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別人可不會因爲你是博士，就少要了你什麼東西，只會覺得你三十都不能自立，覺得沒本事，這就是比較尷尬的點。
畢竟，醫學生，在讀書期間，是不可能幹什麼副業的。
楊弋風這個變，態，只能說是個例。
而且，這些，對周成，並沒有太大影響，他現在依然拿着兩個地方的博士後流動站的補貼資金，再加上，仁濟醫院給的一些會再M用，授課費用，周成的收入，已經是達到了非常可觀的月薪七萬多了。
現在已經是狠狠地存下來了一筆，距離全款買車，都指日可待了。
周成內心一凜，就問：“只是如此嗎？”
張正權掃了周成一眼，道：“當然不止啊，有一些病種，現在醫院裏根本不敢收，收了就是科室裏虧錢。”
“你也知道，現在的醫院科室，大多都是自負盈虧。集採之後，單病種嚴格地把費用規定死了，一刀切，超過了這個錢，就得醫院裏出了。”
“是的，看起來，病人治病，是不需要很多錢了，但是科室不幹啊。來一個病人，虧一筆。”
“據我瞭解到，有一個科室，一個月的績效，平均下來才三千多。裏面八個博士，十二個碩士。”
“現在把科室裏的所有病人都給趕空了，在研究怎麼應對方案。”
張正摸着額頭。
然後又吐槽說：“前面兩個月，我們公司，要招博士，還是要靠邭獾模湍壳盃懼梗覀児荆邮盏降牟┦亢啔v，已經超過了兩百份。碩士簡歷，超過了一千。”
“其中最高的，還是一個地級市醫院的科室主任，正高，待不下去了。”
周成的內心微微一顫。
一羣碩士和一羣博士所在的科室，月薪竟然有高達三千的高薪？
這也太可怕了吧？
“這個案例，和這次的衝擊，沒那麼大關係吧？”周成隱晦地問。
張正權翻了翻白眼，說：“沒有個屁，供應商沒貨給了，沒藥代供貨了，醫院裏拿不到藥，現在怎麼週轉藥物這一塊到醫院，都是一個問題。”
“因爲藥物價格太過低廉，反正一些醫藥公司是擺爛了，如果還要出哔M這些的話，這個錢寧願不要了。就積庫存算了。”
“醫院裏沒有足夠的藥物與器械庫存，就只能藥物降檔，降了檔次，住院的時間增加，牀位費，醫院是照收不誤的，超過了單病種的限額。”
“醫院可不會管的。”
“當然，估計現在上面也在研究新的政策。現在國際的醫療行業形式如此亂，造成的衝擊，是真的不小。”
“如果真的一下子把大量的人都衝得出了國，到時候那就真要亂套了。”
學不貫今古，識不通天人，纔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寧耕田織布取衣食耳，斷不可作醫以誤世！
醫生的本質先是人，人就得喫飯，就得承擔起人最基本的社會角色，是人子人女人父人母。
上有老，下有小，當這個都不能保證的時候，就得讓人瘋魔！
牽一髮而動全身，國外的變故，國內也會受到牽連，這是早就註定的事情。
一味求好，一味求快，一刀切，果然是做不得的事情。
“想必，總歸上面會想出來合適的辦法的。”周成嘆了一口氣，內心稍微有點沉重。
此舉，他考慮到了大部分人，但是考慮到了很少數的一部分人，這是沒想到過的事情。
其實，這種衝擊，對一部分人而言，是無傷大雅的，對一部分人而言，只是有點皮外傷，但是針對一些人來講，那就是釜底抽薪。
就好比現在，對於魔都九院這種高層次的醫院而言，他們大可以搞新課題，新的術式，新術式的定價，操作費用可以很高。
但是，地級市醫院，比如說之前的八醫院這種層次的醫院，本來就是承擔着最基本的醫療任務的，一刀切後，科室裏自負盈虧，市場量太少，第一時間被醫藥公司放棄，這是很直觀的事情。
沒錢賺了，別人憑什麼還要合作？你要賠錢，別人直接申請破產了，現在本來形式就亂，即便是大公司，破產逃路的都不少。
國內的市場不好做，那就不做了啊。
而且，對張正權這樣的公司也沒什麼衝擊，他們依靠的就不是走價格路線，而是走量路線，而且張正權公司現在的器械，暫時沒有替代物。
即便其他公司目前已經做好了模仿物，但估計是連動物試驗都還沒過，所以審覈也一直拖延着……
“肯定要上面想辦法啊，現在除了他們能夠兜底，其他人誰敢接手？”
“據我所知，這次國際醫藥行業的動盪，就與我們華國有一定的關聯。不過，具體的是什麼，我就不敢去打聽了。”
“奧，當然，也還有一些好事情伴隨的。”
“那就是，現在的單病種、集採等等，如果是經典而且簡單的，那麼科室裏還是有比以前還要高的溢價的，比如說。”
“治療骨折，兩萬一搞定或者一萬多搞定，只要選擇合適的鋼板以及藥物，檢查可控，多增加操作的佔比，科室裏能夠拿到的利潤還是很高的。”
“這就要講究純技術掙錢了！有一些比較敏銳的科室，拿到的績效，就要比以往更高。”
“當然，這樣的轉移，很容易導致一個問題，那就是大家開始挑選病人，導致一些比較罕見的病種，如燙手山芋般，無人敢招惹啊。”
“畢竟怕賠錢嘛。”張正權，如此說。
牽一髮而動全身，這都是必然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要解決一件事情，要想辦法，但是這個辦法，肯定也是會惹來一定的麻煩的，還得去想辦法解決。
就周成所知，現在，已經是有一些老師，失去了他們該有‘價值’，很順利地被上面‘逮捕’回了國內，相當於是拿錢，把一些人才給引了回來。
這就是好事。
而且，這次的動盪，對他們的影響，肯定也是好的，他們是高層次人才，不管去醫院還是公司，很多人都是非常歡迎的。
喫苦的，肯定還是基層人員。
周成就大概明白了，雖然可能還不那麼具體。
就問：“權子，你要找我幹什麼來着？”
張正權盡顧着吐槽去了，聽了這話，才道：“哦，我也是找你有事情。是這樣的，目前啊，國內的一些海外公司的分公司，打算收斂業務。”
“有一些空殼公司，你覺得我能不能一定程度地把他們喫下來啊？那裏面也有一些業務員和科研人員，如果能拿下的話，對我們公司的發展，還是有利的。”
“但是就有一點，如果攤子鋪開得太大的話，你這個總工程師的任務量，就要更重了，有更多人喫飯，你可能還得多搞一些研發任務出來，讓他們有事情可以做。”
“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困難？”
“當然，也可以不接收研發部。”張正權問。
周成便道：“研發、專利，是一個公司權重最高的部分，如果有優秀的人才，肯定是要留下來的啊，但是也有一些人的話，就不必留下來了。”
“現在，你的公司，應該還有一些課題沒做完啊，你可以分攤一些過去。另外，除了做現有的任務，你得要現在的科研部，自行去學會設計思路。”
“而不是單純地做事，我可以給方向，但是不可能總是把具體的方案給下來。”
以前，張正權的公司剛起步，那都是他和楊弋風，親力親爲，但現在，如果什麼事都要他事事躬親，這不太現實了，周成現在在楚含泊課題組裏面的任務就一大堆。
有一些課題，不適合在實驗室裏做，那麼，張正權就不要只養一些只會喫投餵的人。
張正權聞言，就抬起頭道：“周成哥，這個的話，你是真的誤會他們了。”
“不是他們不願意作設計思路，而是你現在做的這些課題的層次，都太高了好吧？你說，就目前而言，我們公司做的器械、縫線、以及各種輔助器械。”
“有哪一個，是以前既有的？從無到有，你以爲人人都會啊？”
“你和楊弋風是變態，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妖孽啊。這一點，我不許你說他們的不好，我還是仔細問過了的，你給的任務，跳脫性太強了！”
張正權爲自己的員工辯解，站的位置不一樣，理解程度不一樣。
你要誰都能像你一樣，做到全世界唯一或者第一，大哥，如果他們公司這麼多這種人才的話，周成哥，你就不值錢了啊！
張正權這種側方位的拍馬屁，倒是讓周成有些受用。
這倒也是，他的課題，全都是完美和世界級的，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考慮和設計得出來的。
但是呢，這一點，讓周成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可能一下子，不要給研發部太跨越性的任務，得培養他們自行去思考的能力，才能永遠保證創造的活力。
周成接着說：“做事的團隊，肯定需要，開發的團隊，也肯定需要，實驗室裏面，不養閒人，如果可以，你還可以適當精簡，好的研發人員，都是寶貝，你也別讓他們跑了。”
“後續，我再看情況，給一些比較簡單的課題吧。”
張正權就笑了起來：“周成哥，你真的是我親大哥。”
嬉皮笑臉，讓張正權看起來格外討厭，周成沒好氣問：“那還有其他問題嗎？”
“還有！”
“那就是，周成哥，我們公司，肯定還需要臨牀科研部的成員，我這邊有不少的簡歷，以前都是臨牀醫生，想要改行的，你說我要不要收？”
張正權說到這裏，正式起來：“說實話，像這種在臨牀工作的老師，他們的工作壓力是真的大，以前你和我都是臨牀出身的，你知道那種工作強度。”
“你說我收吧，那科室裏，還能不能正常咿D？我可是在周成哥你和羅雲老師離開後，還在科室裏待過的，那是真的有點難。”
“你說我不收吧，這些老師，都頗爲優秀，目前拿到的工資，是真的有點兒低，其實從幫忙的角度來講，把他們收進來，是雙贏局面，我的公司，也能夠擴展更多的業務。”
“實在不行，這些老師，都是最好的推廣新術式的安全員，可坐鎮一方的那種。”
周成聽到張正權對他們的評價，這麼高，便問：“給你投簡歷的，到底是有哪些人啊？”
“其中一個，是華山醫院的副教授！”張正權眨了眨眼，才爆出來了一個特殊的身份。
嘶！
周成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這一次的影響，已經是連華山醫院這種層次的副教授，都受到了波及和牽連了嗎？
那麼，這次的變故，是真的有點超乎了他的想象啊。
不過，在模擬世界裏面，爲何沒有提這些呢，這讓周成有點想不明白。
既然在模擬世界沒有提，那麼肯定就是有針對的影響方案，只是暫時還沒放出來而已！
周成相信，以顧部長他們這些人所站的高度，是不可能沒有考慮這個問題的，而之所以還選擇繼續下去，是還沒有把應對方案，徹底地實施下來。
……
和張正權喫飯，別過之後，周成又纔回到了小區，與安若在家裏自己煎了牛排。
嗯，最近一個月，安若又胖了一斤多，所以她要安排減肥餐，自己買的整切牛排，也邀請周成與她一起喫。
具體能不能減肥，周成不知道，但是味道的確不錯。
做法頗爲簡單，也沒有西餐廳裏面的其他配菜。
周成見安若的神態稍微有點兒萎靡，不禁問：“安若，怎麼了？怎麼感覺你有點魂不守舍的？”
“嗯，周成，你還記得，我剛來魔都時，跟着的那個師姐嗎？”安若對周成說。
周成自是記得，當時，安若還是個小菜鳥，只是個跟着師姐混的人。
後來就逆襲了啦，跨越了當時的老師，被副主任的蘇國源教授收入了座下，目前聽說是在麻醉科，已經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了呢。
安若也越來越自信了。
“她怎麼了？”周成問。
“退學打算跨專業考研去了。”安若說。
“還有她那個老師，現在也是離職了，去了私立醫院還是哪裏，沒有特別搞清楚。”安若說。
“爲啥？”周成故作不知問。
“以前的那個老師，也是個副教授，上個月纔拿到了九千多的績效，剛好能夠還一個房貸，連下頓都沒着落。她買了兩套房，看着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就辭職了。”
“消化內科今天也有一個主治，提交了辭職信。”安若低下頭，說。
周成心想，不至於這麼慘吧，副教授一個月九千多？
他隨隨便便？
不過要知道，就算是醫療行業，每個地方，也是各有不同的。
一個魔都九院的副教授，一個月的收入，只有九千多，的確是有點誇張了點。也是芸芸猩囊粏T啊。
聽到這裏，周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對，還是錯誤了。
“那你們老師呢？”周成問，他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我老師是麻醉科的副主任，有績效加成，多一點，不到兩萬。但是蘇教授今年都是五十多了，而且是正高，這個收入，的確是有點兒低了。”安若回。
的確，博士學歷，如果搞得好，這個年紀，一般人拿個比較高的高薪，甚至進入到了其他行業的較高層，比這個收入要高得太多。
周成就默默地先喫着牛排。
接着安若又說：“不過其實也還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就是這個工資所對應的工作時間和前期投入，有點兒不值而已。”
“不過蘇教授也說，這種局面，應該是很快好起來的。畢竟現在的魔都房價這麼高，如果不盡快做出來調整。”
“會崩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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