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16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爲什麼薛修德會這麼上心地要給周成張羅新術式的授權,如果現在搞清楚了,提前入場參與,就還來得及。

假如一旦真的在新術式授權之前,都還沒入場的話,那麼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了,這件事就和他餘秋化沒關係,再強行有關係,就只能是因爲他是病區主任了。

薛修德不肯開口,曹臨也從毛雨軒那裏打聽不到,也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這讓餘秋化也是無計可施,思考了一陣後,嘆了一口氣:“既然沒有什麼特殊的,那就不看了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因緣際會。”

“當時周成要來我們骨科三病區的時候,我怕他影響到你,所以拒絕了。這時候患得患失,已經是不重要了。”

餘秋化細細盤算了一會兒後,就又道:“不去想別人做什麼了,咱們自己做自己的,今天把大家都組織起來,開一個組會。”

曹臨覺得這纔對嘛,好歹餘教授你是病區主任,去好奇一個帶組教授到底做什麼幹啥呢?

因爲曹臨覺得,就一個單純的骨折手法復位,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好的,老師,今天我們組沒有手術,您可以去休息一下,有鄭教授帶我們查房就好了。”曹臨說的鄭教授,就是組裏的副教授。

“嗯,組裏面最近應該也沒特殊的病例,我就不看了吧。”餘秋化也沒多講什麼。

在曹臨離開之後,餘秋化只是隨意地笑了笑。他只是有點好奇薛修德會怎麼做來競爭來年的主任位置。

他想看看,自己的準備和薛修德的準備,到底誰更加充分一點。自己來年的準備,到底能不能衝破是有曾院士支持的薛修德。

可細想一下,貌似,結果是怎麼樣,都不重要。

就算是薛修德成了病區主任,他得到的也就是權利,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自己做的,其他的,也沒太多變化。

科室裏的財政大權,雖然看似在主任手裏,但實則,也不敢隨便亂動,最多就只是微調,否則的話,一旦出現一個組從上到下的走人。

病區主任會很麻煩的,大家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只是。

餘秋化比較羨慕薛修德的,就是薛修德的老師是曾地緯,現在、之前曾地緯都沒幫助過薛修德,待到薛修德院士提名的那時候,曾地緯絕對會不留餘力。

那時候的競爭,其實才是最重要的,現在這些,全都是小打小鬧,算個什麼哦。

……

餘秋化在辦公室裏才稍微坐了一會兒,就聽到敲門聲響了。

餘秋化喊了一聲進來,然後看到推門而進的,就是高瘦高瘦的薛修德。

看到來人,餘秋化愣住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二秒,然後立刻站了起來,主動說:“老薛,你有事可以直接打我電話的啊。”

科室裏有主任辦公室、高級職稱辦公室和普通的辦公室。

主任辦公室一般就只有餘秋化在裏面,薛修德等正高偶爾在處理私密事情的時候,會進來,其他的時候,教授和副高都是在高級職稱辦公室。

不過餘秋化的客氣,迎來的不是薛修德的客氣。

而是薛修德的一個炸彈,只見薛修德舔着笑臉,把錄像儀器給他搬了過來,而且還說:“餘主任,上次你給我說過您需要用手術錄製設備後啊,我就去打聽了。”

“正好今天已經到了,所以就把您的這臺,原原本本地送還給了您,沒佔用您的內存。”

“你看看。”

薛修德的一句沒佔內存,讓餘秋化心涼了半截。合着薛修德早就做好了準備啊,這時候就已經把錄製的手術視頻給刪除了。

而且還專門特意再買了一個臺手術錄製設備,這是要幹嘛?

嫌棄錢多,想燒着玩兒嗎?

餘秋化也不敢指點薛修德做事,別人是正經的教授,正高職稱,下帶組,上有老師是院士,別人燒錢玩怎麼了?莫說是手術錄製儀器了,就是砸錢造一個手術室玩,餘秋化也管不着。

餘秋化就隨意地接過儀器,隨意一放,目光真摯道:“薛教授,這種事,你還親自跑一趟,直接讓曹臨和毛雨軒他們對接就可以了啊。”

這時候,這儀器是真的不太貴重的。

薛修德也不說破,他之所以親自來送,就是毛雨軒親自要求的,他已經不想和曹臨會面了,就是怕壓制不住了,到時候抹不開人情關係。

“這不是毛雨軒毛毛躁躁的嘛,性子不沉穩,怕他來送會出點意外,還不如自己親自來送。”

“餘主任,你可千萬要好好地檢查一下啊,設備別壞了,或者看看之前您的資料,有沒有丟失的。好早點調試。”薛修德非常謹慎地說。

雖然餘秋化人品值得信賴,但是有些醜話還是要說在前頭,不然後面餘秋化說他什麼東西或者資料掉了,那就說不清楚了。

現在當面就要餘秋化檢查。

餘秋化就說不用,可薛修德還是堅持要檢查的看法,於是兩個人就細緻地把視頻及設備裏面的內存卡都檢查了一遍,再得到確定消息後,薛修德這才離開。

不過,這一次,薛修德的離開,讓餘秋化嗅到了一絲不太自然的氣息。

薛修德這次的突然造訪,戒備心太強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薛修德到底是在盤算什麼,餘秋化根本就不知道。

這讓餘秋化很慌,但又不知道該不該慌,就有點不太自然。

想了一圈,還是認爲自己應該要沉住氣,不要被表面給迷惑住了,也不要疑神疑鬼的……

距離約定好的,舉行新術式的手術授權的日期越來越近。

餘秋化也向周邊的人掃聽了一下,薛修德的葫蘆裏到底有沒有賣藥,但得到的答案回饋就是,大家都在問他。

畢竟餘秋化是現在薛修德的主任啊,你都不知道他在幹嘛,我們知道個jibo?

而且,周成的新術式授權這件事,還得是餘秋化來以主任的身份來主導,邀請有份量的同行纔可以,不然的話,單個教授,就很難做到。

餘秋化也只能有苦說不出,說了實話,非但沒有被認可,反而是被人誤會是不願意說實話。

人是九院出的,也是你們創傷外科的,你餘秋化能不知道?

但餘秋化還真不知道。

至於爲什麼,別人可不會管九院裏面,餘秋化以前和薛修德教授競爭病區主任的時候發生過的事情。

當然啦,不管怎麼樣,不管周成的實力如何。

既然薛修德教授,餘秋化教授,而且餘秋化教授作爲魔都創傷外科學組的副主任委員,力推了周成,而且還論吹乃蜕狭酥艹芍暗氖中g錄製視頻。

被邀請的人還是很給面子,願意當場來給周成一個機會,至於手術的視頻嘛。

就可以不看了,畢竟兩個教授不可能拉一個連手術視頻都看不下去的孩子出來丟臉,就算年輕人不要臉,老傢伙還是要最基本的皮的。

手術的授權,就約定在了下個月,也就是3月2日。

……

當這個日子回饋到周成這邊的時候,周成的內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還真的擔心,自己給出去的視頻,被人給故意斃了。

爲此,他甚至都還專門去找了不少相關的套路小說來看,看看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意外,然後裏面的應對措施,能不能借鑑一下。

可現實的情況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不說曾老,就一個薛修德教授,力捧之下,這些程序走起來都蠻輕鬆的。可以想象,若是自己的便宜老師,桂老親自出面,爲自己擺平事情的話,肯定會更加簡單了。

當然,周成也是短時間,不會把課題搬到京都去做的,一是沒這麼多精力,二還是,安若都從沙市追到魔都來了,周成再怎麼,也要多在魔都待一段時間。

安若的燙傷,經歷了十幾天的休養,早就好了。

而且,安若最近也是對課題越來越感興趣了,因此對周成現在正在做的課題,有了更多的瞭解,沒想過蹭,就單純地想幫忙,蹭一下練手經驗。

安若自己就說了,這個課題不用寫她名字,但是她參與全程的經歷和經驗,會讓她以後,獲得更多。

更加自信了,也能夠看得清楚本質,學習這個過程,一個新亞專科出現的臨牀課題的經歷,是無可替代的。

周成就被她說服了。

“安若,臨牀授權的日子定下來了,是3月2日。距離現在只有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了,你能夠爭取到麻醉的權限麼?我感覺可能稍微有點難。”

“要不,你就不去爭這個了吧?”周成發信息給安若。

安若之前答應過周成,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給周成做新術式授權的時候,跟臺麻醉。

但是,按照預算,這個時間應該是四月份去了,沒那麼容易。

畢竟手術錄製完,按照預期就要到三月的中旬,只是,不知道爲何,薛修德教授他們就說服了學組裏的人,把新術式的授權時間提前了。

安若看到信息的時候,正好是他從復甦室轉去預麻室的路上。

之前的她,爲了給自己爭取上手操作的機會,她已經申請轉去了最苦最累的復甦室,專門處理一些麻醉後難處理的麻醉病人,屬於髒活累活。

而且喫力不討好。

但是,復甦室雖然累,但是很鍛鍊人,也很能體現一個人的能力。安若從最開始的跟班,很快就成長成了一個操作小能手,深得在復甦室裏統管全局的麻醉科的一位教授的喜愛。

把安若從之前的那位帶教老師那裏奪了過來後。

這不,就打算帶安若去預麻室了。

預麻室是那種快速手術,並且不復雜病人,在手術週轉前的麻醉,爲了加快手術週轉而設立的。

安若就回說:“周師兄,我現在正在去預麻室的路上。”

“我覺得我可以爭取一下,我現在的帶教老師是麻醉科的副主任。安排其他的可能有難度,讓我爲你的手術主麻醉,肯定沒問題。”

安若回覆。

然後就更加動力十足了,她本來就只是資質不好,絕對不懶。

現在的安若,雖然沒有變得開朗如社交牛逼症患者,但也稍微開朗和自信了很多,遇到了很多人,都能夠非常自然地與她們打招呼了。

可不像剛來的那段時間,就感覺自己被人摁在了地裏面摩擦,惶惶不見天日一樣。

而且,隨着學習地越是深入,安若越瞭解到了,麻醉醫生和麻醉醫生之間差距,是真的挺大的。

她現在跟着的這個教授,雖然只是麻醉科的副主任,但是名聲在外,聽人說,有很多兇險的病人,一半命被閻王拿走了,但被他給搶了回來。

最低的一個,大出血,血壓低到了60/30mmHg,也被他搶了回來,那時候的操作,就完全是他的個人秀。

只是啊,到目前爲止,安若還沒遇到這樣的情況。

按照當前帶教的教授的說法就是,如果把一個病人圈進這樣風險的境地,麻醉醫生一定是有百分之六十的失察責任。

安若的學習氛圍,最近很高,很濃。

這位教授也很願意教,特別是在打聽到,安若現在只是個研究生,而且帶教的碩士生導師就沒有博導資格後,那熱情就更加高漲了。

“來,安若,過來,看看這個病人的心電圖……”他的雙眼,整一副玉雕師看到了上好的璞玉一般,亮晶晶的。

“好的,老師。”安若趕緊轉頭來看,然後美目稍稍一眯,就從知識儲備裏面搜尋到了這特殊的心電圖。

而後蝌蚪形狀裏的墨色瞳孔微微張開,聲音愕然:“老師,這是?”

就要站起來。

但被帶教的教授就壓了下去:“沒事,這就只是高鉀血癥引起的U波。”

???

高鉀血癥是能夠短期內要人命的啊老師。

……

終於,結束了一天預麻室的工作後,安若覺得自己的手臂差點廢掉了,此刻正在門口rua着圈圈。

安若的帶教教授看着這一幕,內心是充滿着心疼、欣慰:“多揉揉,避免乳酸過度堆積,影響到明天的麻醉操作。”

全麻需要插管,椎管內麻醉需要進入到椎管間隙,都是錯不得的,如果手太僵硬的話,很容易出事。

但是眼前的小妮子,真是個狠人啊,他今天,爲了試探安若的底線,差不多把科室裏的三分之一的預麻任務都接了,共二十四臺。

安若一個人完成了二十一臺,就不知道喊累的。

就好像是金魚把自己撐死一樣,安若這樣可能會把自己給累死。但她好像不怎麼嬌生慣養。

現在知道手痠了?

“老師,沒關係,我覺得還好,肯定不會影響到明天的操作的。”安若做着擴胸邉樱m然身體很累,但心情很美。

坐冷板凳的時候,她是非常慌張的,而且,比起坐冷板凳,累的滋味兒就是一種享受。

更何況,我現在的資質已經這麼好了,如果還不好好利用一下,多多學習的話,豈不是辜負了我現在已經有的資質。

再則,我現在的資質,達到的程度,和他比差遠了,我得多花費些時間纔是。

安若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她也還沒給自己的老師提出自己的要求。

看着安若這笑容,發自真心,享受學習、享受疲憊、享受學術的笑容,教授的內心是真的觸動到了。

忍不住摸了摸安若的頭,帶着一種寵溺。

只是他的高度和安若差不多,這樣子看起來就蠻滑稽。

而後他也覺得不蠻合適,停下來手裏動作:“回去休息吧,晚上多喫點,別學別人減肥,你看你瘦得像個猴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