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肯定推不掉。
但不說的話,自己的老師硬着頭皮嚥下這個苦果,對他老師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而且自己也要面臨以一大堆的材料和各種各樣的質問,你是管牀醫生吶……
合着不是你自己管的牀,就能亂來是吧?
羅雲的內心則是糾結。
他本來是想推薦周成來做手法復位的,但是蔡東凡沒同意,請了鍾華教授。
剛剛又是自己讓周成上了臺幫忙,唉,若是真出了事,那自己心裏也內疚。
不叫周成好了。
而且周成即便復位成功了,會被鍾華教授會覺得蔡東凡你是什麼意思,明明組上有人能做這樣的手法復位,還叫我過來幹嘛?
讓我來跟着一個規培生學習長見識的麼?
沒復位成功的話,搞得更復雜了,鍾華的心裏則會想,你是故意找人來給我增加難度的吧?
當然,這是羅雲自己的想法。
不過,還得等看了復位後的片子之後再說。
張正權一直低着頭沒說話,主要是不敢。
楊弋風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麻醉醫生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雖然覺得好笑,但剛剛他自己也被嚇到了,病人在臺上出了意外,麻醉醫生是最辛苦的,因爲他是監測生命體徵的人。
至於這個莽撞的規培,也不能全怪他,畢竟是鍾華自己也沒說清楚不是。
……
兩分鐘後,透視的結果出來了!
透視的結果,讓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猛地一變!
然後幾乎同時盯着C臂的顯示屏幕看——
骨折的縫隙,在C臂下顯現成的骨折線,竟然恢復成有形的形態了!
什麼叫骨折線的縫隙恢復成有形態?
普通的骨折病人,因爲骨斷端有縫隙,所以在X線上表現爲存在着骨折線!
移位太大的病人,那就不叫縫隙了,那叫溝壑。
就好比這個病人之前的X線上,那表現形式是溝中溝壑——
因爲太特殊,大家都能記得住。
再看現在的C臂成像結果。
骨折的斷端幾乎相貼!
雖然遊離骨塊還有遊離。
但股骨骨折C型骨折,本身就是複雜性的骨折,有多個骨折塊。
再加上這個病人的骨折斷端原本的移位更是讓骨折斷端距離了十萬八千里。
保守治療的可能性都沒有。
爲了這個病人,嚴駭涵和蔡東凡奔波了多久?
嚴駭涵把他留在了自己組上一個多星期沒處理,蔡東凡各處去諮詢,問有沒有教授願意接收……
要求不很高,只要能夠在治療上過得去,不要像現在這樣沒得辦法治就好了。
但也行不通。
病人自己也知道這樣的情況,但不想就在病牀上度此餘生,甘願冒風險手術。
可沒人敢應,最終還是蔡東凡聽了周成的建議,才考慮外請教授。
沒地方去送,那就自己來處理……
所爲的要求,真不高,只要能夠轉爲保守治療,有一線希望就好!
之後能夠藉助柺杖站起來都好,不要像之前這樣,移位十萬八千里……
每個人的治療,並不一定要在於盡善盡美,而是根據每個人不同的情況,予以最爲合適的治療,便是最好的了。
之前復位了一次,麻醉層面還不適應。
如果不是楊弋風,手術乾脆進行不下去。
現在這情況已經完全由不可行變成了可行。
由變異的骨折變成了普通的骨折類型。
說起來很可笑,甚至所要求極爲卑微!
但這就是醫學上的奇蹟!
不需要嚴絲合縫,也不需要什麼解剖復位,只能能夠恢復成普通人骨折的樣子,這對這個病人便是恩賜了。
想要通過手法復位把之前那樣的骨折復位到解剖復位的層次,那絕對不可能!
那是玄學和法術才能做到的。
C3.2性的骨折,不可能做到手法復位成解剖復位的樣子!
因爲遊離骨塊是不可控的因素!
對這個不能手術的病人而言,這只是奢望。
甚至現在這樣的情況,之前也是沒敢想的奢望。
看到這結果,周成緩緩地出了一口氣,心裏同時飄出來兩個想法。
第一,技能是真的,我真的能夠拿捏別人想象不到的骨折。
第二,只是壞了程序,沒有壞結果,還能接受吧。
雖然這並不是周成最滿意的層次,如果他完全主刀的話,他會再加用兩根克氏針,做一下微創的骨折固定。
但這種另類和新潮的加戲碼,周成就不想再提了。
剛剛就已經是孟浪過一次了,還要繼續跳的話,別人可不認爲自己總是有那麼好的邭狻�
鍾華教授看完!
則是長舒了一口氣。
聲色平穩地道:“蔡主任,這從片子上看。”
“手法復位,最好的結果也就只能做成這樣子了。比我所預料的都還要好得多。”
“你覺得是要再繼續復位呢?還是就這樣打骨牽引了。”
如果是小腿的骨折,那麼石膏外固定可以達到固定的效果,但是股骨處的骨折打石膏固定相當有限!
有限也不能不固定啊,臨牀上有應對的措施——
常規的保守治療方式就是持續皮膚牽引或骨牽引術,骨牽引術要優於皮牽引術。
“打骨牽引吧!”
“這樣已經很好了。”
“辛苦你了,鍾教授,如果不是你來幫忙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蔡東凡趕緊對鍾華教授道謝,語氣真铡�
瞥了一眼旁邊的周成,內心的想法開始波動……
可鍾華口罩下的嘴角卻稍稍抽了抽。
這TM和我有毛線關係啊?
看了一眼在旁邊站着的周成,眼睛眯了眯。
是他搞出來的。
就是我兩分鐘前恨不得把他掐死的辣個人!(故意的,不是錯字。)
這規培生,很有意思啊?
等會兒可以找他聊聊!
因爲再回憶一下週成之前的行爲,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如行雲流水,絕對不是自己所理解的莽撞……
否則解釋不通周成最後那一句果斷地喊!
“巡迴推C臂機……”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聊天的時候。
等會兒手術結束後應該有機會掰扯掰扯。
“周成,你去和杜嚴軍給病人打個骨牽引,羅雲,你去把口子縫了,我和鍾教授就先下臺了。”蔡東凡馬上進行了後續的安排。
蔡東凡一邊說着,一邊給鍾華解開着衣領的帶子。
鍾華當時人有點傻——
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不是?
蔡東凡,你在幹啥?
我TM沒想下臺啊!
“蔡主任?”只喊了一聲。
可還沒來得及反應,蔡東凡把他背後的帶子也給解了。
蔡東凡一臉真盏赜滞白吡藘刹剑^續帶着歉意說:
“鍾教授,不好意思,本來約定好的是八點半送你回單位,這都九點多了。”
“真是不好意思!”
鍾華的瞳孔此刻都圓了:
大哥,你也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啊。
既然耽擱都耽擱了,就不能耽擱到底嗎?
不過蔡東凡的話,完全沒毛病。
上級醫師完成主要操作,就能下臺,下級醫生負責去收尾。
如果是在他自己的單位,鍾華當然可以不急,但這是八醫院啊,他是來幫忙的,這如果下臺了,哪裏去找周成聊聊?
他媽的到底是誰帶頭搞上級醫師可以提前下臺,下級醫師必須去收尾這個潛規則的?
我討厭他。
“哦,沒事沒事,我其實也不着急!”鍾華趕緊改了口。
然後也只能無奈地慢條斯理地開始脫手術衣,不停地朝着周成那個方向看。
羅雲自然點頭回應蔡東凡啊,還拍了拍有點發愣的杜嚴軍的胸口,因爲這裏才屬於無菌區域。
說:“還愣着幹什麼,進去做事了。”
周成此刻已經走進了手術室。
杜嚴軍才後知後覺的,滿是疑惑地跟着羅雲一併進了手術室。
剛剛周成不僅沒有幫倒忙,而且還把復位都做完了?
就那麼幾秒鐘的功夫?
蔡東凡繼續非常歉意地領着鍾華往外走:“鍾教授,這邊,這邊……”
鍾華苦笑得肩膀微微聳了聳。
大哥,我來了!
我錯了!
好不好,你是教授,我是你下級。
催什麼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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