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24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他在沙市的時候,就看到了這麼些。

“這?”徐達山其實心裏早有猜測,周成可能是在手術開始之前,就玩套路了,只是沒告訴他們,所以並沒被證實。

現在陳吉武說開,他瞬間就明白了原理,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

“後生可畏啊!”

“後生可畏。”

“算了,這筆違心錢,我不掙了。要壓這樣的一個孩子,我是真的於心不忍。”

徐達山內心裏做了這麼一個決定。

陳吉武就眼睛一亮,趕緊解釋:“徐教授,這可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啊,我可沒引誘和誤導你啊,以後後悔的時候可別說我。”

“那可是四十萬。”

徐達山對陳吉武翻了翻白眼,這是四十萬的事情麼?

拿了四十萬,愧疚一輩子,這孰輕孰重,他還是擰得清的。

不過,決定之後,徐達山就覺得自己和陳吉武是一路人了,唰唰把評分給打了之後,就問:“陳教授,說一下唄,這個周成啊,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對他真挺好奇的……”

徐達山有點後悔了,他覺得啊,自己應該多瞭解一下週成再來魔都的,不該就這麼草率地把任務接了。

那個人肯定在誤導自己啊,說什麼周成在魔都是因爲曾老和桂老存在衝突,所以讓周成在魔都喫癟,還一定程度可以賣桂老一個情面……

這TM就是鬼fa……

陳吉武也微微搖頭,對徐達山說:“徐教授,您覺得,我對小周的瞭解,有那麼深入嗎?”

“如果有的話,我會讓你們這麼欺負他?我早把他帶去川省享受天府之國的美女了!”

“再說句不好聽的,以小周這學識、氣質、顏值、能力,當乘龍快婿,也不是不可以啊?”

陳吉武教授無奈地開着玩笑。

陳吉武是有個女兒的,徐達山倒是知道,但是哪有父親這麼開玩笑的?可仔細回想一下陳吉武的話,周成這個人,貌似還真的可以。

所以,其實陳吉武是對他不瞭解,也可能是沒機會了解,被人捷足先登。

之前認識,不過就是偶遇而已。

“那倒也是,那我們後面,就慢慢看戲吧,這件事的最後走向,好像有點意思了。我覺得啊,這一次。”

“會有驚天的反轉。”徐達山眯着眼,有一種看戲的感覺。

“我也蠻好奇的,餘秋化教授到底是得罪了誰,或者是在爲誰背鍋。”

陳吉武也不可置否,這次的事情,別有用心是肯定的,但是用心的是誰,就不知道了。

……

第三臺手術開始之前,周成刻意地被陳吉武和徐達山給叫住了。

然後陳吉武教授還道:“小周,這一次,你慢點去手術檯上,可以吧?”

周成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啊。

然後,陳吉武教授就和徐達山,就去先細緻地閱片去了,然後再考慮一下,假如是自己處理這樣的病人,會怎麼辦?

陳吉武和徐達山都已經完全做好了不掙錢的準備了,自然就不用太過於執着於如何找茬了。

只是,能夠看得通透的,可不只是陳吉武和徐達山,劉志斌以及刑晃教授等人自然也不是不明事理之輩。

什麼錢該賺,什麼錢不該賺,大家是心裏有數的。

甚至於啊,就在剛剛,刑晃和劉志斌幾個人都已經選擇好了到底哪幾個人投反對票,讓這次的評審啊,變得更加真實些。

只要不改變最後的結果纔行。

然後,他們給出來的結果就是,最多兩個人投反對票,這樣就算加上餘秋化教授與陳吉武、徐達山中間存在一個變數,都還有得救,就算是他們三個,都投了反對票。

都是五五之數,還能搶救一下,通過討論,仍然能夠逆轉最後的結果!

只是,雖然陳吉武等人都做好了周全的準備,可週成正式地宣佈了自己要進行的術式之後,還是讓他們感覺到了心驚肉跳的感覺。

手法復位、石膏外固定術!

逆了手術指徵的,在手術適應徵的疾病類型中,周成做了保守治療處理。這是真的很膽大,而且似乎,周成的這種評估,不止是一個類型。

切開復位是尺橈骨、閉合復位切開復位是脛腓骨、現在周成做的手法復位,是肱骨!

肱骨的手法復位的難度,可是比其他幾種骨折的手法復位,都要難太多的啊。

可以這麼說吧,有實力做尺橈骨骨折手法復位的,未必能做和敢做肱骨骨折手法復位的!

能做肱骨骨折閉合復位的,基本上都是能夠拿捏尺橈骨骨折手法復位的。

這就是難度之間的差距。

這一回,手術的時間,就更加快了。

病人從麻醉結束到出手術室,總共才幾分鐘時間。

蘇國源都快罵娘了,張開嘴準備質問周成到底怎麼回事了,安若卻安慰道:“蘇老師,蘇老師,消消氣,咱們是麻醉醫生,是平行科室。”

“手術做得快,代表了手術醫生的實力強,我們要更加高興纔是。”

心裏卻默默地說:蘇老師,你也未免太大驚小怪了吧,我就不一樣,我早就習慣了。

蘇國源就壓低聲說:“這丫的,絕對是故意的,早知道啊,一個短暫的全麻,全都結束,又快又安全,我們打個屁的神經阻滯啊。”

肱骨的神經阻滯,還是需要一些高難度的操作的。

安若爲了安撫蘇國源的脾氣,主動去問了周成下一臺手術,然後趕緊給蘇國源彙報:“蘇老師,下一臺手術,是股骨骨折的,這打椎管內麻醉就好了。”

“這是第四臺手術了,所以就很快。今天也能提前下班,也不算增加工作量。”

蘇國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看了看安若,就道:“你這護短,都快護到家門口了,你們到底是不是已經成兩口子了啊?”

一天工作八小時、兩臺麻醉和工作四小時、十臺麻醉,你說是同樣的工作量?

蘇國源,教授,多大的人了啊,啥沒見過,早就知道安若對周成有意思了,所以這才往今天的手術麻醉位置上奔。

可奔歸奔,你不能虧心啊,這玩意絕對就是折磨人來的,換其他人,我估計早開噴了。

安若的臉簌一紅,忙解釋說:“蘇老師,你在說什麼?”

“我只是之前就與周師兄認識,而且,以前周師兄做手法復位也就這樣子的。所以。”

安若的眼神有一種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蘇國源罵罵咧咧:“那是你慣着他,這樣的病例啊,就該他們自己去打局部麻醉去,還要推手術室,你看我罵不罵他。”

“局部浸潤麻醉,屬於所有醫學生必須要學習的基本操作!”蘇國源還很傲嬌。

心裏暗道,我的傻姑娘欸,你以前就是被他欺負習慣了,所以才習以爲常吧,但這裏是魔都九院,我們麻醉科和骨科是平行兄弟科室,不用慣着他們外科。

自己有錯自己認,他們有錯,盤他們就是了。

當然,有安若在,蘇國源還是隻是單方面的吐槽,並沒有真的把脾氣發給骨科。

……

第三臺手術太過簡單,所以,安若又是按部就班地開始了第四臺手術的麻醉,不難,安若的麻醉速度及對椎管內麻醉的理解及掌控,都不是以前的她能比的。

因此,很快,安若就進行了第四臺手術麻醉的準備工作。

一切都準備就緒。

周成再次來到了手術檯旁,並未急着洗手、穿衣這些,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來了一個手法復位之後。

C臂透視,透視下顯示斷端對合良好,有一定移位,但?

大家都知道,股骨的骨折,手法復位石膏外固定或者其他外固定,是限制很大的,只有特殊類型的骨折,才能夠手法復位石膏外固定,這一臺,肯定就不適合。

因爲石膏打到了腰部,也大不到固定的目的和效果。

正是因爲無法固定,這樣的類型骨折,所以是絕對的手術適應徵,即便是重新定義的完美級別手法復位,仍然無法適應的骨折類型。

但,這樣的骨折類型,要做手術不是骨折手術很難,而是固定不容易,傳統的方法就是髓內釘內固定術,屬於比鋼板內固定術更加微創。

而這一臺手術,腥司涂吹剑瑴蕚涞氖中g器械並不少,手術的器械大盤小盤。應該就是要做髓內釘內固定術了。

可是,當週成、古忠良、毛雨軒等人都開始穿上了手術衣,然後周成拿起了手術刀,只是在患者骨折的左下肢大腿前外側開了一個不過短短三釐米的口子後,就把刀放下。

緊接着,周成又拿起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直不認識的器械,到了股骨的邊緣,然後很快就把骨膜給掀開了。

再一會兒,他們就看到,周成又拿出來了一個新型的器械,在剛剛骨膜位置打了一個洞,接着放進去了一個鏡子一樣的東西。

大家才知道,哦,原來周成這臺手術,是加了個鏡子和鏡子的平面,但是什麼時候加的,大家不知道,這屏幕一直都在,可能之前用過。

接着就有一個通道被打開了,器械鑽入到了股骨的髓腔。

周成再放進去了一個傘蕈狀的雙頭蘑菇器械。蘑菇頭跨過了骨折線後,在周成的操作下,變成了傘狀。

變成了傘狀之後,開始回收起來,而且還有鋼釘不斷地釘入到股骨的髓質往外,深入到了骨皮質,但是沒破開骨皮質……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陳吉武,也是臉色大變,甚至顧不得作爲評委的基本素質,走向手術檯,聲音微顫問:“周成,你這是什麼?”

這個問題,本身就不應該存在,因它的存在,就是一種違規。

陳吉武,寧願犯規了。

但還是問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臥槽……!

手術尚未結束,手術在進行之中,即便是手術檯上的助手,也不應該出現擾亂主刀思路的情況。

即便是在特殊情況下,是上級的帶教老師在做助手,指導和引導下級醫生開展手術的時候,也更多的是引導和指點,而不是去擾亂主刀的思路。

陳吉武雖然是外請而來,作爲評審周成新術式權限資格的專家團成員,他的實力很強,而且還是外院的教授,應該被尊重。

但是在現在的手術室,他仍然只是看客。評委,也只是看客。

手術室裏的主角,是可以變化的,但是在每一臺手術進行過程中的主角,應該只有一個,不應該是手術檯下的人。

周成雖然年輕,但卻也是很懂的人,懂得規矩,並不只是懂得與別人相處時候的規矩,而是這個規矩爲何存在的理由。

所以周成只是看了陳吉武一眼,沒予以回覆。

倒是古忠良副教授與申德主治醫師兩人,作爲一助和二助,因爲陳吉武教授的問題,稍稍有點失了神,瞥了陳吉武一眼,在這個時候稍微失了力,而後趕緊更改了用力方式,繼續輔助周成進行手術。

陳吉武熱切的違規,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場面看似有點尷尬,但是實則,評審團的徐達山等人,也都覺得陳吉武此舉相當孟浪,丟去一個奇怪的眼神,內心卻非常理解現在陳吉武的心情。

無他,因爲周成現在做出來的手術,實在是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不僅是手術的過程、就連術中用到的器械,他們都不怎麼看得懂。假如,這樣的器械能夠推廣的話,那麼,創傷外科——

傳統骨折的治療原則,將會發生一場難以想象的改革,現有的一切局面,都可能會被重新洗牌,這事情相當重要。

有可能顛覆當前創傷外科的手術,就這麼在眼前發生了。

他們的內心,相當的不安分,但是看到周成並沒有回應的意思,也只能強行地壓抑住內心的不安,強行假裝鎮定……

周成的手術仍在繼續。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陳吉武連忙退了兩步,到了可觀看的圈子之外,低聲與餘秋化教授及薛修德教授二人告罪:“薛教授、餘教授,剛剛是我太過孟浪了,非常抱歉。”

薛修德教授,仍面無表情,不可置否,反而心裏有點美滋滋。

若非是周成這次要做的課題,太過於驚世駭俗,他豈能對周成如此尊敬?作爲一個魔都九院,創傷外科的教授,站在了華國創傷外科最頂尖的一撮人,真的不需要面子的麼?

但如今,陳吉武的一切失態,卻正好是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客觀反應。

人過留名,誰都希望留名,周成在他們組上,即便是可以拿走很多榮譽,但留下來的東西,仍然可以寫進教科書裏面,這纔是薛修德看重的地方。

並不予責備,因爲早就知情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局面,處亂不驚。

但是,與薛修德不同的是,此刻的餘秋化,比陳吉武的內心還要不安。

今天的這一切,他都不知情。

魔都九院內的制度就是分組治療制度,教授負責制度,薛修德作爲九院聘請的教授,他擁有自己組上病人治療手段選擇的一切大權。

薛修德所做的任何治療,都無需向他彙報,正是因爲這麼大的權力,才讓魔都九院保持着鮮活的創新能力和開創力,在諾大的華國,仍鼎鼎有名。

骨科的實力,屬於金字塔頂端層次。

然而,越是如此,餘秋化教授的心裏,才越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