要周成說啊,周成在開始手術的時候,他就心裏罵周成在嚯卵形,現在,是時時刻刻在盯着患者生命體徵,一下子都不敢眨眼。
生怕一不小心,病人就被周成給搞沒了。
但是,咿D了一會兒,因爲血液淨化儀都是自動的,可以調節參數,因此,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反而,本來血液內部的一些超標物質,被清理之後,血液的淨化程度還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見狀,周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然後,再花費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用同樣的方法,把另外一條腿的血咭步o通了。
這個時候,常市第一醫院的神經外科的人,已經是把小血腫處理好了,本來是可以走的,但這時候,也是嘖嘖稱奇地看了起來。
那表情,驚訝極了:“這腿?”
“砍下來了,再裝上去的?”
“你們骨科會玩啊。”
“這玩器械啊?”
明顯是一副看熱鬧不怕熱鬧大。
只是,到了現在,就連郭主任的心裏,也是漸漸平復下來。
現在,患者的生命體徵,並沒太大的波動,就證明,再灌注損傷,被周成用另外的方式給避免了,也就是說,這兩條腿,即便是出現了大面積的壞死,但仍然有少量的組織存活着,就還可以依靠重新建立起來的血撸^續苟活下去。
而接下來的操作,就變成了他們可以理解的斷肢再植術了。
郭主任和盧主任紛紛上來幫忙,童主任也擠到了臺上,之前下臺了的骨科醫生,也是都一湧而來,踮起腳尖。
“這斷肢再植的肌肉縫合縫得好啊,基本上是還原了原有肌肉走形,連接處也沒變形?”
“周醫生,你這個肌腱重建術,好像有點高深莫測啊?這肌腱缺損,原來還可以這樣填補嗎?”
“你們看,周醫生的這神經縫合?嘶!~~~~”
“盧主任,你別縫了。”看到這裏,本來想着,周成遠來是客,他們是主人,既然手術做到了自己能幫忙的層次,能幫忙,加快手術進度,那就幫幫吧。
但現在看到,周成的手術技術所在的層次,完全不是他們能比擬的。如果到時候,周成這條腿活了下來,他們的沒活,那就真貽笑大方了。
在看到周成做手術前,他們是真不知道,原來斷肢再植,還能夠做到這樣的層次,難怪,周成有這樣的信心,搞什麼斷肢移植。
有這本事在心裏,他們的底氣也足啊?
掠過了之前看不懂的之後,內行就開始看門道和細節了。
盧彬對郭主任說:“郭主任,像這樣肌肉走形重建,我們平時縫合的時候,就容易形成凹陷,但是周醫生卻沒有出現針腳處的凹陷。”
“這縫合技術,比我們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啊!”
郭主任全名叫郭大山,身材不高,頗爲敦厚,但是,脾氣卻並不是很好,若是平時,盧彬對他講,縫合技術,還有誰比誰高几個檔次,他肯定會罵盧彬這是在扯淡。
但現在,事實就在眼前。
他們所謂的縫合、切開、復位、神經和血管的吻合這些基礎操作,不同人做出來,原來還真的可以完全不一樣。
周成並沒有進行太多的講解,而是繼續地把剩下的手術都一一做完。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是來到了七點多。
周成已經是高強度地快速手術了四個多小時。
在斷肢再植術與血液淨化儀,都正常工作後,周成下臺,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再次穿衣服,作無菌洗手等操作,來到了楊弋風的位置。
說:“弋風,你去休息一下吧,剩下來的操作,我來嗎?”
楊弋風看了周成一眼,眉頭一皺,捏了捏手指:“你做我助手吧,你沒有普外科和血管外科的手術權限。”
他其實也想休息,但是他不敢坑周成,尋思着,得找個時候,把周成拿一下血管外科的手術授權纔好。
註冊的時候,執業範圍只會寫外科,但是,血管外科和骨外科,是兩個領域,手術授權是不一樣的。
“好!”周成繼續輔助。
他做的手術,看起來很大,但是其實遠遠不如楊弋風做的血管這麼精細,而且,楊弋風對手術的追求也很完美。
他得把腎動脈再通,還有把置換掉的血管邊緣處理掉,還有腹主動脈在腹部的各個分支,都要仔細處理。
因爲有了周成的幫忙,雖然周成不能主刀,但是楊弋風可以當一助啊,主刀寫他就行了,兩個人可以輪替着休息。
但即便是他們兩個合作,手術仍然是進行到了凌晨的一點,足足十三個小時,患者才得以下了手術檯……
然後緊急送去了ICU,但是,在去ICU前,楊弋風還是認真地給麻醉醫生交待:“這個患者,術後的情況肯定會非常不穩定,所以可能需要醫生二十四小時,在牀旁監護。”
“如果生命體徵有任何波動,請聯繫我!”
“也可以聯繫周醫生,術後,特別要注意,血壓高壓和低壓的情況,另外,隨時準備做腹部的彩超,評估腹部內部液體的情況,如果不會做,就找專業的人來做,隨時監測。”
“避免血管裂開,導致突發性休克。”
“另外,肺部的問題,也要……”
周成是第一次看到,楊弋風如此認真的工作狀態,可以看得到,楊弋風看起來大大咧咧,但是實際上,心細如髮。
這一次啊,這個姑娘能夠堅持下來,全靠他了。
反而,這個過程中,骨科承擔的救命角色,並不大。
離開手術室時,盧彬、郭大山等人,左右簇擁着,普外科兼職着血管外科的人,也是把兩人,圍在了最中心,一邊說起後面去哪裏喫東西,一邊請教着術中的一些細節。
周成和楊弋風兩人都對望了一眼,略有些無奈,因爲他們請教的一些問題,其實有點太基礎,只是看的書少了,這如果要講的話,得有些長篇大論。
所以,周成和楊弋風兩人,都沒有多提什麼。
周成和楊弋風,到了喫飯的地方後,才找了個上廁所的機會,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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