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可能會讓斜行骨折斜行短縮移位,最後導致手術失敗,這也是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在內固定這一步,比較掣肘的地方。”
“斜行骨折的時候,要相當注意到這一點。”
“可我們若是橫穿先橫行固定,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斜行存在滑動,而且滑動的趨勢很大。
周成繼續道:“斜行骨折,單純的克氏針平行固定,無法達到固定效果,所以我們最好還要加內固定,內固定器械是四方固定,我剛剛已經讓上下兩端的中間連接在了一起。”
“此刻,再打開內固定的傘蕈固定裝置,就不會再導致骨折的偏倚了,而且術前的手法復位就極好,因此,這屬於加壓固定。”
“這是借用了加壓螺釘的原理在內。”
周成一邊說,一邊把傘蕈內固定裝置的傘架撐開,刺入到了骨髓內腔!
“這是第二道固定裝置,這是防止一定程度地前後左右錯位,因爲這是多軸向固定,在完全撐開狀態下,正好可以佈滿骨髓腔。”
“但這還不夠,我們還要加用外套的鋼絲捆紮固定,以防止側方移位,這是借用了髕骨骨折鋼絲捆紮固定的理念。”
說完,爲了驗證自己的理論,周成就又再透視了一次。
這回透視完,景觀星便長長嘆了一口氣:“學以致用,推陳出新。小周這手術做得好啊。”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青出於藍。
在腥硕寄芾斫猓軌蛘业玫絽⒖紝ο蟮那闆r下,再結合利用,這就是推陳出新。
有既往大家都熟悉的內固定方式作爲參考解析,一切自然而然。
加壓螺釘、髕骨骨折切開復位克氏針、鋼絲捆紮內固定,熟悉嗎?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經典的術式,經過了歷史多次的驗證的。
“是啊,這些術式,這些理論,其實就是我們日常所見,小周這是真的把這些東西都喫透了,才能夠旁徵側引。”
“小周對知識系統的掌握程度,已經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胡線和也如此說。
接着,他又道:“甚至於我們課題組目前即將進行的課題,依舊如此。”
說到這,胡線和就盯着周成看。
自己那個傻學生,智商沒問題,但是被周成拿捏得死死的,這是讓他過不了味兒的。
周成自知,自己是有利用了餘橫的嫌疑,但也於心無愧,那是餘橫自己提出來的,他只是給了一定的助力而已。
但終究還是佔了便宜,不賣乖:“謝謝胡老師,謝謝景教授誇獎。”
“手術做到這一步,其實就已經可以結束了,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要多加一步,鋼絲捆紮!”
周成接着轉移了話題:“若是患者術後可以靜養的話?但是如果還是需要早期下牀活動,那麼,儘量地把固定做好,就是必須的事情。”
手術後,要早起活動,必須要有絕對的固定,否則的話,手術又不是玩笑,哪裏能夠這麼快地就去參加什麼活動?
鄭主任聞言就開口道:“辛苦小周醫生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話,那麼今天,我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每一步,雖然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都是驚心動魄的,恐怕是無法再重複了。”
薛修德搖了搖頭:“鄭主任,這種手術,還是不要再重複了吧。”
醫學不容炫技,不管是薛修德,還是景觀星,乃至周成,第一次看到這個病例,首選的治療方案,仍然是十分穩妥的傳統治療方式。
追求美觀與追求質量比,無疑是醫療的質量更爲重要。
若非是鄭主任自己暗中助力,再加上病人自己有特殊的要求,這一臺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就不該正式開展。
想這麼多辦法,你以爲不是耗費腦子的事情麼?
鄭主任也是個老油條了,自然是聽懂了薛修德意思:“薛教授,下次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了。”
這臺手術的思路,雖然是借鑑了許多以往的手術,但是操作難度之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是功虧一簣,即便是成功,病人自己還要承擔各種風險。
鄭主任雖然是自己扛住了風險,但若是這老先生真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後對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推廣,是很大的阻礙。
如今這局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能夠找出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術式的限制與缺陷,然後將其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那種。
只是如今,還有療效、後盾、資金在硬扛着而已。
周成不爲所動,依舊是謹慎地加用了第三層的鋼絲捆紮。
只見周成將鋼絲提前束縛成了一定的形狀,類似於彈簧狀,接着將遠端送入到口子中。
骨膜外,緊貼着肌肉,周成要做的,是讓這種鋼絲環繞骨週一圈,這一步的操作難度,也是很難想象的。
即便是在切開的狀態下,放置鋼絲,仍然要藉助於公式的輔助!
但只見,周成卻輕而易舉的如同擰螺絲一樣地,把鋼絲送了進去,然後從下方的切口處,竟然很簡單地就把鋼絲頭給取了出來。
見狀,包括薛修德教授在內,頭皮都麻了,手上的肌肉,格外僵硬。
這是這次操作難度最高的一步,甚至比盲打到內固定器械的那個孔裏面,仍要難度更高,他們本以爲,周成會花費很多時間!
但?
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幾人愣了愣,語氣不淡定,景觀星更是直接抓住了周成的手,小心端詳一陣,語氣顫抖:“小周?”
“這不科學!”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景觀星犯了一個實習生都不敢犯下的錯誤,實習生最多也就是撿一下掉了的器械,但景觀星卻是直接抓了周成的手。
還好現在的周成,手裏沒有拿刀,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可着實,周成的操作,讓他難以費解。
周成的手,十分有力,任憑景觀星的緊握,保持着紋絲不動!
胡線和就站在了景觀星旁,雖然心裏也是驚駭莫名,但也還是默默地也抓握住了景觀星的手腕,用力地掰扯了一下。
心裏暗說,景教授,雖然你是創傷外科學組的組長,也是創傷外科很有地位的教授,但是這裏是在外院啊,你如此失態,還是有點不太妥當的。
如果按照嚴格算,你這麼直接去抓主刀的手,都能算作是醫療事故了。
鄭主任和薛修德也看向了景觀星。
景觀星後知後覺地默默鬆開了自己的手,但是目光仍然聚焦在了周成那裏。
手術不是兒戲,操作更不是玄幻和魔法,是要講道理的。
股骨四周,繞着各種各樣的肌肉組織層,即便是切開復位時,想要繞鋼絲,也得靠公式來輔助,這還只是繞一個圈。
你這多圈下來,毫無阻滯地就直接從上而下的旋轉出頭。
這肯定是說不過去的啊,你拿骨周的軟組織當作了什麼?
周成想了想,看了看四周都是期待的神色,就低聲解釋說:“景教授,很抱歉,這個問題,我現在不便回答。”
“額!~”已經鬆開手的景觀星眨了眨眼。
“是不便說?”
並未責怪,也不敢。
如今的周成,又不是隻是個簡單的碩士研究生了,也不是個簡單的小醫生,他是會做課題,實力很強的醫生,已經算得上是與他們都能夠不遜色之人。
別人能不能操作,你就看好了,再刨根問底,誰給你的勇氣?梁妹妹?
一種操作,要不要解釋,該如何解釋,是與操作人是誰,直接相關的。
周成若一文不名,做出來別人看不懂的操作,自是要多多解釋一番的,因爲別人看不懂,而且責任要別人擔任,所以需要知道你的原理究竟是什麼。
但那是以前。
如今,周成不僅僅是靠着自己的實力,得到了桂老的認可,還單打獨鬥地搞出來了一個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的臨牀課題。
即便是胡線和那邊的新晉課題,也與周成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在這樣的基礎上,周成自然可以選擇不答,甚至可以以課題機密來堵你的話。
周成就想了想,回:“景教授,是還不到時候。我們還是繼續手術吧。”
胡線和也趕忙說:“景教授,今天的關鍵是這臺手術,也不是追究因果和學術討論,不如我們再抽個時間再慢慢探討這個問題吧。”
“我目前還是覺得,小周的操作,是極爲順滑,不存疑惑,與手術質量不造成影響的無關話題,就不需要浪費時間了吧?”
雖然餘橫被周成‘賣了’還在幫忙數錢,但不可否認的一件事情就是,周成是實實在在地幫助了餘橫進行課題思路的指點的。
而且還給了客觀的輔助工具,那種特殊縫線,該用還是得用,雖然最終會是對周成搞出來的縫線做推廣。
但這個臨牀課題的影響,仍然是巨大的。
薛修德大抵是知道周成在盤算什麼,也就開口幫腔:“景教授,小周要說的話,我大抵是知道怎麼回事,如今的確是還不到時候,不便說明。”
“手術結束後,我們可以私下裏聊聊。”
“抱歉,是我冒昧了。”胡線和的話,景觀星可以不搭理,但是,薛修德的話,一定程度地代表着魔都九院。
周成如今就是身在魔都九院,如果真要刨根問底,不利於兩個兄弟單位之間的和諧關係。至少不利於表面維持的和諧關係。
其實手術做到這裏,基本上是已經接近了尾聲!
周成把鋼絲串繞而過,兩端有克氏針作爲輔助固定點,正好形成多八字形的捆紮固定,格外牢靠!
用鉗子輔助擰緊鋼絲的兩端後,再透視了一次。
可以看到,骨折線被鋼絲緊緊纏繞住了,正側位顯示,鋼絲與骨質表面,都不存在空隙,證明裏面沒有夾住軟組織,導致軟組織的溶解與壞死情況。
然後馬上拿來了大力剪,剪短了鋼絲的殘端,並且把殘端彎曲,小心地收入到了軟組織內,緊接着再把克氏針的尾端也給剪斷——
到此,再透視了一次,觀察殘端曲線的收攏情況,一切都恰到好處,這操作並不再難。
到了這裏,周成又是趁着患者還在麻醉的時候,把患肢上下左右地進行晃動。
骨折時,如果晃動患肢,會存在反折、晃動、骨擦音、骨擦感等情況。
之所以會要求嚴格固定,就是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除了觀察骨折線外,這種簡單的查體,也是確定骨折固定穩定程度的一種重要方式。
不過,看到周成這麼擺弄,可是把其他人都嚇得夠嗆。
但也仍不敢開口,正如之前,周成已經不是普通的小醫生和下級,這臺手術之所以能夠進行到現在這種地步,全靠了周成。
否則的話,還是隻能夠做傳統的內固定術式,術後住院時間必然要延長。
周成擁有IV類手術及新術式的授權,而且周成是第一個獲得新術式授權的操作者,他如今這般,毫無問題。
周成這般後,才緩緩出了一口氣,道:“目前來看,骨折的固定情況還是頗爲滿意的。鄭主任,我這般活動,反常邉樱钦鄱嘉从畜爠忧闆r,應該是能一定程度地避免術後內固定器械鬆動的風險了。”
“後續,隔日下牀還是有點冒險,不過在術後幾天,在拄拐的輔助下下牀活動,是沒問題的。”
“若病人能夠推掉之前安排好的會議,自是最好不過,一切都是身體爲重。患者已然年邁。”
“如果不能推脫,那麼鄭主任您就聯繫我給你給的那個電話,到時候那邊會送過來一輛比較特殊的輪椅,其實也可以稱作行走輔助器!”
“這也是比較好的一種行走輔助裝置,轉爲骨折、關節置換術後行走康復設計的,目前仍然是在試用階段,不過因爲是外輔助裝置,因此已經在了臨牀試用階段。”
鄭主任聞言,馬上下臺,退開幾步。
收拾傷口的事情,自然有人做。
同時,景觀星等人也是紛紛退開了手術檯。
鄭主任先後地與景觀星、胡線和、薛修德等人握手道謝,然後又才鄭重地與周成握手,道:“小周醫生,我代表個人,也代表林老先生及家屬對你表示論吹闹x意。”
“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出去,見見林老先生的家屬。這是他們特意交待的。”
薛修德聞言,也是催促道:“小周,去跟着鄭主任,見見吧。”
鄭主任能夠把周成引薦給這位老先生的家屬,這可是一件不錯的好事情,這位老先生的人脈,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政界、商界,都有不錯的聲譽與地位。
周成想了一下,還是搖頭拒絕了:“鄭主任,謝謝您的好意,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今天真不便,我從沙市帶來的師弟,還在下面等我。”
“今天的手術,還是多辛苦了幾位老師。我師弟這邊,還有比較重要的事情,我得去處理一下。不然的話,我的師弟被我帶來了魔都,又置之不理。老師會罵我的。”
周成自然不會因爲做了一臺景觀星等人都做不到的手術,就得意忘形到忘記了自己的事情。
關係,人脈,誰都愛,但是於他現在而言,多餘的人脈,其實沒有必要那麼專注地去經營,雖然不能全靠着安若與自己的老師們。
但他們都是自己既定的人脈,與再發展冗餘的人脈相比,做事情明顯更重要些。
黎重嶽的能力不錯,如今正是左右搖擺階段,若能把他收下來,自己就多了一個真正可以和自己做實事的人。
“你的蔡老師?”薛修德多問了一句。
“嗯。”周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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