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22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薛修德就去給餘秋化教授反應了,而且還給周成講了,就算是這一次的手術授權,出現了任何變故,他第二天就可以再給周成安排一次。

這一次就直接越過當前餘秋化教授安排的這些人,打不打臉的問題,另說。

但最好還是一次性就過了比較好。

周成也沒多說什麼。

反正,對於薛修德教授的話,周成現在也是將信將疑,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然後,又做了一天的心理準備。

周成也提前地通過模擬,模擬了好幾次,模擬的過程都頗爲順利,並未發生什麼特殊的變故。

這纔信心滿滿地,鬆了一口氣,在3月2日這天一大早,喫了個早飯後,就直奔手術室而去。

早在周成到達手術室之前,餘秋化與薛修德教授,就已經到場了。特別是餘秋化教授,因爲他發出去的邀請,到達人和邀請人的變故實在太大。

所以,他得更加細緻地掌控局勢,就是爲了避免出現任何變故,評審的教授團或者周成方,撩蹺子了。

那麼他餘秋化,都會被責怪,夾在中間的他,就是這麼難受。

但沒辦法,之前餘秋化自己安排了這一切,就得撐到底。

手術的授權,並不是簡單的手術授權這麼簡單,而且還是新術式,所以餘秋化還得安排好麻醉醫生、巡迴護士等等各個方面。

周成到手術室的時候,薛修德教授也已經安排好了自己組上的助手。

他不參加,但是,毛雨軒、古忠良副教授及申德主治醫師,都是周成的助手,並且包括不限於這些人,隨時都有。

今天一共五臺手術,手術的病源,他都已經和家屬親自做了四趟溝通,確保手術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餘秋化負責的是人員安排,麻醉醫生,巡迴和洗手護士,並且也打聽了今天的四臺手術安排,全都是骨折手術,就沒有任何特殊的。

骨折有什麼好看的。

這讓餘秋化略有些失望的同時,更加悔恨自己爲何要大題小做,爲何要好奇心作祟地去好奇薛修德做什麼幹嘛?

薛修德做什麼,周成做什麼,和自己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現在的自己,稍微有點騎虎難下,一旦周成的手術授權出了任何問題,最後肯定能查得到是自己蛋疼地牽扯出來魔都以外的醫院。

在第一臺手術正式之前,安若就已經是來到了手術室,然後非常認真地打了她這一生中,最正式的,最認真的第一臺,神經阻滯麻醉。

而且不是別的地方的,就是臂叢神經阻滯麻醉術!

這種麻醉,不簡單,但是,很有效,打得好的話,能夠讓病人清楚地聽到手術的過程,但是沒任何疼痛感。

安若主操麻醉,她的帶教老師負責評估麻醉的範圍及深度,一句OK,讓安若欣喜不已。

這是她爲周成準備的一份禮物,也是給周成準備的一種驚喜,這是獨屬於她的臭美。能夠在碩士研究生階段,就完成臂叢神經阻滯麻醉術的,整個魔都九院,不超過十個人!

碩士研究生一年級階段,目前一個人沒有。

就是這麼豪橫。

不過,這些,周成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去發現,周成從進到手術室起,就看到了手術室的四方,都排排坐着十位教授。

因爲是新術式的授權,所以他們都不願意以網絡直播的形式來評估,而是要現場評估,從頭評估到尾。

麻醉之後,手術開始之前,周成與毛雨軒兩人,重複確定了至少五遍以上病人的身份、術式與年齡等基本信息,也重複地看了有三遍以上的平片及、CT三位重建。

本來是不常規照CT的,但是爲了手術授權的謹慎考慮,就照了。

終於,就在週日的凌晨八點十分,所有的手術醫生、所有的巡迴護士、器械護士都準備好了之後,周成抬頭看向了評審專家團,詢問他們的意見:“各位老師,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辛苦各位教授了。”

非常客氣,今天這些人,都是來幫忙的,所以,周成不僅要表現好,而且還要舔好他們,以免他們給自己使絆子。

“那就開始吧。”徐達山左右看了看,道。

沒人提出反對的意見,然後九個人差不多同時站了起來,然後就走向了手術檯,非常專業地進行了評估。

而且,他們的評估,甚至,不僅僅侷限於主刀及助手團隊,就連巡迴護士、洗手護士等擺放器械的位置,都一一照顧到了。

注意到他們正在看手術器械的擺放位置,備用洗手護士嚇了一跳,趕緊走出了手術室,給護士長打了電話彙報,然後,她就上了臺去,然後又來了一個備用的洗手護士,在臺下待用。

上了臺,她與另外一個洗手護士把所有的器械位置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後她們就看到,在這些改變之後,這些個老教授,才重新在自己的評分表上寫了些什麼。

兩個人喘起粗氣:“如果最後的評分不合格,是因爲我們的話,護士長會把我們兩個罵死的。”

“那不至於,最多就是開除。”另外一個巡迴護士說。

“這不一樣?”

“看手術吧。”兩個妹子精神格外集中。

與此同時,安若的帶教老師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所以拍了拍坐在麻醉醫師椅子上的安若,安若還回了頭。

他還是堅持讓安若起身。然後又附耳在安若的旁邊說了幾句。

“我告訴你啊,一臺正規的外科手術,絕對不只是對手術團隊的評分。”

“外科團隊、護理團隊、麻醉團隊、病房,都是一個綜合因素,任何一點不成功,都可以被評爲一場不成功的手術因素。”

“這些人,都是懂行情的大佬,他們在玩認真的,我們要接住。”

“我們不能讓他們抓住這些漏洞……”

專業的人,專業的玩法,接不住就得被淘汰和diss。

第二百五十三章 寧願犯規!

蘇國源,目前魔都第九醫院麻醉科教授,行政副主任,麻醉科的主任不在的情況下,他有代管科室事務的權力,屬於交際和見識都頗爲廣泛的麻醉科教授。

因此,蘇國源在看到陳吉武、劉志斌、徐達山以及刑晃教授各個拿着不知道是什麼的評分紙,開始比較正規地開始寫寫畫畫時,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們在做什麼。

蘇國源曾經也是這樣的惡人,去給其他的同行科室做等級測評等等,都會根據情況,有嚴苛等級和走馬觀花的手段。

就他們評估麻醉科而言,如果嚴格意義上講,手術室裏的藥品是否擺放規範、手術室的地面是否乾淨,衛生打掃是否符合流程——

這些都是需要評估的內容,但實際上。

手術室裏面的藥品擺放,與麻醉醫生有個雞毛關係?那是巡迴護士和手術室護理部的事情,地面是否乾淨,這是後勤部安排的工作人員是否給力的問題。

衛生打掃是否符合流程,這是醫院的手術室設計時就規劃好的,能是人力左右的?

但是,在評估所有醫院的麻醉科或者說所有科室的綜合實力的時候,軟硬設備、同行科室,都是評估內容之一。

因此,現在對骨科進行評估時,對所有的外科都進行評估時,麻醉科和手術室護理部的評價、層流手術室裏面的客觀設備,都可以被當作評價的內容。

比如說你一個創傷外科的手術室,連牽引架,牽引牀都沒有,那麼你的實力再怎麼,也就那樣……

“蘇老師,這些教授,這麼摳細節,這樣好嗎?”安若看到這些老傢伙這麼嚴苛,開始爲周成鳴不平。

蘇國源自是不知安若內心所想,回道:“二十六七歲,新術式的授權,以後出了問題的話,這些評估的專家團都會有一定程度上的連帶責任。”

“因此更加嚴苛點,甚至比醫療事故的堅定都更加嚴苛些,也不是不能理解。若讓你現在去評估一個高中生,授予他來手術室打麻醉的權利,出了事你要來擔責任。”

“你會怎麼做?”一個好的教授,就非常喜歡做類比。

安若抬起頭,看了蘇國源一會兒,認真思考過後道:“我應該會想盡各種辦法拒絕這次荒誕的授權吧。”

高中生,毛都沒長齊,也沒經過專業的訓練,知道什麼麻醉啊?

“在這些教授的眼裏,這個骨科的小夥子,更加不如。醫生這一個行業,每個人到達的深湼饔胁灰粯印!�

“唯一相同的是我們面臨的對象都是人,因此我們需更加謹慎。”蘇國源說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話。

安若聽明白了其中一部分,而後就沒再多話,怕影響到這次手術授權的參評。

如果因爲麻醉科的問題,影響到最後的結果,麻醉科是要去骨科‘引咎’的,任何一個單位裏面,一個科室若是其他科室的後腿或者短板的話,這是非常抱歉和含羞的事。

……

薛修德坐在了手術室裏的觀看位,一動不動,在薛修德的旁邊,陳勝武一動不敢動,默默地看着徐達山等人移來移去。

雖然很好奇這些知名教授到底在看些什麼,寫了些什麼,但是。

陳勝武的目光,更多地還是集中在手術上,他很好奇,年紀明明與他差不多的周成,是爲何能夠超越自己這一屆的傳奇人物丁點,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在他看來,丁點就應該是同輩人裏面的天花板了。

比丁點更強的人,在院內同輩中很難找,前輩倒是有,那個碩士一年級的師弟,倒是也有可能超越,除了他們之外。

還要找的話,就是粟敏和餘橫這些怪胎了,丁點也是怪胎之一,但是粟敏和餘橫是怪中怪。

說起來,上一次的比試也怪得很,明明魔都九院和魔都六院的骨科實力比華山與瑞金都要更強,綜合實力也是如此。

但在這一次的比試裏面,全都反着來了。

復大附屬中山醫院和瑞金醫院,把九院的丁點,以及六院的代表,都給敗了,而且丁點也把留院的那個高傲的小夥子給滅了。

真實的排名與綜合市裏的排名正好就反過來了。

“也不知道和他們比起來,周成的實力到底怎麼樣?”作爲知情人,陳勝武有點好奇地低聲喃喃。

“你說什麼?”聽到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陳勝武發出了聲音,薛修德轉過了頭。

陳勝武趕緊閉嘴,不予回答。

“有話你說啊。現在又不是文字獄,旁觀者少發聲音不是完全不發聲音。”薛修德斥責道。

陳勝武這才道:“老師,我是在想,周成如果去和粟敏、餘橫等人比,會怎麼樣。”

陳勝武所說的人,薛修德都不認識,但是有所耳聞。

畢竟之前桂老開設小培訓班,邀請魔都的骨科少年天才去京都的時候,餘橫和粟敏兩個人正好脫穎而出的事,薛修德也是聽了很多次這兩個人的名字的。

這次的人物挑選,跨越的階段就是碩士研究生二年級到博士研究生二年級,總共四個年級。

沒有參選的就是碩士一年級和博士三年級的學生,碩士一年級纔是萌新,就不想被送去被虐,博士三年級各有各的任務,就要想着怎麼畢業了,也就不繼續摻合培訓班這種事。

陳勝武也去試了,被淘汰得稍微有點早。

可薛修德還是覺得,不是陳勝武不夠優秀,是其他人有點太過BT,怕陳勝武走不出這個梗,就開解說:“不要多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學習。”

“人這一輩子,比試的機會多得是,越是大器晚成的時候的勝利,纔是最終的勝利。”

“你師爺,這一輩子只勝利了一次!”

“但是你說,前面三屆骨科的大主任是誰?你知道麼?”

陳勝武是做過功課的,所以思考了一下後,道:“不是杜教授麼?現在還在門宰T缘哪俏焕辖淌凇!�

薛修德本來是沒朝着陳勝武看的,聽到這話就轉過頭來,目光復雜——

如果陳大哥你就只有這個悟性的話,我是不介意換個學生的啊。

陳勝武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可能稍微有點槓精,乖乖閉上了嘴……

薛修德見到陳勝武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也指點說:“你可以稍微靠前點,周成的這一臺手術,十分中規中矩,全都是基礎性的操作,但是他把每一步基礎的操作,都融入到了骨髓裏。”

“注意他的細節與手術思路……”

遇到陳勝武這樣的學生,就是需要緣分的,比陳勝武資質更差的,多了去。不然的話,薛修德也不至於把陳勝武留下來。

遇到丁點這樣的學生,是需要一定的邭獾模墙袡C緣。

遇上週成這樣的學生,是需要一定的勇氣的,可能是一種折磨。

從周成剛進來,一些基礎的操作和知識面的厚度,就把薛修德給驚豔到了,而後,周成又把薛修德給驚到了,再後來,薛修德是被周成給嚇到了。

再現在,薛修德已經對周成做事開始免疫了,頭皮麻得次數多了之後,就自然而然地對其開始免疫。

陳勝武聽到老師的告誡,瞬間更加聚精會神起來。

按照薛修德教授早就教給他的學習方法,手術思路對比與剖析,預判性地去預測周成的下一步,然後對比自己對周成的預測和周成自己的判定。

如果有出入的話,證明兩個人的差距比較大,如果基本沒什麼差距了,就證明自己的思路至少對了。

差距大可能是周成的能力不如陳勝武,但就目前陳勝武的認知,他非常自覺地開始找自己的不足之處。

畢竟,連自己的老師,連古忠良副教授以及毛雨軒總住院,都非常佩服的人,不可能是實力不行的。

常規的基礎性手術,尺橈骨雙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

這樣的基礎手術,可以看的點和沒什麼看點,是並行的。

可看點就是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周成的操作基礎及操作的熟練度,因爲很基礎,所以,操作流程已經寫進了教科書裏面。

他的操作熟練度,不僅是對手術的解讀,而且還是對疾病本身的解讀。

沒什麼看點就是,本來就很基礎的手術,自然沒什麼特別的看點了。不會特別驚豔到,也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華麗操作。

可是,操作雖然不華麗,硬碰硬地紮實基礎性的操作,在周成短短二十九分鐘的時間裏,就完成了切皮到縫合皮膚,石膏外固定這一系列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