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嗯,想法都還是蠻不錯啊。等手術結束後,咱們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深入地探討一下可操作性的。”薛修德看破,但並不說破,內心深處,對自己的老師,更加尊敬了一些。
看來,曾地緯老師,並不是不把自己當人,有了好處的時候,在多餘的情況下,還是會記得自己的。
周成點了點頭,薛修德的說法,正合他意啊。
因爲,在剛剛,周成是耍了一些小手段的,只是他這個手段,非常高明,一般人耍不出來,也耍不起。
周成爲什麼要拿出來完美等級的清創縫合,甚至,還把清創縫合與骨腫瘤的刮除植骨術結合起來地,展示給薛修德呢?
這叫投名狀,展示自己的實力,吸引薛修德的注意力。
薛修德如果有見識,知道周成施展的技能,是兩個完美等級技能,肯定會心動。周成拋出的答案,則是比較虛的,比較空的。
周成怎麼可能現在就能夠去做這種改變外科學的課題呢?
先把自己的想法和慾望放大,然後最終落在實際操作和課題的時候,回到地上,腳踏實地,才能更加讓人相信。
讓薛修德看到,自己是有實力的,而且自己的課題,也是有基礎的。如此一來,相當於是化被動爲主動,讓薛修德教授,主動地願意來了解自己要做的課題。
周成之所以敢做這樣的嘗試,耍這樣的心計,自然是有了一定的底氣的。
也正是因爲這些底氣和自信,讓周成與薛修德這樣的教授相處的過程中,會更加從容和自信。
而且周成一直都認爲,處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提前設計好思路的,甚至與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人相處,也最好是有自己的規劃和打算。
這樣可以讓自己更加快地融入到你想要融入的團隊之中去。
與毛雨軒這樣的年輕人相處的時候,就是可以碾壓,因爲他們本身就年輕。
但是與薛修德這樣的老教師相處的時候,最好不要一瞬間拋出來太多,造成碾壓局勢,最好是能夠給他們拋出來冰山一角,扔給他們一個賞識的餘地,當一回伯樂,對你的東西感興趣。
這纔是最好的。
在從京都回來之前,周成很多時候做事,其實是有點用力過猛的,因爲他很急於表現自己,讓別人知道,他其實很厲害,讓他可以有書讀。
他在曾老的家裏的時候,就有故意賣弄的嫌疑了,也或許是因爲這樣的過度賣弄,導致了曾老,產生了逆反心理,就是想探一探你的底細在哪裏。
如果沒探出來,他寧願再等等,或許有其他的安排……
在與丁長樂相處的過程中,周成也是用力過猛了,一下子就談論了太過高深的課題,讓丁長樂都有些後怕。
那時候的周成,是沒有經驗的。
但是,如今的周成,已經不需要別人的賞識了,只需要與別人合作,那麼,周成自然不會那麼用力地賣弄自己,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纔是最好的。
這樣的相處模式,至少不會讓薛修德覺得生氣,雖然可能有點隔閡。
“好的,謝謝薛老師抽空指教。”周成趕忙道謝。
薛修德也沒說特別多,看了看周成後,還是主動地開口了:“小周,那你的操作就到這裏吧,你跟着古教授一起完成接下來的操作吧。”
“古教授,你這邊大概沒問題吧?”
差不多探出來了周成的底細,就沒必要繼續深入下去了。畢竟現在的周成啊,還沒有III級手術的授權,更沒有IV級手術的授權,雖然說有他兜底着。
但是還是不要給周成太多這樣的操作機會爲好,初來乍到,作爲帶組的教授,要做好下面人之間的平衡。
古忠良也差不多明白了周成的意思和水平,就回道:“沒問題的,薛老師。”
“有小周幫我,肯定沒問題呢。”古忠良恰到好處地也拉攏了一下週成。
申德認真在做着薛修德的助手,心裏默默地坦然承認了,今天來到了科室裏的周成,就是一個怪胎,不該用常理來形容的大怪胎。
所以可以超年齡的把他也壓下去了,地位-1。
這樣的人,在魔都九院不多,但肯定是有的。
其他人不說,與毛雨軒同一屆的人裏面,就有兩個變態。只可惜這兩個變態,一個人還沒出來實驗室,另一個人回了老家。
而且,除了他們兩個,魔都九院的其他科室也有這樣的變態和另類,所以,也就是見怪不怪了。
只是啊,申德認真思考了一下之後,還是覺得,可能今天自己見識到的這個周成,比其他的變態,還要更加變態一些。
至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爲其他的變態,都是在走向變態,攀登高峯的路上。差不多到了三十五六歲,纔開始打造自己的高峯。
但是,自己面前的這個變態,從現在就。
而且,所圖不小啊,連外科學的基礎,清創縫合術都想掀翻,野心,很大!
……
手術,按部就班地結束,前後總共花費了四個多小時。
因爲這臺手術非常複雜,而且薛修德、古忠良都有主過刀,周成也主過刀,而且手術也並非是單純的術式,因此,即便是身負常見手術滿級技能的周成,也很難去評估,這臺手術的完成度,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當然,至少是熟練或者精通以上,但周成還是覺得,完美未滿。
因爲並非是單個術式就能夠評判的。
整個過程中,周成除了一開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外科功底後,就沒再多操作了,縫合和放置引流管的活兒,都是申德和林優盛兩個人完成的。
手術結束後,周成和毛雨軒兩個人就被單獨叫進了手術室同樓層,但在手術室外的某休息室。
周成記得清楚,這間休息室,周成是從來沒來過的,之前骨科二病區的人,都沒帶周成來過,所以這具體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周成不知道。
“坐,我先燒點水,咱們一起喝杯茶。”薛修德朝着休息室裏的沙發位置上指了指。
毛雨軒聞言,忙道:“師父,您坐,我來燒水,找茶具。”
周成也趕緊去幫忙找一次性的紙杯子去了,這個環境,能夠有茶喝就不錯了,可不敢挑三揀四。
不過周成只來得及把紙杯子找出來,薛修德就說:“小周,你讓毛雨軒忙,我找你,隨便聊點事情。”
周成就笑着,半邊屁股坐了下來。
雖然心裏早就做好了要有這麼一幕的準備,但也沒想到,這一幕會來得如此之快啊。這纔是第二天,周成還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用力過猛。
但其實,他已經是很輕微,很收斂的了,不然的話,如果周成真的要強行去裝的話,現在的薛修德教授,也會很難下得來臺。
畢竟啊,周成自己也是可以做剛剛這臺手術的,而且可以做得又快又好,但沒必要。
一沒III級手術授權,二沒有薛修德的授權,就沒有必要搞得這麼誇張。
雖然說,對於這個單個病人而言,自己出手可能會比薛修德教授做手術稍微好那麼一丟丟,但是,實際上,做手術能夠遇到薛修德教授,也是他們的邭庀鄬︻H好了。
“薛老師,您說。”周成很客氣啊,畢竟還是有求於人的嘛。
“小周你來我這裏,肯定是帶着課題來的吧?曾老應該也知道這件事?”薛修德直言不諱,畢竟這裏沒外人。
正在等着水沸騰的毛雨軒站在了門口,認真地聽着薛修德的話,眼睛一眨不眨。
心裏暗道,恐怕還不止一個。
周成點頭說:“是的,薛老師,本來是打算等時機成熟之後,再親自來請求您的。”
“只是沒想到,今天就叨擾到您了。心想總是要說的,還不如就提前說了,至少還能夠在薛老師您心裏得到一個坦盏臉嘶`。”
“我是願意和薛老師您坦找源摹!�
通過客觀來分析的話,周成以爲,薛修德應該不會拒絕與自己的合作。
薛修德,目前只是帶組的教授,但是下一步餘秋化教授退位了病區主任之後,薛修德教授能不能衝上去接過他的位置,幹掉科室裏的其他兩位教授,要靠薛修德教授自己的想法和做出來的東西了。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爲往上爬而努力着,薛修德也肯定是如此。
薛修德笑了笑,說:“的確,像你這麼直白的小夥子,我還是很少遇見的。”
“不過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緣分。”
“就不知道小周,您帶來的課題,究竟是有哪些底細,方不方便明着說呢?或者,方便告知我,你已經做到了哪一步了嗎?”
薛修德心裏盤算得更加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曾地緯是他的老師,也是如今九院唯一一個院士。
劉奕平,是曾地緯的碩士研究生加博士研究生,相當於全程是他的學生,所以,劉奕平現在就是九院關節外科的行政主任。
但是,曾地緯明面上壓住關節外科的其他人力捧劉奕平,就已經是有點以權力壓人了,不好再多偏幫他薛修德。然而,曾地緯仍然是沒忘記了他。
畢竟是作爲爲數不多的,目前還在九院裏的,曾地緯的學生。
曾地緯不好直接幫忙,所以就把周成這個算得上是機緣的東西,打發了過來。薛修德一開始的時候沒意識到,但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既然要合作的話,不妨更加深入一些。
曾地緯既然對周成如此高看,那麼可能就還有自己看不見的盲區,與周成多深入合作,可能好處會更加多。
如果連這些深入的層次都分析不出來的話,薛修德就不想去爭科室行政主任的事情了。
周成想了想,就道:“薛教授,實不相瞞,其實我們現在的步驟,還才走到製作器械、製作手術輔助器械這一步,接下來還有動物實驗、測量器械數據這些步驟要走。”
“真正走上臨牀,至少也要有小半年的時間。”
周成這話稍微有點保守了,但也是爲自己留了更多的空餘時間。
可薛修德卻眼睛一亮:“你們連理論器械圖譜和輔助器械都有了嗎?是要開始做動物實驗了?那你們的理論應該是比較全面的啊?”
作爲懂行的人,薛修德問得很專業:“那你們目前做的鋼板還是鋼針固定物?具體針對的是哪些骨折?限制如何?器械配套的話,複雜不?”
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分爲鋼板、鋼針、髓內針等。髓內針就不用說了,這個必須放骨髓裏面,是傳統意義上的‘微創’,但口子還是太大了,小口子做不了,能夠做的就是鋼板和鋼針。
而手術輔助氣息就是做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的相關器械,相當於是關節鏡的相應配套設施。
專業的人,問的問題就是關鍵。
周成回答也可以很關鍵:“鋼板和鋼針固定物都有,不特別固定,主要就是這兩類,還有螺釘這些。”
“針對的骨折的話,目前沒有骨部位的限制,只有骨折類型的限制,基本C3以內的長骨骨折,部分關節內的骨折,都是適用的。”
“有一定的限制,骨缺損狀態、骨粉碎段超過10段以上的骨折不適用,其餘狀態,都可以根據具體情況,考慮不同的內固定方式。”
“配套的器械,有新增的器械十幾類,暫時還沒設想好該如何改良,配套不算特別複雜。目前我們已經成了模板,打算一邊進行動物實驗,一邊進行模具測量數據,達到對內固定物的要求數據。”
“然後後續的鋼板大小和形狀的變化,可能還會根據南北、華國、國外、白黑等人種進行微調。”
周成回答得相當地細緻,也很專業。
周成對這個臨牀課題的預設計,遠遠超過了薛修德的預期,他發現,周成準備得非常周到,而周成準備得越發周到,那麼他能夠做的,能夠見縫插針的事情,就越少。
不過,薛修德可以想象得到,周成這回答裏面的那句,暫時沒有骨部位的限制。
什麼是骨部位。
肱骨、尺骨、橈骨,這就是不同部位的骨,雖然都是長骨。
如果能夠在這麼多長骨上,都能夠實現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話,那麼?
——
相比起薛修德教授的心機和成熟,毛雨軒更沉不住氣,呼吸都變得稍微有點急促起來。
開口問道:“沒有骨折部位的限制?那這就是第二個邉俞t學學科啊。”
“周成,你確定你的理論是可行的嗎?”
“會不會搞錯了?”
毛雨軒的問題,有點兒愚蠢,也有點兒不太禮貌。
先上來就砍一刀,而且還是直接把話題砍死的那種,那還怎麼聊?你就別信唄。
但是,爲了嚴謹,周成就只能轉頭回道:“毛老師,也不是完全排除了不可行的可能性。但是,我覺得還是可以接受其失敗率的。”
萬事無絕對,周成只能確定,如果在模擬器獲得的技能是真實的情況下,這個理論就是真實的。
但是周成沒辦法客觀地給別人去側證模擬器是真實的,然後去證明模擬器獲得技能是真實的。然後證實自己擁有模擬器。
就算能夠證實,他也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
薛修德就看了毛雨軒一眼,把他打發走了:“你去好好看水燒好沒有。”
雖然毛雨軒所說的,是存在着可能性的,也是有意義的。
但是周成如此大張旗鼓地搞出來,如此自信,肯定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論系統的。什麼風險都不願意承擔的話,你就別想着做課題好了。
看着毛雨軒低着頭,稍微有點委屈地去走向燒水的地方。
薛修德才又問:“你們的實驗場地找好了嗎?動物實驗的動物預訂、術者是誰呢?鋼板怎麼提供,怎麼消毒,怎麼達到無菌的環境,手術前後怎麼進行圍手術期管理。”
“另外,你們的目標動物選擇是什麼,術前的骨折如何佐證?要大概做哪些類型?”
“然後,在臨牀中,你們的臨牀試驗到底該怎麼設計?誰承擔術者,試驗的樣本量,大概是多少?”
“如果是你的話,那麼,你打算怎麼去獲得手術授權,你現在這樣的手術,是新術式,超IV級手術,只有主任醫師及教授級別,纔有資格施展。”
“如果是要找一個這樣的人,那麼你怎麼去教他?還是說,你打算找我來承擔術者,這些細節問題,你考慮過嗎?”薛修德作爲教授,是真的非常懂行的。
一下子,把差不多遇到的難點都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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