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是最基礎的理論知識。我就不過多贅述,來貽笑大方了。”
“我們接着說,我們髖關節之所以可以做保髖術的以下幾個理由。”
“分幾個方面,一個是解剖學,特別是血管的走形,是重中之重。”
“第二個是生物力學,我們的髖關節,我們可以發現,髖關節並非直接關聯的關節,其與手臂一樣,是半固定,半開放關節,並且股骨頸比肱骨頸更加……”
“第三個是,我們在重建血管的過程中,我們可能需要用到的是血管外科的一些基本醫療技術,但是其實,根據劃分,這些簡單的血管切開取栓,血管重建術,都是我們骨科需要會的基本技能。”
“股骨頭壞死的早期,缺血和壞死發生的地方只是最小的局部,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夠把堵塞的血管進行再通,甚至是完全剪切,讓血液持續流動然後毛細血管網開始重建。”
“都能夠延緩甚至是……”
周成進入了狀態之後,洋洋灑灑地講了足足十分鐘。
真的,這個講述的能力,是真的讓很多人都聽懵了的,特別是一些基礎比較差的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
嗯,其實說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的基礎差,而且還是京都大學附屬第三醫院骨科的研究生基礎差,是不合適的。
但實際上,在場上,他們的確是相對最差的一批。
其他人,不管是甄行還是餘橫,粟敏、周牧雲等人,都是最爲優秀的一批,所以他們的基礎很好,但是即便這樣,他們仍然聽起來覺得非常有難度。
還有一些地方不能理解,這是因爲他們雖然有了足夠的理論知識,但是厚度還不夠。
厚度不夠,就做不到厚積薄發。
能夠完成厚積薄發的人,大部分都是副教授以上的級別了,特別是品呂教授等人。
桂元平桂老,自然是聽得清楚和明白的,但是他卻聽出來了周成所述的話裏面的一些問題所在。
而聽得最舒服的,就是彭鵬和陸乾州了。
聽完後,彭鵬就直接舉起了手,然後道:“陸老師,能不能容許我提前先問一個問題?”
陸乾州其實自己現在很想要私自用權,但是彭鵬現在執禮爲晚輩,而且他也看出來了,彭鵬的天賦極好,也只能笑着伸了伸手。
大大方方地把機會讓給了彭鵬。
彭鵬就說:“周成,你剛剛講的這些,我都同意,但是唯獨有一點,我不敢苟同的就是。”
“我認爲,你這些述說,全都是在理論之內,在可操作性之外。你覺得呢?”
彭鵬的問題,瞬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就連桂元平也搶了一個話筒,說:“我覺得也是如此,這樣的微操作,很難完成。這樣極限的操作,也很難具有操作可重複性啊。”
桂元平是院士,在他這個層次,最是看重的並不是個人能力,到底有多麼巔峯了。
你再厲害,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子。如果沒辦法開創,屬於那種別人可以學得會的手術操作,那都是意義不大的。
不能說沒用,有用肯定是有用的。
科學研究的其中一個要素就是可重複性,可重複性即是可操作性。如果,所有的理論,在現實中都無法重複,或者說不可以被其他人重複和可操作性的話。
那麼它即便是價值再高,這個價值,也是相當有限的。
無法被學習的技能,那就是孤本,就是要講究緣分。
哪裏去找那麼多有緣之人?
理論之內,操作之外,就是不具備可重複性。
周成想了一下,稍微點了點頭,說:“難度是稍微有點兒的,但是在理論上是可行的話,我們就可以想辦法去降低其操作難度。”
“就比如,如果我們可以用一種傘蕈結構,自動完成血液的再分配的話,那麼,這樣的操作就會更加簡單了。”
“可能所有理論的最初形式,難度都是不可控的。”
“然後其實我自己覺得難度也還好。”
周成最後還多加了一句,頗爲有點凡爾賽的意思。
然後,周成這話就立刻引起了公憤。
是真正的公憤,剛剛就連桂元平和彭鵬兩個都說了,這是理論之內,操作之外的操作,周成還加了一句還好,這不就是凡爾賽本賽嘛?
所以,周成說完後,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拳頭!
恨恨地,氣呼呼地看向了周成。
可惡,被他裝到了。
周成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後,周成繼續說:“根據目前已證實的理論,擁有良好血叩年P節表面,是完全具備一定的可再生能力的,甚至可以逆轉已有的關節炎症及軟骨壞死。”
“在此基礎之上,我覺得我們這臺手術的保髖手術,是成功了的。而且,在……”
然後,整個手術室,又變得沉默了起來,周成再次成爲了主場,在那裏揮斥方遒、指點江山。
終於,就在周成講了接近一刻鐘後,第二臺手術,就此結束。
粟敏和餘橫兩個人,完成了剩餘的操作。
並且把所有的術前鏡檢和術後成效的對比圖,放在了手術室的最中心,如同是獎章和功勳一樣地擺在了腥嗣媲埃邮芩腥说膶忛啠餐瑫r讓大家都去膜拜!
理論上,是可行的。
操作上,是已經完成了理論設計的。
因爲主刀的是周成,所以這一臺手術的可行性,是存在的。
雖然沒有也沒辦法證明後續的手術質量怎麼樣,但至少在這一刻,周成是無敵般存在。
“啪啪啪啪!”
病人被送走之後,手術室裏掌聲四起。
周成和餘橫、粟敏三個人就在了手術室的最中心,最亮眼的地方,自己也鼓了一會兒掌後啊。
陸乾州才重新走了出來,說:“桂老,品教授,還有其他各位老師,同學們,因爲今日的第一小節時間比前兩日第一小節的時長更長。”
“所以我和桂老討論之後,決議,把之前空餘下來的午休時間,等分爲了三份。也就是,不再特意地準備午休時間。”
“今日的三小節,每個小節之間,都會空餘出來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直到第三小節結束。希望大家各自安排好自己的時間。”
“同時,大家也可以自主地放棄某一小講的課程,回去休息,均可。”
“所以,現在,大家可以去稍微休息一下了。”
陸乾州並未持續性地對周成進行各種各樣地吹捧輸出,而是適可而止地就結束了這一場獎章的時間。
而就在陸乾州說完這些話後啊,桂元平也道:“嗯,大家都去稍微休息一下,好好消化消化今天上午的所得吧。”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在樓上的示教室裏,準時再見,開始第二講的內容。”
一下子學的內容太多,不利於消化吸收。
雖然這是培訓班,可以不講究你吸收率,只講究教了你多少。但是能夠科學的安排,還是要科學的。
……
就在腥送中g室外面退開的時候。
粟敏就稍微有點激動了起來,非常緊張地呼吸了兩口之後,說:“周成,餘橫,咱們幾個剛剛,是不是完成了一臺基本上不可思議的手術啊?”
粟敏其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作爲魔都交大里,天賦極高的人,他在科室裏,他在學校裏,接受到過的誇獎,誇讚,簡直不計其數。
裝過的逼,甚至打臉上級醫師的事情,也都不止一次兩次了。
甚至,在這次競爭來京都培訓班的名額的時候,殺死的天才也不少啊,所謂什麼魔都九院最強的天才少女,丁點,粟敏就直接把她給砍了。
一般的裝逼,一般的榮耀,對他而言是真的沒什麼興趣的。
但是,自從到了這裏之後,粟敏就發現了。原來,自己會的,別人也會,自己不會的,別人還會。
其他所有人都不會的,然後周成也會。
甚至,彭鵬、陸乾州這樣的變態,一個相繼一個的出現,讓粟敏對自己有了一種錯誤的認知,我TM是不是好平凡,好普通啊?
可就在這樣的狀態下,粟敏卻成爲了焦點。
粟敏看到了,在臺上,他覺得比自己更加厲害的周牧雲,還有那長了兩顆痣的甄行,都好羨慕,他們在羨慕自己……
和普通人裝逼,那有什麼意思啊?
但是和周牧雲裝逼,能夠讓周牧雲羨慕,和他過招,過贏了,那是真的舒服。
餘橫就對粟敏翻了翻白眼:“那是你完成的嗎?你就是個破二助而已。”
餘橫一瓢冷水澆了下來,目光在周成身上刮掃着,十分忌憚,又似乎在盤算,如果是自己去操作周成已經講解出來的理論,他能夠完成多少。
最後,餘橫心裏也沒底……
粟敏橫了餘橫一眼,發現餘橫根本就不理他,也是知道餘橫是個比較高傲的人,便道:“反正也不關你的事,你當二助和我當二助,都沒影響。”
“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有啥玩意大不了的?”
“你以爲你是周成啊?”
不就是說氣話麼?
粟敏覺得自己的綜合能力肯定比餘橫更加強,因爲自己更加不要臉,更加放得開。
餘橫沉默了,沒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計算粟敏的話,或者想要找出裏面的錯誤點,用以反駁。
只是啊,餘橫雖然覺得粟敏很弱,但是也不敢說,他來當一助,周成就完不成這臺手術了。
因爲不管怎麼說,粟敏與自己都是在伯仲之間,各有千秋和長處。
最後一句話,你以爲你是周成,那就更加沒反駁的了。
周成的能力,好像一塊鐵桶,根本不像他們這樣,有所長短。
因爲他們的亞專業畢竟是不一樣的。
而就在餘橫還在爲難的時候,陸乾州送走了桂老和品呂,然後就索性直接走向了周成這邊,走到周成面前站定。
發現本來還有點坦然的周成,在他越靠近時,還是相對有點緊張了起來。
最後,陸乾州就拍了拍周成的肩膀:“找個地方,隨便聊聊?”
“我叫陸乾州。”陸乾州伸出了一隻手。
“周成。”周成趕緊伸出了雙手。
陸乾州就帶着周成打算走向了一個休息室方向。
後面,粟敏和餘橫兩小隻打算跟着,陸乾州卻回頭:“你們兩個自己找地方休息去。我沒找你們。”
頓時兩人如遭暴擊!
粟敏的臉色更加白了,一向高傲的餘橫,瞬間眼睛稍微有點圓,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到底是什麼地方,是他們都涉足不了的。
陸乾州說完轉身就走,完全都不給他們任何的解釋。
最後,兩個人站了足足一分鐘,還是粟敏勸解了餘橫,道:“別發愣了,這不是魔都。”
“沒人要寵着你。不管是彭鵬也好,還是陸乾州老師也好,咱們現在都打不過,就得忍着。實在想不通的話,你就等一段時間,打他們學生去。”
“我還看了,其實三醫院也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我看出來了,他很不服氣,他覺得他沒進到培訓班,非常不服氣。和他比,我們算幸叩牧恕!�
餘橫深呼吸着,氣兒就消了,咬着牙。
默默地成長着:“是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差距,是一輩子都不再能追得上的。”
“比起陸老師而言,彭鵬老師也追不上他,我們也追不上彭鵬老師。比起周成,我們也還是追不上他,他比我們大。”
“一歲也是大。”
天賦相同的兩個人,一年的差距,就很難追趕,因爲別人就是多一年的綜合成長,你比不過的地方,就是比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要期待別人等你一年,就只期盼,不要懈怠。
……
因爲之後要去的地方是樓上,所以兩個人是穿着手術室裏的洗手衣,穿着綠色拖鞋,再外套着一次性塑料鞋套出去的,到的地方是科室裏的某休息室。
也許是桂老等人專門給陸乾州,刻意安排的一間會議室作爲臨時的休息室。
進到了休息室後。
陸乾州說:“我喝茶,你要喝水的話就自己倒,這裏也不是我的辦公室,咱們各自自助。”
周成忙點頭,這樣的相處模式,是他最喜歡的,既然大家都不熟,那就各自搞各自的。挺好。
周成還在倒水的時候,陸乾州猛地問:“你老師到底是誰?現在可以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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