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47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雖如此說,陳勝武仍然有意無意瞥了毛雨軒一眼,好像在說,其實人不逼一下,是不知道有多大的潛力的。

藏了滋味後,陳勝武真的體會到了全身心沉浸式學習的好處,因此也不會懈怠,如果想要留院,乾死同學是必須要走的路。

這神情薛修德就看不慣了,特意大聲轉頭問自己的學生林優盛:“小林,你有聽說過丁點麼?”

林優盛眉宇一閃,眉頭蹙了蹙,點頭:“師父,丁點師妹是林子源教授的學生,也是今年會招的博士研究生,天賦極不錯。目前在組上,已經可以常規開展常見術式了,屬於小組的帶組師姐。”

說這話時,林優盛的表情稍稍有點愧疚,丁點碩士三年級就混到了他做不到的位置。

固然是因爲科室與病人有區別,但現在,林優盛能夠處理的病人,也不過就是簡單的感染患者,而這樣的病例,組上數量極少。

“丁點今年多大?”薛修德又看似漫不經心問。

這個問題可就爲難到林優盛了,但是,林優盛的師弟,也就是即將博士三年級的蕭鶴就馬上懂事地眉目一閃地回:“丁師妹十七歲讀的本科,今年才二十五歲。”

蕭鶴的話,讓薛修德把矛頭又對向他:“蕭鶴,你對這個還是熟稔啊?之前不是說丁點對你有幾分意思的麼?怎麼好久沒聽你說起這事了?”

林優盛聞言認不出笑出來了一聲,就連申德都開始忍俊不禁。

申德是主治醫師,因此和下級醫生交涉過多,古忠良副教授才若有所思。

蕭鶴當時表情有點點尷尬,眼角都扯了扯。

他被林子源教授給打了,雖然是在開玩笑,但那時候毛雨軒還沒成總住院,申德主治醫師兼任着,帶他做急缘臅r候,被叫下臺打的。

實屬院內極爲少見的一次。主要是林子源教授把丁點看作了自己女兒,然後蕭鶴在院內瀟灑不羈的名聲也有點遠揚。

陳勝武也聽到了,所以庫庫兩聲,就戛然而止。

薛修德接着把話題移開:“所以,陳勝武你高考二戰,考研二戰,如今博士稍微順遂一點,你就開始尾巴翹起來了是吧?”

“二十五歲的你,你還在幹什麼?”

陳勝武的腦殼當時宕機了,轉頭來解釋:“老師,丁點那是特例。我本科二戰是因爲專業不滿意,所以就又考了回來。碩士的時候,不是被科室裏的老師嫌棄了嗎?所以才痛定思痛。”

陳勝武覺得冤枉,高考一戰粵山大學,二戰是魔都交大。然後碩士初試過了,科室裏都沒教授願意要,我也沒辦法啊,這能是我懈怠麼?

“那你看看人家小周?小周今年也二十七,你在幹嘛?小周又在幹嘛?”

“毛雨軒,你不要笑,你看看你今年三十三了,你又在幹嘛?”

毛雨軒和陳勝武瞬間垮起批臉,眼觀鼻鼻觀心地認真工作。

丁點是特例,是天才,那麼周成就是變態、非人類!和他比?老師您說句話唄。

當然這種話不敢說出來。

薛修德見毛雨軒和陳勝武老實後,轉頭看向了蕭鶴與林優盛,林優盛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舉起來小短手:“師父,是我沒把師弟的學習氣氛帶好,我有錯。”

林優盛下身長,上身短,頗爲有些可愛。此刻的表情格外憨態。

蕭鶴則是低頭不語,他看得出來啊,現在的薛修德要拿周成當作地圖炮,誰反駁誰死,目前在讀的大師兄,林優盛一向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一邊讀書,一邊創業,覺得學醫這條路太難便另起爐竈,還都能有起色,是極有天賦的。

薛修德見自己的學生一個個都老實了,也就沒去管那些住培醫師和進修醫生了。

如今已是三月,不管是進修一年還是半年的,都即將接近尾聲,不必多說。住培自是有住培辦管,他一攤子的學生都顧不過來,哪有心思去說教他們,免得不懂事的還覺得他是在針對。

周成就笑了笑,默默地低下了頭,薛修德的話,成了他的一種警示,二十五歲的他,在做什麼?

若非這個模擬器,他不過也是個小住培而已。

古忠良副教授此刻不需要說話,只是看了一下自己的學生,對方就自動地明白了意思,稍稍低下頭。

薛修德一見手術室裏的氛圍似乎變得有點微妙,也是覺得自己剛剛的這番話實在有點狠,就說:“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從現在開始,都腳踏實地吧。”

心裏卻暗道,老師,您是這個意思麼?

您對劉奕平師兄的束縛,把幾個師弟趕走的趕走,冷漠的冷漠……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的里程碑

第二臺手術,纔回到了本屬於薛修德教授該分配到的上肢長骨骨折,橈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第一臺手術是脛骨骨折,但薛修德仍收治了進來。

不過薛修德早就說,所謂的約定,不過只是口頭約定而已,一切以病人爲主,若約定是一種桎梏的話,那麼不遵也罷。

術前準備的工作一切就緒後,毛雨軒與陳勝武二人都對手法復位虎視眈眈着。

不過薛修德大手一揮,穿好了無菌手術衣後,自動站在了主操位:“小周,這第二臺手術,我來給你配臺吧。”

按之前安排,周成完成前面三臺,薛修德嘗試後兩臺,手法復位是比較重要的組成部分,提前熟悉手感。

周成自然不敢多言,毛雨軒與陳勝武二人都愕然轉頭,師尊親自下場,不敢造次搶奪機會了。

古忠良副教授則是招呼一袑W生:“素日裏,對你們都說,骨折和創傷是骨科基礎,你們都不信。”

“薛老師多年不碰骨折手術,是毫無挑戰性,並非你們傳言的那種不會。今天你們好好瞧瞧。”

甚至就連申德都在古忠良招呼其列。

平日裏,來了骨折病人,薛修德連眼皮都不動一下,從不上臺,下級醫生之間也存在着一定的傳聞。

薛修德是關節的碩士,創傷的博士,對骨折治療其實不擅長。

但古忠良副教授入科的時候,正是薛修德教授當主治,那時骨折病人很多,薛修德都快做吐了,把他帶出來並升了副高之後,便再不插手。

不在意閒言碎語,這纔沒展示,可並非對骨折不精通。

薛修德回頭瞪了古忠良一下,眼神中威色灼灼,古忠良目光真摯說:“薛老師,多年沒見識過您做骨折手術,內心仍有瞻仰。”

“你這是要把我架在火架子上烤啊。”薛修德翻了翻白眼,隨即深吸一口氣。

作爲創傷外科的教授,骨折這種基礎入門術式,豈有不會之理。而且因爲今天要主刀手術,因此術前他就花費了一番工夫,對今天的四臺手術病人無比熟稔,不必再重複去閱片。

骨折的手法復位,也是基礎之一,其實在切開復位內固定術時,也有用到。

因此,薛修德不費特別多的工夫,便在心款ヮブ拢压钦鄣膹臀唤o做了,做完之後,雙手拇指仍在觸感着骨折的斷端,然後再稍稍進行了微調整後。

薛修德才長舒一口氣:“還好基本功沒忘記,不然今天就真要被古教授你架在炕上了。”

古忠良忙回不敢,然後招呼特聘請的C臂師傅來推C臂機。

走出去的過程中,張正權疑惑地看向了周成,似乎是沒太看懂,步子遲疑。

周成輕輕用胳膊碰了張正權一下:“手法復位的原則就那麼一些,但是薛教授是何人?自有自己的體會與感悟,與我的方式稍有不同。”

剛剛薛修德操作時,周成就看到,薛修德的手法復位術在精通之上,完美未滿。而且復位的方式選擇也稍有不同,這並不影響最後的效果。

理論不同,可殊途同歸,只是路的盡頭各異,薛修德的這種手法復位理念,是能到完美的盡頭,周成的重新定義的完美,是在此基礎之上進行的改良。

治療無高低貴賤之分。

薛修德聽到這話,微微點頭,看向周成,又看向張正權:“看來張老闆對手法復位的見世面,也是頗爲廣闊啊。”

張正權不敢高調:“薛教授,您誤會了,我正是見識湵×耍@才見怪不解,否則就是見怪不怪了。之前一直跟着周成哥,以爲這纔是唯一的手法復位方式。”

周成在八醫院的時候做了很多骨折手法復位,也教過張正權,但奈何張正權資質有限,入門不深,但理論大概知曉。

說話間腥司偷搅烁綦x室,而後C臂透視的結果已然出來,骨折的初始分型早就印入到腥说哪X海之中,此刻復位後的平片,可能就張正權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去參考復位前的平片。

其餘人都是不斷點頭,正要誇讚,薛修德的話就提前到了:“只是中規中矩,與小周比還差了點火候,你們功力不足,不要讓我貽笑大方。”

堵住了古忠良等人將出的馬屁後,薛修德對周成一笑:“小周在學醫上的天賦,實在是讓人羨慕啊。”

周成年紀就這麼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道理打孃胎裏出來就開始學,仍然沒有薛修德教授接觸的病例多。

但仍能到如此火候,這就只能找天賦的原因,薛修德早就看出周成的手法復位不一般,但古忠良等人未必能看出,若仍拍馬屁,只會讓他尷尬。

周成笑笑說:“薛老師許久不接觸骨折病例,興許是稍微有點手生。”

“我資歷尚湥郧疤焯於际墙佑|骨折病例,自然手熟一些。而且九院的單純骨折病人本就不多。”

“薛老師,您過謙了。”

這是實話。

不過薛修德卻另有深意地回:“小周接觸骨折病人頗多,但在治療感染的複雜病例,仍有特殊見解,這可不僅僅是手熟耳。”

“互謙的話就不再多提了吧,手術進展至此,接下來就要看小周你的了。”

早有約定,周成完成前面兩臺,後兩臺由薛修德教授完成,這算是薛修德爲自己主刀做的一次準備,同樣,也是在給周成變相地說。

我薛修德不比景觀星等老匹夫,我不着急,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功力,其實我可以私下裏也進行嘗試的,並不是完全沒有體悟,讓你給我全部兜底。

周成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點了點頭說:“謝謝薛教授。”

復位後的效果已經頗爲可以,雖可再調整,但已然不必。

接下來的器械固定,薛修德與古忠良等人雖有觀看多次,而且每次周成都會加以講解,但畢竟是新術式,熟能生巧,每一次聽到講解,都會有新的體悟。

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器械設計時,就是爲了減小操作難度,但也有一定的操作技巧,若無法深入體會到,也是很難復位得好的。

張正權樂和和地看着周成把內固定器械熟練放入病人體內,心情更好。雖現在的這些器械都是全免費的,但這是前期投入。

越多放一例,便距離收費與專利往外輸出越增加一成機會。如今這個新的術式一出,因爲一些變故,不僅是魔都的教授們知曉了,在京都、粵省等地也有教授知曉。

有私底下接觸過其他的器械公司,他們也正在暗中地使一些勾當,但好在是有老張的公司體量衝在前面,爲張正權遮風擋雨。

但張正權也想早日成長起來,反哺老爸的公司,這次的投資,雖不是孤注一擲,但是對老張的公司也略有影響,若是最後受益更多的話,那麼,萬青那邊就不會再有更多的閒言碎語。

一臺手術,很快又是結束,整個手術的時間,包括麻醉時間在內,不超過一個小時,這樣的週轉速率,在魔都九院已然不算慢。

但這裏的麻醉醫師卻見識更爲廣博,做完手術後,帶教的麻醉醫師讓自己學生負責善後工作,對薛修德教授說:“我特意跑出去看了一眼,我還以爲自己走錯了手術間,去了婦產科或者眼科的手術間呢。”

魔都九院的婦產科,最快的手術十幾分鍾就把剖腹產做完,高端的眼科教授更是操作可能就兩三分鐘,就完成了關鍵部分。

“辛苦了,杜教授。”薛修德下臺後微微抱拳。

杜教授直搖頭說:“這有何辛苦的,你們做新術式,相當於是給我們麻醉科送新的課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位置呢。”

課題,在於變量。

新術式的開展,麻醉科也能夠趁機寫一篇以前別人都從未接觸過的術式的麻醉,影響不小。杜教授能夠掙來這個機會,也是自己的底蘊外加幾十篇sci,這才得以從主任那裏拿下。

麻醉科與骨科是平行科室,也是合作伙伴。

薛修德說:“杜教授,以後還有更多的合作機會,可能還有急圆∪耍匀粫有量嘈綍r候肯定還會勞累。”

杜夏東卻說:“薛教授,我們麻醉科,是非常配合你們臨牀科室的,我以後相當長一段時間,都只跟臺您的手術,也不算辛苦,哈哈。”

薛修德頓時臉色古怪,暗說這個杜夏東可真有本事,竟然能夠要到這樣的特權,也是牛批plus,也不知道麻醉科的主任以及蘇國源到底是作何考慮的。

轉了一圈,沒看到周成,想着周成第一臺被自己領走,現在可能是和那個張老闆好朋友去敘舊了,也是獨自地再去了辦公室,冷靜下來,好好地再過一遍後面兩臺的手術流程。

據他所知,目前就有景觀星、佟大河兩個人在這樣的術式上滑鐵盧,但他們是越過了周成去暗中做的。若自己在周成就在九院的情況下,仍然出了意外,那就更讓人笑話了。

壓力不小,但壓力也是動力,薛修德自有自己的考量……

手術室的公共休息室裏,周成躺在那裏,慢悠悠地用紙質水杯喝水,然後偏頭問:“你這個器械商不太合格啊,手術還沒結束,你就先下了臺。”

張正權翻了翻白眼:“九院多年沒有器械指導進過醫院,臺下的人手至少有十個等着排隊,還用我幹活麼?”

“我不過也是正好蹭了點新鮮勁,不然的話,我只把器械送來手術室,就得走了。”

器械公司要派指導入駐醫院,一般是地級市醫院或者縣醫院以及小型的民營醫院,提供一定的技術指導並充當勞動力。

但是在魔都九院這樣的地方,他們上臺,就是浪費學習的資源,下級不允許,上級教授也不需要。

你去指導他們,開啥玩笑?

“這不就清閒了嗎?”周成笑道,有些羨慕。

“清閒個屁,你以爲不上臺就真能清閒了啊,競爭大的一匹,就現在,我們公司的其他器械想要進九院的餘教授那邊,都還得排隊。”

“但沒辦法,器械供應商太多,病人有自主選擇權,可有唯一一個好處就是,我們的價格佔了一定優勢,因此從上週開始,也有那麼兩三臺,聊勝於無。”

張正權說到這,又偏頭道:“哦,對了,我聽沙市公司的負責人彙報,我們公司已經進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手術室,與你有一定程度的關係。”

“我在這裏謝謝了啊。”

“可如今的價格太低,不走量的話,沒得賺,所以給不了你特別實際的優惠。所以就想着,把你現在租的房租給報了。”

“你也別拒絕,這是老張,還有我哥,以及我的母親大人親自發話了的,你不答應,他們會對我的公關與業務能力有意見的。”

“錢不多,但是個意思。”張正權回道。

周成想到自己的房租如今的確不太貴了,一個月的房租還抵不上他去上一堂課,也就應允了下來。

而後說:“權子,我現在的基本生活保障,基本沒問題了,你也不用有太大心理壓力,我是以技術入股的,後面肯定有得不少賺。”

“但是,我還是想好好地沉入式學習一段時間。因此後面一段時間,你就再調一個‘工程師’來魔都吧,我遠程和他交涉就好了。”

周成現在要鋪開的事情不算小,課題在臨牀的應用,是一條比較長的路線,因此,真的勻不了很多的時間。

“這個自然,我早就考慮到了,人我已經調來了魔都。MD,粵山大學附屬醫院的博士,年薪八十w挖來的,對方本來打算進本院的。”張正權頗爲肉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