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其實從根本上講,其他兩個人,是不同意陸乾州的決定的。但是爲表示對陸乾州的尊重,對祖國的眷念,所以願意進行這麼一場試探。
五十萬米元,如果能夠得到一個比較公平的結果,那麼,他們並不覺得回去是一個很好的決定,但是如果,現在那邊的環境仍然是一些繩營狗苟。
那麼回去何用?
嶽欣沒給陸乾州講的就是,鄭醫生說過的一句話就是,離家的理由有千萬條,有各種無奈,但歸家的理由只要一條,但也要有一條。
陸乾州的目光,緩緩平和下來。
以前與老鄭和老郭投緣之下,才支起了現在的產業,這二人的意見和立場,也是相當重要的。
不過,陸乾州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嶽欣,你知道郭醫生和鄭醫生兩個人,到底有多久沒有回國了嗎?我是基本每年都會回去祭祖一次的。”
“所以他們根本不清楚現在的現狀。”
嶽欣搖頭:“是的,郭醫生和鄭醫生都是他們的祖輩就出國了的,他們基本沒歸國過。而且目前,華國也不甚是歡迎他們。”
“既然不歡迎,爲何還要委屈自己去呢?這不是爲難自己麼?”
“而且,這只是一次初始的試探。我們首先是一個人,然後纔是一個學者,或者是醫生,或者是投資者,或者纔是其他別的。”
“我們有選擇在哪裏生活、居家的權利,你一直要堅信這一點。更何況,首先辜負你的,不是你先辜負的啊。”
“陸醫生,你究竟是忘記了,你到底爲何出國的了麼?”
陸乾州沒回話,嶽欣就繼續說:“現在從華國走出來的人才,爲何那麼多,難道大家都是傻子麼?學術應該是自由、公平的。”
“但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就是不公平,就是對學術的侮辱,你是用資本來攪局。然後把它當作定論,這叫先有罪論。在我們華國,有一個成語,這是你先入爲主。”
“認爲它不好,所以纔去超越底線地試探他的不好。人性善惡難料。”陸乾州本不想和嶽欣講道理,畢竟嶽欣也是合夥人。
而且陸乾州更知道,這個女人的野心不一般,會喫人。
陸乾州自己對嶽欣也是極爲欣賞的,只是他堅守自己的本心,暫時仍然堅持不婚主義。
“難道你就不期待,你的祖國可能會帶給你一個驚喜麼?”
“郭醫生和鄭醫生之所以同意我這麼做,就是因爲他們的內心很期待,期待着一個更好的故鄉。他們說,故園的眷念,是房子給不了的。”
“當然,鄭醫生也說了,這句話是他父親講的,他其實沒這麼多的體會。但是他對華國的文化,還是有一些眷念和嚮往的。”
“現在這麼做,至少是在爲自己找一個開脫的理由,也是一個掙扎和爭執的理由。”
“陸醫生,你應該要知道,你們一旦做出這個決定,會承受多大的代價,會損失多少的利益,會遇到多少的困難。”
陸乾州繼續沉默,然後對嶽欣很認真地說:“你的心不在家裏,你覺得的家與我現在的方向不一致,所以,你們都不能明白我的想法。”
“我是很期待給我帶來驚喜,但是我更希望,帶來的更是平淡。不需要那麼多掙扎,那麼多苦心經營,覺得會損失什麼纔要做出的選擇和抉擇。”
“就比如說你要喫東西的時候,你不會糾結喫了什麼,就喫不到什麼,而是真正的想喫什麼。家鄉的米和澳洲的米,同樣能夠填飽你的肚子,但是味道卻是孑然不同的。”
“人越到中年,就越會沉迷一種老味道,我要做的,都做到了。”
“這只是一種手段,並不是我的歸宿。”陸乾州有更遠大的想法和安排,本來是可以徐徐圖之的,但是周成的突然闖出,擾亂了他本該進行的思路。
但是,這未必就不是一個契機。
當時,他們三個人相聚的時候,就約定好了,會有一日,回去看看,但是這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夠說服一些人的契機。
走不出古老的愛恨情仇,都是修爲不夠。
因爲修爲足夠的時候,你就能夠把愛和情都留下,把恨與仇給釋放出來。當把恨消滅,把仇湮滅之後,最後的追逐,就該是愛和情了。
但這並不是單純的愛情。
“陸醫生,你不應該這麼激動的,這只是一個過程,也不是最終的歸宿。我們要承認失敗,承認缺點纔行啊。也或許結果,並沒有你所想象的那麼糟糕。”
“畢竟,這個設定,是在我與郭醫生和鄭醫生三個人細心思考之下的結果。”
“於我們約定的那些學者而言,我們給予他們的資本,不過是他們半年的收入。給他們的契機,是看他們自己內心的野心而動的。”
“如果能夠爲了一己私慾,直接把一個年輕人給鎮壓下來,那麼他們所主掌環境,肯定是不太純粹的。”
“況且,陸醫生啊,你要知道,在我們華國,有這麼一個詞,詞名爲人情世故。世故是大環境,人情就是小環境了。”
“你感興趣的周醫生,他如今又不是孤身一人。據你所說,據我們所查,他是有老師在的啊,而且他的老師,纔是目前國內學術界的掌舵人。”
“他們的看法,纔是最根本的。”嶽欣繼續深入分析,她自然也不會真的逆陸乾州的決定,毫無腦子地去對着幹,去試探。
如果周成這一次的試驗,最後被人阻截成功了,那麼嶽欣只能說,國內的環境,是真的不適合去了。
周成現在背靠的資源,在國內已經不算低了。但凡是睿智的智者在那個圈子裏,就能夠想得到事情的不對勁,那麼他們出不出手,該怎麼站出來解決當前的問題和矛盾。
這直接關係到,到時候陸乾州一旦決絕之心產生之後,他們能夠爲陸乾州的付出。
這是雙向的,單向的奔赴,有可能是九死一生,但如果是雙向的奔赴的話,至少會省去一半的力量。
嶽欣很能理解自己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這個男人暫時還不是她的,但她真能理解他的雄心、野心、歸家之心、報國之心。
可嶽欣也是自私的,陸乾州如果連幫手都沒有的話,那麼這歸國的談法,不談也罷。
當年,陸乾州跟着的老師,並不是學術界的頂尖,不是巨擘,所以能量有限,所以能夠幫忙的很少,這種事情,在國外,在哪裏都是司空見慣的。
沒有必要把仇恨轉嫁給陸乾州的老師與身邊的人,但是如今,如果學術界頂尖的力量,連所謂的暗地裏的這麼小的資本攪局都擺平不了的話。
那麼只能證明,這個大環境,有點不值得。
嶽欣希望讓陸乾州懂得這人間值得四個字。
陸乾州敲了敲桌子,事情已然發生,而且還得到了老郭和老鄭的同意,他單方面的叫停,並不是不可以。
但是,如果這樣,可能會讓老郭和老鄭內心有波瀾和漣漪。大家是合夥人,是知己,是兄弟,有共同目標和夢想才聚集到了一起。
誰都不是誰的附庸品,但即便如此,陸乾州也應該有自己的看法和安排:“那你們後續,還有什麼計劃?我要全盤知道。”
“我或許不會干涉你們的計劃與安排,但是我應該有知情權,這是我應該的。”
同一件事,或許理念不同,細節有差異,但是起碼的知情,還是需要的,而且陸乾州也要做好自己的安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這不是一場小的算計,這也不是一次很小的試探。這次盤算的對象,並不是單獨的人,這件事的安排和籌劃,也絕對不是周成一個人。
雖以微知著,但也容易以偏概全。
嶽欣就笑了笑,說:“就知道你是個理智的人,不會被憤怒衝昏頭腦,然後產生衝動等低級思維與邏輯錯誤。”
“其實,我們的安排和籌劃,也不多,但也並不少,畢竟國內的環境,也不止一個圈子能夠左右的,當然不能只是如此的片面……”
嶽欣緊接着又拿出來了一疊資料,緩緩地展現在了陸乾州的面前。陸乾州接過後,眉頭頓時慢慢緊皺起來……
……
魔都九院的手術室裏。
陳勝武愕然地看着站起來的陳吉武,內心波動不已。
陳吉武是來自川省,有那麼的口音,算起來,他們應該是老鄉。而且,如果再不出意外的話,陳吉武這個與他只有一個字之差的教授,按照輩分,還得叫他一聲叔。
(虛構,川省的陳姓輩分不清楚,也沒查到資料,所以就自己杜撰了,大家別帶入現實啊。)
家譜上面的字輩下來,就是勝吉。
陳勝武還覺得,如果現在他在陳吉武的話後面,加一個將軍或者是尼瑪,肯定會被大家覺得他很機智。
但陳勝武並沒這麼做,因爲這麼做的更大可能就是,要麼他把陳吉武打死,要麼就是被自己的老師薛修德教授給打死。
可不得不說,陳吉武的性子有點孟浪,一個老教授了,還這麼不淡定,隨隨便便地就開始說臥槽。
而與陳吉武相比,同樣來自川省的徐達山教授,身爲副院長的他,就蛋定很多了,因爲他夾了一下,固定住了,沒辦法左右移動。
其他的教授心思各異,礙於沒有陳吉武的性子急,而且陳吉武失態太過嚴重,爲了保護好身爲教授的顏面,所以也就不動聲色,假裝沒看到好了。
這一場手術的安排,顯然是經過了精心設計了的。
從第一臺手術,中規中矩地開展手術切開復位內固定術,以絕對完美的架勢,展現出操作的基本功。
然後第二臺手術,就是周成展示自己理念的開始,也是一種進展的過程。
第二臺手術,周成在手術切皮之前,就已經把骨折復位了。所以纔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把內固定給上上去了。
這是周成再次展示了他強大的骨折手法復位的一個基礎,普通的術式,在我這裏,可以做到這樣的程度,幾分鐘內搞定!
然後第三臺手術,周成就更加深入了一層,你們肯定是好奇我剛剛怎麼復位的吧?那好,我就復位給你看。
這纔來到了第四臺,欸,這個時候,你們應該是知道我的手法復位不一般了吧。那好,我就在內固定器械這裏開始做文章了,既然我提前把手法復位搞好了,因爲外固定不好進行。
所以我就換了一種內固定的方式,然後,就兩個口子。
一層接着一層地遞進……
可腥硕歼�在好奇,周成你都把手術提升到了這一步,你還能怎麼開展第五臺手術?雖然說,第五臺手術已經不重要了,大家都已經提前把評分表給你改了。
但還是希望,周成能夠更進一步,只是他們都沒想到,周成到底還能從哪個層面來進步的。
接着,周成還真就給出來了。
就真的是,希望你真的能夠更進一步,你就真的更進一步了咯?
不當人的,還是你啊。
腥硕汲聊牛粍硬粍樱傺b着自己身爲教授該有的蛋定和沉穩,不要毛毛躁躁的,好歹都是教授,而且還是分管一方的諸侯。
大家誰不是一個省市級大佬中的大佬,玩轉了省內一個醫學會分會的人啊?
而且,更重要的事情就是,陳吉武其實是知道周成的手法復位和做骨折手術,有說法的,這個他曾經在湘省的時候就見識了。
只是,陳吉武沒想到,周成竟然能夠搞出來這麼個內固定的器械,算得上是從根本上,把骨折的手術提升了一個階梯。
這以前還只是個概念的,被周成實現了。
……
這一臺手術,仍然很快。
C臂透視、大家評估、縫合、下臺。麻醉醫生把病人直接轉回了病房。
嗯,這一臺手術仍然是神經阻滯麻醉,沒全麻,病人自己就是睡了一覺,本以爲會很久,但中途就被叫起來了。
甚至於啊,他因爲是做的上臂手術,從手術室門口,就是走進電梯的。
手術時間短代表麻醉所需要的時間也短,更不需要很深的麻醉深度,全麻就根本不需要了,這也是蘇國源爲了迎合周成而專門打的最後一臺麻醉……
安若都沒去送病人,由管牀醫生把病人給送回了病房。
但是,安若和蘇國源也沒有被邀請去一起喫飯,餘秋化教授主動地對蘇國源教授表達了歉意:“蘇教授,今天辛苦您了。因爲等會兒各位教授還另有安排,所以今天就暫時先不準備感謝的飯局了。”
“明天肯定補上,今天,實在是抱歉啊。遠來是客。”
蘇國源能理解啊,他是麻醉科的醫生,但是也知道陳吉武等教授代表的是什麼概念。
陳吉武教授都當場臥槽了,等會兒肯定有很多問題要問啊,這個飯局,就不是專門用來喫飯和風花雪月的,而是真實的骨科學術交流和討論會。
他如果去了,在現場還只能尬着,聽又聽不全懂,還能聽懂。
有一種要進進不去,又想進去的憋硬感。
“餘教授,這個我曉得的,您不用管我,我自己和小安去喫飯就好了。您先忙自己的事情去。”蘇國源輕笑道。
不僅是骨科的學術交流和同行評議的時候,需要麻醉科的輔助。麻醉科的同行交流的時候,也需要臨牀科室的幫忙。
交流麻醉技術的時候,你不能拿着正常人去發揮啊,只能是真正的臨牀病人,才最好發揮。而且,骨科的病人是最棒的。
最頂級的麻醉醫師,能夠做到的層次就是,要你的手腕麻痹,就不會麻到的你的手肘,只麻醉你的腳踝位置,你的膝關節就要能動。
這樣的病人難道還能麻醉着玩嗎?或者自己去當臨牀病例,那不可能,肯定還是要和骨科多多溝通的,尋找相應的合適病例,甚至是從其他醫院吸引和挑揀一些來。
安若其實想去,只是啊,自己的帶教老師都沒動。她作爲一個跟班的學生,就不好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只是偷偷摸摸地給周成發了一些信息:“周師兄,等會兒讓你們科的醫生給你拍幾張照片唄?”
“我想肯定會很帥。”
安若對天才有一種尊敬和好奇,因爲她自己不是,因爲缺少,所以會有一些崇拜。她做夢都想能夠與一羣大佬一起指點江山。
但以前的安若覺得,她這輩子啊,只要能夠混進省級的學術會議裏面,做幾回主講,就已經到頭了。
而這樣她夢寐以求的,楊弋風和周成一樣的天才,在碩士階段就能夠做到。
可現在,安若覺得,自己可能可以稍微努力一下,也能夠儘快地追上這個腳步,這成了安若的下一個小目標,先成爲一個學術會議的講者,分享自己的經驗。
這需要學習,而學習的資源,安若早就買全了,現在的她,需要的是更加深入地去理解和了解,把這些東西,都分層次化。
……
從手術室出來之後,薛修德教授等人早就安排好了專車等着,是提前就租好的商務車,這是之前餘秋化教授就讓薛修德安排的。
但是,餘秋化讓薛修德教授安排的也就是車,喫飯的地點,本來按照道理是該他來預訂的。只是,現在這局面的發生,讓餘秋化完全失去了主動權,全都是薛修德來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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