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六院的骨科,目前綜合實力魔都第一,他很着急,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景觀星微微眯起了雙目,稍微考慮了一下,才舒了一口氣道:“既然胡教授和劉教授都有這樣的想法,我就不做這個惡人了。”
“小周,你作爲代表,不妨與我們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你們剛剛探討的內容唄?”景觀星就說。
周成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啦,他就道:“景教授,胡教授,我們三個討論的,仍然是楊弋風下午與我們分享過的那個滋養動脈在關節、壞死骨保護中的應用課題。”
“是我與餘橫覺得有一些地方很有意思,所以就多聊了一會兒,非常抱歉打擾到了各位教授的時間。但是,最懂這個方向的,還是楊弋風,我只是稍稍給了點建議而已。”
“然後,餘橫在交流的過程中,也說了他對骨科一些課題的領悟,咱們就多聊了一些而已。”
隨意交流的時候,總會不自然地帶着自己對世界或者對一個學科的思考,這完全沒問題。
楊弋風的課題,中午大家都聽過,覺得意義並不是很大,雖然很有創新觀點,但是要實施起來太難,所以剛剛周成的這句話,其實讓景觀星有點爲難。
如果再讓楊弋風浪費一遍大家的時間,未免也太有不值得了。
“小楊,你的那個課題,中午我們已經聽過了,想法很好,也很新穎,但是,現在畢竟是時間不早了。時間有限!餘橫,那你就上來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吧。”
楊弋風面色不動,內心也沒有太多的波瀾,有好東西要分享,分享不出去,自己獨享,難道不香麼?
早在自己孤身一人來魔都的時候,楊弋風就想到了自己的機會不會很多,不是大家都是丁長樂,要慣着他的。
餘橫想了想,也站了起來,懷着緊張的心情,走上了講臺。
他沒有準備PPT,只是臨場發揮:“各位老師,剛剛我們其實也是在楊弋風同學的基礎上,討論了一下,如果出現了大段骨缺損或者是肌肉缺損的時候,我們要怎麼解決。”
“單純地進行血管重建或者骨段重建,到底是否合適?然後了,肌肉缺損的時候,如何把肌肉補足或者替代。以最大程度地保護好患者的功能與美觀度……”
“在以往的手術中,我們都可以看到,在患者手術後,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外觀畸形、肌肉攣縮或疤痕化嚴重,非常影響患者的外觀及活動度……”
“當然,我們討論的方向並非是縱向和上下游的延伸,而是側方的延伸。因此並沒有特別基於楊弋風同學當前的課題基礎,而是想了一些其他的方法。”
“而且周成剛剛提出來了一點意見……”
餘橫的天賦和能力,自然是不會差的,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得到桂老的邀請,在魔都打敗一波又一波的碩士和博士。
還把魔都九院號稱天才第一美少女的丁點給斬落於馬下,跨學科地去參加邉俞t學的小型培訓班。
餘橫的思維和脈絡非常清晰。
但是,隨着餘橫的講解下來,場上的腥耍樕俅螄烂C了起來。神色肅穆,眉頭緊皺。
因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餘橫的講解,將會又是創傷外科的一場大變革。
試問,以前因爲各種意外創傷的病人累積量有多少?
試問,以前的那種創傷病人術後發生瘢痕化、肉眼可見的皮膚畸形有多少?
試問,這些人的這些疤痕,是否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活?
試問,他們算不算人,有沒有愛美之心?
這屬於美容外科與創傷外科的變種,既是治療,也是一種美觀的救贖,如今這個社會,單純的生死已經不在常規的考慮範圍之內時,生活質量的提升。
對於創傷導致的醜惡,患者內心的掙扎與煎熬,這都是人民之需要……
而且,餘橫講解的內容,並非是就這麼一個想法,而是真正地能夠有他的理論基礎。
胡線和此刻已經是忍不住直接站了起來,如同鶴立雞羣一樣的,看向了臺上的餘橫,眼睛有點兒溼潤,同時又有點震撼。
他好像在說,這是他的學生。
這就是他的學生。
驕傲~~~~
但只聽,餘橫就說:“周成剛剛有說,其實,這些病人的手術級別,並不高,肌肉重建、肌腱重建、皮膚的重建,在我們骨科領域的手術分級上,只是在II級。”
“所以,周成說他有一些不太一樣的看法。我們在做肌腱重建的時候,會有一些細節方面,還可以不斷地優化,甚至於,考慮到肌肉纖維的可替代性很強,即便是已經造成了不可逆損傷的部分肌肉組織,仍然可以捨棄……”
“我的這個思路,也是取自於我們骨科的手外科的一些思路,比如說肌腱轉位術以獲得功能,肌肉轉型、替代和修整是否也可以如同骨折一樣,進行帶蒂移植?”
“這個思路,又是創傷外科骨折與骨缺損的一個變種。”
“除此之外,剛剛楊弋風所說的,滋養動脈對於關節炎患者的關節保護,或者是壞死骨組織的保護,也啓發了我。”
“……”
餘橫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現有的學科基礎之上,進行的糅合。
有道理嗎,肯定有啊。
如果沒有道理,除非是把目前所有學科的理論基礎都艹翻,顛覆當前所有的基礎理論,否則的話,餘橫的話就是有道理的。
這回,輪到心情波動最大的,就不是六院的景觀星教授了,而是華山醫院的佟大河了!
佟大河,復大附屬華山醫院手外科的教授。而餘橫是復大附屬中山醫院的。
其他的都不說,兄弟醫院之間,就是存在着良性的競爭,如果說,餘橫的這個想法和思路得以實現了的話,那麼,手外科就會分化出來!
手外、四肢美容外科,而且這種東西,還不是美容科能接手的內容,就是骨科的。
那這衝擊力,可不僅僅只是衝擊到了骨科啊,就連號稱是整形外科最牛逼的魔都九院的整形外科,也會被衝擊到。
你只是搞臉上的美容,身上的我可以來啊。
景觀星的目光投射到了佟大河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共情。
但是……
思維非常敏銳的景觀星教授,又聽到了餘橫說。
“周成同學還說了,他之所以會研究這些東西,是因爲他之前就是在創傷外科,而且因爲手術級別的緣故,II類手術,是他接觸比較多的。”
“只是當時只是一個思路的雛形,但是現在,正好就有了一些比較詳盡的思路。也正是因此,我們三個纔多聊了一會兒。”
“叨擾到了各位教授的時間,擾亂到了今天的會議日程,是我們覺得非常愧疚的地方。”
“不過我還是覺得,用一種比較謹慎的思維來看待的話,我想稍微大膽地說一句話。”
“咱們骨科,不止有創傷外科。謝謝景教授給我說這麼多的話的機會,我要講的,全部都講完了。”餘橫話畢,一個躬身。
全場寂寞。
唯獨楊弋風和周成兩個人坐在了空隙比較多的地方,楊弋風轉頭對周成吐槽道:“咯,又被你忽悠瘸了一個。”
“我哪裏忽悠了?”周成奇怪地看向了楊弋風。
楊弋風若有所思,周成在他心裏的印象,又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所以,這就是真正走出枷鎖的你麼……
第二百六十章 有一種生產力叫楊弋風
餘橫講完之後,胡線和又驚又喜,但同樣稍微有點懊悔,這樣的課題思路,其實是不便於在這樣的場合下如此大方地分享出來的。
這種好課題最應該的是關起門來慢慢探討實施的思路與規劃。
站起來就對餘橫揮了揮手,道:“小余,你快下來,你已經是耽誤了各位教授不少的時間了。”
然後餘橫就走了下來,景觀星教授則把目光稍稍一收斂,主動站了起來說:“剛剛小余的思路是非常不錯的,很值得深入探討一下。”
“不過,我們還是暫時不要忘了今天這次學術會議的主題,下面也就不耽擱時間了,大家就直入正題,進到正式的問答環節……”
景觀星說話的時候,周成就站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應該站起來幹活了。
但與此同時,在臺下坐着的各位教授,卻是心思各異起來。
小切口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並非是開創性的,是有先例在的。只是如今周成將這個理論更加集大成化。
可如果,能夠走自己的獨特道路,又何必去闖別人走過的老路呢?
自然,是要有一部分人跟着別人的老路走的,這是爲了豐富醫院內的治療方式,給患者更好的就醫體驗與醫療服務。
出來了新的、好的東西,你如果不去跟着的話,那麼就會落後。落後就會捱打,別人可不會因爲你的落後就原地駐步等你。
只是,在學習的過程中,肯定是要想到打造自己的特色的。就好比是如今的魔都九院,乃是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一個戰地。
可餘橫這麼一個課題如果有了眉目的話,那麼胡線和肯定就不會支派太多的人來學這個東西了,肯定是會花費自己的大心思去做獨屬於自己標籤的課題。
打造極致的特色專科,是特色教學醫院必須要走的路,而不是在爛大街的地方如同大媽爭攤位地盤一樣的胡攪蠻纏,這是突破的思路……
佟大河的確是有一丟丟的壓力的,餘橫以及胡線和教授都是復大附屬中山醫院的人,而他復大附屬華山醫院的的人。
即便餘橫和胡線和的這個課題做出來之後,是手外科的變形。衝擊最大的也還是華山醫院了,可能以後大家提起復大附屬醫院的手外科,就只會想到中山,而不知道華山是哪裏。
這是他必須要面臨的挑戰,雖然這並不是胡線和針對他佟大河發出來的挑戰書,但他必須得接住。
緊接着,佟大河便又把目光,慢慢地匯聚到了臺上,正在準備答疑的周成身上。
餘橫的話,他信了,但未全信。
肯定餘橫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周成一個人在全盤接管,只是說,可能是周成、楊弋風這樣的人,在相互交流之後,於是便產生了劇烈的火花。
這讓佟大河稍微有點猶豫,好的學生,到底是要鎖起來,放在家裏面和課題組,還是放出去……
佟大河正在思考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這麼一個問題。
“小周,我問的問題可能更加敏感一些。與這個課題是沒多大關聯的,我只是想問問,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來我們仁濟醫院,多參加幾次小型的學術討論會議啊?”
“那個,這什麼參會津貼的,都好說。絕對不會低於今天的這個標準。”
佟大河聞言一驚,朝那人看去,不是仁濟醫院的李玄德那個老匹夫又是誰呢?他正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周成,目光中滿是深意。
佟大河瞬間心裏大罵:簡直無恥之尤。
魔都九院的餘秋化教授更是狠狠地深吸了幾口氣,你還不能拒絕啊。
人家是以邀請參加學術會議的姿態來邀請你的,你能替代周成說不麼?
要錢給錢,給足了周成的門面。
而且,餘橫這個課題的思路和方向,肯定是剛剛和周成在交流的過程中,撞出來了思維的火花的啊。
當然,在之前,餘秋化之所以不多說什麼,是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人知道,餘橫這個餘啊,和他餘秋化這個餘,有很大的關係的。
他們的祕密,平時裏都是關起門來說的,所以,餘橫做得更好,他是不嫉妒的……
只是,李玄德這話,也稍微有點擺爛賭一把的意思。
魔都的醫院太多,頂級醫院也是如此。
復大附屬中山、華山。
魔都附屬九院、六院、瑞金,都是他大哥。按照排名來算,這應該是個老六。那麼,他這麼賭一把的選擇,倒是也能理解。
周成愣了愣,而後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回道:“李教授,到時候有空,一定來多聽您上幾節課。”
並沒擺譜,可內心裏想的則是,今天這個學術會議還有錢啊,我咋不知道涅?
如果說啊,之前在喫飯的時候,那個小包廂裏啊,周成的分享,是在爲他自己的手術授權做準備的話,那麼現在的這場小型學術會議,就不屬於周成對自己課題解釋的階段了。
李玄德教授就很心滿意足地坐下去了。
只是這麼一來啊,杜粱陳教授等人倒是沒太多的心思去問周成關於這個課題的問題了,而是在進行着一些另外層面的思考。
李玄德能夠拿到明面上來說的話,他們可以暗地裏來操作,並且,要怎麼安排和規劃餘橫剛剛講的這個,假如說,餘橫所在的中山醫院,真的把那個課題給做了出來之後,到底要不要跟,這也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假如說要跟的話,那麼要花費的代價,可就真不小了啊。
一邊要去魔都九院打秋風,一邊還要去中山醫院蹭來蹭去,精力其實是有限的……
會議很快就在一種非常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每個教授都把自己科室裏的人打發了回去,直到幾乎是看到了所有的下級都離開,包括楊弋風和餘橫都走了之後。
景觀星這才摳摳搜搜地拿出來了一個信封,裏面的厚度不薄。
遞給了周成:“小周,這是我們幾個老傢伙的一點心意,規矩之內的事情。咱們出去的標準,比這個高,但是你現在的級別定格也就只能按照副高來論。”
“你別嫌棄。”
這個薛修德是知情的,他就說:“周成,這個情況是這樣的。行情標準,其實都有規定的,咱們魔都交大有明文規定。所以也不好太破格。”
請人來講課,邀請人來參會做講者,你肯定是要表示下的啊,別人奔波勞碌。
不過薛修德教授又說:“不過小周,其實邀請人來參加學術會議,是還能夠報銷到住宿與機票的,如果你能搞得到這些。”
薛修德教授的話都還沒講完,周成就打斷了:“薛老師、景老師,我就住魔都。能有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謝謝。”
周成很窮,但是該拿的錢可以拿,不該搞的,規矩之外的,還是算了。
只是大抵這麼一捏,至少有3-4k,這講課還是掙錢啊。不過一般人拿不到。
因爲這種事算得上是副高和正高圈子裏面的明文規定,因此景觀星並沒有瞞着劉志斌教授等人。
餘秋化給他們準備地也有啊,你把人叫過來的。這個就是餘秋化自己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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