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老師,我今天來找您,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說。幾位師兄的事情,我相信老師心裏,肯定自有安排!”周成老老實實地把話題轉正,他來不是嘮嗑的,是有正事。
而且是大事。
“嗯,你說。”曾地緯不慌不忙,把茶杯都未放下。
周成深吸了一口氣:“羅老師和楚師兄,把他們要做的事情,也一些隱辛,都告訴我了。我是爲了這件事來的。”
曾地緯又點頭:“這件事,昨天晚上,羅雲和楚含泊,就與我彙報了。我也覺得你的思路還算不錯,既然他們這些年輕人,都計較着還行。”
“那就好。”
楚含泊與曾地緯彙報?
嘶?
楚含泊是另外一個薛修德麼?
“不過,這件事,其實是我們骨科挑起的頭,我們也得稍微規矩一下,不能談事論事的時候,衝在最前面,惹了事情,就逃到了最後面去。”曾地緯又是給周成講了這麼一席話。
“老師,那您的意思是?還是要拼一下?”周成心裏一驚。
如果曾地緯明確了要這麼做的話,那麼,楚含泊和羅雲,到時候到底該如何自處?不對啊,模擬世界裏面,不是這麼行進的啊?
難道是,自己不能把這件事告訴給曾地緯?
“也不能說是拼,只是,還有一些其他的安排,這又不是個人的事情,哪裏能就是我們來打頭陣呢?”
“元奇是我送出國的,我還是要想辦法,把他給接回來。”曾地緯說了自己的顧慮和想法。
這件事周成知道。
符元奇,是二師兄,應該是曾地緯早年間收的學生,比劉奕平小,曾地緯曾講過,符元奇太過保守,所以讓他去國外闖一闖,歷練一下。
這一出去,就沒回來了。
如此看來,曾地緯雖然看似殘忍,其實內心一直都在計較着底線,也有掛念。
“符師兄,現在是在米國麼?”周成問。
“嗯,在米國,加州。前段時間,才和我打過電話。”曾地緯點頭,把茶杯放下。
然後比劃了一下,說:“出去的時候,還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現在都快知天命之年了。聽說,他兒子都已經快上大學了。”
“時間可過得真快啊。”
那可不,劉奕平教授都已經是關節外科的主任了,符元奇比劉奕平,肯定不會小很多,年紀都在往上走了。
周成就道:“希望師兄可以帶着侄子一起回來過年。”
“老師,我對這件事,有一些個人的想法,不知道老師您,願不願意,多花費些時間,聽一聽,興許有不對之處,但是,還是希望老師能夠盡力幫我爭取一個機會!”周成趕緊話歸正途。
“你說。”曾地緯又拿起了茶杯,慢慢品,動作很是優雅,根本就看不出來,是個狠心的老頭和院士的架子,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似的。
“老師,我們年輕人,上網的時間比較多。所以,看過的一些網絡用語不少。”
周成笑了笑,而後道:“不過,這些網絡用語,雖然沒有很多內涵,但有時候,表達意思,還是非常精準的。”
“有一句話,能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
周成說到這,稍微頓了頓,他也要好好地整理一下思路,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的,他自己人微言輕,但願意奉獻一點微薄之力。
這種用力的方式,切忌不能用力過猛。
周成又說:“老師,我文科不是蠻好,所以過來的時候,特意查了這麼一句話。《道德經》第 八 章,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腥酥鶒海蕩嘴兜馈>由频兀纳茰Y,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
“這些意思,我也不甚明瞭,但是有一句話,我覺得比較好。”
“夫唯不爭,故無尤。”
曾地緯的手一頓,慢慢又把茶杯放下,語氣稍微有點冷冽:“你是怕了嗎?”
周成知道了這件事的風險,所以趨利避害的天性,曾地緯並未見怪。
“但我沒讓你參與到這件事裏面來,也沒打算過讓你做這件事。”
“包括楚含泊,包括羅雲,這些事,我都是說明了,與他們聽了的。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總要做一些選擇。”曾地緯,並未責怪周成。
周成纔多大年紀啊?
羅雲見過的世面,比周成要更廣,羅雲出過國,聽說過國外的醫療制度以及其他的一些事,利弊各有。
但周成只是聽說,這個聽說是聽人說聽人說。
況且,周成自己搗鼓的那些小九九,曾地緯豈能不知呢?
天性謹慎,不立圍牆之下,本就是好事情。
周成也大大方方點頭,說不怕死,誰信呢?
“老師,我的確是有點害怕,所以這纔來找您,商議一下其他的對策。”
“我且以自己的湵≈姡治鲆幌卢F在的想法和局面。”
“老師,如今的局面,是我們華國被封鎖住了,在很多方面都有,而在醫藥行業這一塊,也是深陷泥潭。但其實,我們的發展速度,並不慢。”
“我們的人才儲備,也並不短缺了。”
“只是,有一些前輩、有一些師兄們,暫時留在了海外,回不來。”
“而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就是擾亂當前的局面,最好就是打破這個壟斷和封鎖的平衡,這是在把最爲鋒利的一把劍變得鈍了,失去了相應的壟斷價值。”
“在這樣重新交鋒的過程中,拋棄掉一些東西,趁機回到國內,老師,我並沒有說錯吧?”
曾地緯點頭又搖頭:“說對了一半,但無傷大雅,你繼續說你的想法。”
只說對一半?
好吧,那是我的眼界目前太窄了。
但是,周成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老師,現在我們再回到我看到的那句網絡用語。”
“能夠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
“所以,我們爲何不利用,國外的一些公司,與其他的公司進行牽制呢?這樣或許會損失一些格外核心的利益,但是其實,我們還能夠更加純粹的學術化。”
周成說到這,看到曾地緯緊皺起眉頭。
“在我來之前,我看了一篇文章,是case report,當時,羅老師給我的建議是,讓我聯繫我這篇文章的通訊作者,得到他的支持和認可,然後去與發表在了nature上的克斯威爾教授的理論對沖。”
“這樣可以減少對自己的傷害。想必,在理念對沖的情況下,另一位教授,也是能夠同意的。”
“這是其中一點。”
“第二點,老師您也大概曉得,我其實有過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臨牀課題的推廣經驗,這只是一層迷霧,我真正想要推廣的是,純操作化的骨折手法復位!”
“這纔是利於最大械模@只是一種思路。並不會完全相同。”
“然後,在這一次做骨腫瘤的時候,我自知,如果再去做什麼腫瘤髖關節、腫瘤膝關節,都是在走其他人的老路,我們剛起步,不可能做得過別人已經發展了數十年一百年的團隊和公司。”
“所以,我又選擇了沒有太多利益牽扯的純粹操作,去換一個思路解決骨腫瘤相關的問題。”
“這也不是什麼比較高超的手法,而是取自於骨腫瘤治療的原則。骨腫瘤的治療,術前輔助放化療,減小骨腫瘤的直徑。”
“第二步,徹底地清創、切除骨腫瘤組織。”
“第三步,術後足量足程的放化療方案,滅殺殘存的骨腫瘤細胞。”
“在覈心治療原則上,我並未做出任何改變,只是把治療的形式,進行了改動而已,還有一些邊邊角角,我就不多贅述了……”
周成說到這裏,稍微頓了頓,給曾地緯消化與反應的時間,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一直說啊。
曾地緯微微皺眉:“你的想法,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策略,但是,在針對華國的這一條統一戰線上,其他的醫藥公司,是統一了戰線的。”
“你即便是把自己做出來的研究,都給了它們,不過是把狗變成了另外一匹餓狼而已,他們未必會真的互相撕咬起來,即便撕咬,對華國的打壓,仍然是不會放棄的!”
“畢竟如今而言,我們華國,就是一頭剝了皮的羊,是上好的肉。”
曾地緯大概知道了周成的意思,或許是讓他們,把這些課題,全都給國外的一些公司,然後讓狗咬狗。
別人狗咬狗是狗咬狗,但是萬一,在咬之前,就是先咬你呢?
你還想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哪裏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周成就說:“老師,您的考慮肯定是對的,我們給的,即便是好東西,可能還是會養出來一條餓狼。”
“但是如果,這肉,不是我們自己給的了?”
“而是本來就是叼在了它們的嘴裏的肉呢?你說他們會不會放過呢?”
周成並未直言,而是別有映射:“就比如,如今,胰島素,普通的抗生素,這種比較普通的藥物,以前是針對糖尿病、是針對抗感染治療的。”
“但是,藥物發展的初始階段,這個藥物的出現,只是單純爲了一種疾病。但是誰也沒想到,阿卡波糖以及其類似物,則是減肥的上好良藥。”
“即便是在心血管領域,胰島素這個降血糖的藥物,也煥發出來了新的魅力。”
“基於這樣的思路,如果說,假如,有一種失去了專利期的藥物,突然迸發了在抗腫瘤方面的功能,賦予了新的活力。”
“或者是變種能有這樣的效果,老師您覺得,這家公司,會放棄掉這麼一個老的藥物,放棄全球這麼大一個市場?不再放入臨牀中嗎?”
“就算是,那也過了專利期,可以自己生產,同樣有效。”
“如果不願,爲了增加適應徵,我相信這些公司,仍然會很樂意看到這麼大一塊肥肉重新放入嘴裏的。”
曾地緯目光一閃,好似是沒想到這麼一個點。
周成則繼續說:“我們雖然沒有得到進入到口袋裏面的好處,但是,我們出去的錢少了,也是一種大賺特賺啊!”
“羅老師曾經講過,做課題,最好要有客觀的承載物,但我並不完全這麼認爲。”
“如果只是想把水給攪渾,自己不從中獲利,與人爲善。自己少失去一些東西,其實也是一種賺錢的方式。”
“這雖然很難,但是我們華國,人口卸啵瞬艥鷿倳腥讼氲玫睫k法,找到合適的良藥的。”
“君子不立圍牆之下,我們華國從古至今,都是崇尚君子理論的,與人爲善,不爭而爭,不僅僅是可以解決當前的難題。”
“反而,我們若是賦予了舊藥物新的生命力的話,我們還能夠得到學術上的榮譽與稱謂!”
周成說到這裏,才把聲音稍微加大了點:“我們是沒有產品,沒有專利,但是我們所追求的,就是不依靠產品,不依靠專利,同樣能夠把事情做好。”
“正視自己的弱點,把弱點化作更爲純粹些,我個人覺得,是比較可靠的。”
曾地緯聞言,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目光交雜地看着周成,神色冷峻,目光有和藹,有欣賞,有錯愕,有震驚,表情和情緒,瘋狂交織,形成複雜……
周成說完,就闆闆正正地坐着,目光清正。
過了半晌,曾地緯重新坐下:“賦予舊藥,新的生命力,說起來簡單,但是真正做起來,卻比重新研發新藥,還要更加困難!”
曾地緯承認了周成的思路很好,TM做一根臭的要命的攪屎棍,自己不搞事。
把別人搞死,又把一些人搞活。
然後還站到了道德的制高點,我們不生產專利,我們只是沒有專利產品的搬吖ぃ@都什麼清奇的思路,才能夠想到這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周成則說:“老師,這總比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比較簡單些。適當地退一退,未必不是好事。”
“畢竟,我們要發展自己的專利,是爲了促進我們國家醫學的發展,而不是發展我們國家的醫學,是爲了促進專利的誕生。”
周成的目光深邃,說了這麼一句後,就閉上了嘴。
話都說到了這一步,曾地緯不可能不懂。
周成要救人啊,就算是那些人不相識,但是隻要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自己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提個建議還是可以的。
若還不採納,那就該誰死死去吧,我是盡力了。
而且,周成也不是說拋出來了這麼一個思路,就不管了。
別人,或許覺得賦予舊藥新的生命,會很難,但這不包括周成,蔡東凡的嫡傳大弟子,凡爾賽門真傳在世行走。
模擬器是喫屎用的麼?
我就算一次模擬,就模擬幾種藥物,一天三次,一天就是十幾種,一年就是三千多種。
全世界,包括中草藥在內,有多少種藥物。
哦,對了,還可以適時地去請教一些老中醫,既然要搞,就把事情搞得更大一些唄!
當然,這話,周成是不敢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的。
把中草藥的方劑專利化,與直接挑出來什麼新型的靶點藥物,是異曲同工之妙,別人同樣有可能會搞你,一定是拿着已經有,而且很成熟的老藥,去做投名狀。
這是一種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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