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博士的學制是三年,最多的學校,比如說湘南大學博士的學制就是四年,博五,那不是被延遲畢業了嗎?
“不是,這位師兄就是博士沒畢業,也不發文章,天天跑實驗室。但你可別小瞧他,這位大神曾經是把羅雲師叔卷死了的人!”
“什麼意思???”周成更好奇了。
“之前啊,聽說這個師兄是專業型碩士,手術做得極好,甚至比羅雲師叔都做得好,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去了實驗室,現在還沒出來。”
“就算是羅老師,以前都對他說服氣。”
“沒發文章,沒法答辯,不知道在搞什麼,不過估計也快答辯了。”董於亥搖頭,他來這裏之前,羅雲就已經離開了,而且這位師兄已經讀了博士,遠離了臨牀。
只是依然還能夠在臨牀聽到他的傳說,但自他進了實驗室後,就沒來臨牀了,大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反正就是不發文章,他老闆叫都沒用。
其實這個逼,早就夠發文章的資格了,不知道在搞什麼。
董於亥又道:“當然啦,這只是年紀最大的兩位師兄,雖然說起來有點嚇人,但實際上最耀眼的,並不是這兩位年紀最大的師兄。”
“博士二年級的一位師兄,他自己已經申請到了一間小實驗室。這是我們醫院副高職稱纔能有的待遇,你沒聽錯,他自己申請到了小實驗室。”
“如果留院了,他繼續可以留下來做實驗,如果離開,才需要交還給醫院!”
“還有研一的一個師弟,目前手握五篇sci,目前已經在書寫標書了,在臨牀上也開始接觸III級手術了,聽說是本科實習的時候,就被科室裏的一位老師給留下來了,一直在科室裏待着學習。”
“研一還有一位,貌似是發過BMJ的,本科是外校的,他說他不是第一作者,但是第一作者的老師,親自聯繫這裏的老師說,他其實才是第一作者。目前入學之後,雖然沒有搞出來什麼新聞,但仍然不可小瞧。”
“嘿,甚至我還聽說啊,這一批實習生裏面,也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反正我們一些臨牀的同學,要麼就是飛得很高,要麼就是戰戰兢兢。”
“因爲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冒出來一個大佬,被吊着打,所以其他人的脾氣都可好了。”
“……”
周成聞言,笑了笑。
那可不,在這樣的環境下,脾氣能不好嗎?
媽蛋,師兄師兄牛飛了,師弟師弟猛地不行,甚至就連冒出來的實習生都可能惹不起,那脾氣能不好嗎?
就好比一個公司的經理,手下的人他媽的個個財富自由了,就他的自由正在爲財富喪失着,他脾氣也可好了!
“嗯嗯嗯!”周成只顧點頭。
主要是周成沒深入地接觸過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裏面的研究生和博士是個什麼樣的水平,所以他也沒個標準,到底是這裏的研究生的水平都太高了了,還是怎麼的。
當然,周成平日裏接觸到的研究生那些吧,閔朝碩、杜嚴軍,這些人都是湘省中醫藥大學非直屬的研究生,成績也不會怎麼好,不然去少說去衡大了。
衡大的醫學,僅次於湘南大學,而湘省中醫藥大學,則是比衡大的醫學還要稍微次一點。
當然,其實衡大的醫學實力啊,與湘南大學比起來,差的不是一個排名,而是一個層次。
湘南大學的醫學綜合實力,與魔都交大的醫學院比起來,卻是又要稍遜一籌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服務員就陸續地上來了菜,沒喝酒。
主要是董於亥似乎沒有喝酒的習慣,周成只是問了問,董於亥說不喝,也就不強求了。
不過吧,雖然董於亥說是這裏的川菜可以,但是周成還是覺得少了一股味道,沙市也有川菜,但終究是比起沙市不正宗的川菜來,還少了一股辣味。
估計是爲了照顧當地人的口味,所以少了‘靈魂’。
當然啦,周成也不特別挑食,還是喫得飽飽的,本來要去結賬的,不過董於亥爲了盡地主之誼,是不同意周成請客,周成倒是也沒強求。
以後的日子還多了去,別的不說,就是在模擬世界裏面,五十多歲的時候,他們再聚會的時候,董於亥願意以禮相待,並且相談甚歡,這樣的朋友就是真能處。
離開之後,董於亥又親自把周成送到了酒店的門口,然後才騎着共享電動車,回了租住的房子那裏。
再回到酒店後,周成打電話給父母報了平安,然後再和羅雲與蔡東凡等人說了自己落地的消息後。
周成這纔開始瀏覽附近的租房信息。
據董於亥所說,現在屬於學期中,沒有宿舍可以住,而且自己單住,對後面的學習有好處,所以租個房子是比較必要的。
只是啊,在附近租房子,是真的貴,基本上比沙市花費的錢更多,卻租不到滿意的單間,都是那種隔出來的,周成看到的面積最小的才十幾平米。
這能住人?看着介紹裏面,逼仄狹窄的空間,就有一種緊鄰的壓迫感。
當然啦,在京都租房子,價格肯定不會比魔都便宜,這麼說起來,要不打道回府回沙市吧,那裏兩千塊,都快能租一套不錯的兩室一廳了。
不過這就是周成內心的玩笑一念。
然後周成又開始想起了董於亥所說的,魔都交大對於發表文章的獎勵的事情——
欸,有兩點。
魔都交大是學校,發表了文章,學校會給獎勵,然後發了文章除了學校的獎勵之外,還有醫院,也會給獎勵!
這就是學霸的雙重掙錢方案。
目前據說是這樣的,發表sci庫,學校會給獎勵,醫院也會給。
但是呢,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或者說,董於亥是不是沒接觸到這個層面,反正他發了三次,只拿到一次醫院獎勵的,學校的獎金他都沒拿到過!
所以,要麼就是,被劉奕平教授給拿了,要麼就是他還沒達到標準。
但是似乎九院給的獎勵是一分一萬!
這麼算下來,如果一年的產量有個兩三篇的話,就有可能能夠把房租給抵了。而根據之前對於直博的瞭解,似乎是五年制。
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實驗室,或者就是做臨牀科研,就不知道到底會怎麼來安排自己了。
反正至少有一點,那就是到了這裏來讀書了,肯定不可能像之前在蔡東凡那裏那麼自由,這是肯定的,不管是在哪裏讀書,肯定都不會有你當住培的時候那麼自由。
因爲當了學生,除了要做好臨牀的本職工作,還要想着畢業的事情,甚至導師還有一些事情也需要你去做。
“既來之,則安之吧。先好好睡一覺,然後再等通知和安排吧。”周成喃喃着,就入睡了。
翌日,周成很早就起來了,主要是沒有方向,讓他睡得不踏實。
昨天到了之後,他也不敢直接給劉奕平教授發信息或者打電話,因爲在上飛機前,他就給劉奕平教授發了個短信,但對方一直沒回,就只有董於亥來接自己了。
說是說劉奕平教授去了急允中g。
當然,周成也不是怪劉奕平教授沒來接自己,而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主動和劉奕平教授聯繫,畢竟自己是來求學的,劉奕平教授來自己這裏求教!
這時候還早,估計劉奕平教授還得查房那些,所以周成就沒着急。
先耐心地晨跑了半個小時,喫了早餐,並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把髒衣服和乾淨衣服用塑料袋分開疊放之後,看了看時間。
已經是接近了九點鐘,周成這纔給劉奕平教授發了個消息過去:“劉老師,我是周成,昨天已經來了魔都,但是時間太晚,所以沒敢來打擾您。”
周成本來的打算是和羅雲一起來魔都,然後由羅雲把他引薦給劉奕平和曾地緯院士等人的。但是事情和計劃有變!
魔都九院的博士招生報名,就在十二月的中旬即將截止,在此之前,羅雲必須把報名程序給走完,然後才能夠去參加考試這些。
劉奕平很快就回過來電話了,聲音中滿是愧疚之色:“是小周嗎?你現在在哪裏?我都快忙忘記了。”
“前兩天羅雲就給我說起過你的事情,我還以爲你是今天晚上的飛機,你現在在哪裏?能不能來我這裏一趟,我現在在骨科四病區,辦公室裏等你。”
“好的!我就在醫院附近,劉老師,我馬上上來。”周成忙點頭。
這纔對啊,如果真的是劉奕平說要來找自己,或者是親自開車來接他,周成才覺得奇怪,是不是劉奕平另有所圖!
他只是來讀書的,何德何能能夠受到如此待遇?
“嗯,那好吧,你先過來,我就在辦公室裏等你。”劉奕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周成找不到骨科,更不知道骨科四病區是什麼地方,甚至連骨科在七號樓,也就是外科樓裏面都不曉得,還是看了地標和地圖,連帶着問保安和導裕艜缘昧宋恢谩�
到了骨科四病區後,周成還被攔住了,最後將信將疑地看了周成的年紀合適,這才把周成帶到了主任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劉奕平教授接待了周成,才客氣地和周成揮了揮手,示意周成可以進去了。
把控得頗爲嚴格,這要是在沙市八醫院,什麼人都可以這麼直接殺進去了。如果有保安的話,那麼覃敏他爹就不可能拿着刀去病房裏開玩笑。
大醫院還是不一樣。
看到了劉奕平教授的時候,發現他正在電腦前面看論文,周成隨意一看,赫然是一篇碩士畢業論文,劉奕平在周成進來後,就把自己的筆記本給關了,然後看向周成說:“小周啊,你來之前,應該給我提前發個信息的。”
“羅雲他也是臨時纔給我打電話,那時候我去做了個會缘募痹手術,所以不在醫院這邊,我臨時給董於亥說了,讓他專門去機場接你。”
“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所以就沒打電話給你了。”
“羅師弟讓我要好生照顧你,你可不許在他來之後啊,在他面前打我的小報告啊。”劉奕平教授說着,就要來給周成倒水。
周成忙站起來接過了兩個一次性的盒子,然後裏面裝着劉奕平抓的茶葉,接了兩杯開水後。
周成才趕忙回道:“劉老師,可不敢這麼想。我也是覺得到的時間太晚了,所以不好打擾到您休息,您能喊董於亥去接我,就已經是劉老師您把我放在心裏了,我得多謝您。”
和董於亥說話的時候,周成可以隨意應付,和蔡東凡與羅雲說話的時候,周成可以裝傻充楞,與杜嚴軍和張正權說話的時候,周成可以大大咧咧。
但是,在與劉奕平對線的過程中,周成是一直恭恭敬敬的,不敢有絲毫的僭越之處。
說話自然更加收斂和客氣。
劉奕平教授上下掃了周成一眼之後,才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可不是我吩咐董於亥去做的,董於亥能夠對周成你印象深刻,完全都是小周你自己的個人魅力啊。”
“畢竟,不是誰都有魄力在明明不喜歡的專業裏面,一直鬧騰那麼久,要麼就是鬧得更狠,或者索性回去復讀再考的,這種事,在我們學校也是常見。”
“有不少人,因爲學了醫,不感興趣,退學重考的,都不少。”
“能像你這樣一直堅持這麼久,而且還堅持得蠻不錯的,不多見。”
周成聽到劉奕平這麼講,也不知道是高興纔好,還是要戒備爲好,他以前乾的那些事,在劉奕平教授看起來,可未必是什麼好事,不喜歡學醫可以出去,別來禍害!
這是大部分人心裏的思維,你個人要死不死不管,既然到了這一行,就要對得起這一行,你自己的個人興趣算什麼?
周成就說:“劉老師,那都是以前不懂事,所以。”
“有一種覺得自己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意思,就瞎胡鬧。也喫了惡果,現在想明白了,也收心了。”
周成這是在說實話,當他發現,自己不能通過其他方式改變自己的人生時,再去準備考研的事情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而且或許因爲本科期間學得不太紮實,所以後面幾次考研都失敗了。
當然,周成也知道,自己的學習能力一直不強,特別是在記憶學科,更是稍弱點。
劉奕平擺了擺手:“不能這麼說,我們人吶,有一個個人的興趣和愛好,是好事。”
“有一項有意思的調查研究顯示,世界上的頂級職業者,有一到兩個與從業不相干的愛好者,取得的綜合成就往往比沒有愛好的職業者更高,也比有更多愛好者高。”
“最後做這個研究的人發現,其實職業者在從事本專業的過程中,往往會缺少一種比較敏銳的觀察力和新奇,會容易產生倦怠,所以就容易把我們的思維給困住!”
“所以,我覺得你如今的狀態啊,完全符合一個頂級職業者的前驅準備。”
“你覺得呢?”
周成被劉奕平的話搞得驚呆了!
饒是以前聽丁長樂等人說話,覺得是很有深意,可這個劉奕平教授啊,上來只是一席話,就讓自己有一種熱血沸騰的狀態。
這就是頂級教授的魅力所在麼?
關鍵他說的有理有據,要科學有科學依據,要雞血有雞血的,讓你很難分清到底是真是假。
周成就只能說:“劉老師,我的希望就是,成爲一個好醫生,我會努力的。”
咧嘴一笑,盡顯善意。
劉奕平教授卻搖頭了,也笑着道:“你剛剛這話是在說謊,你希望的你自己,其實並不是一個好醫生,你只是覺得自己被逼無奈,或者有其他的理由,讓你在往成爲一個好醫生的路上在走而已。”
然後劉奕平又晃了晃茶杯,說:“小周啊,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
“應該說,能夠被羅雲相中的人,都不會一般,就之前,與羅雲有過交集的那個同學,現在都還待在實驗室裏不肯出來,但我相信,等他出來之時,或許就會有不亞於學界地震級別的突破和發現!”
“我相信你也不會差。”
“只是呢,我要歡迎你,走進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科學,也是最難的學科之一!醫學。”
“你要知道,在國外,只有讀完了其他學科的本科,纔有資格來讀臨牀醫學的碩士,而基本上很多很有天賦和實力的科學家,最終都選擇了來醫學這條路。”
“因爲這門學科需要的天賦、它本身的複雜性,是比其他學科更有吸引力的。它的操作難度,它的風險性,它的魅力,也是不遜色於任何一門學科的。”
“其中,或許就有你喜歡的數學、天文、地理、人文等等一切,甚至,所有的知識,你都能夠在這裏找到痕跡,也可以讓這些知識,在醫學領域,大放異彩。”
“就好比,我們九院的特色之一就是3D打印,3D打印它原本是做什麼的?做模型的。”
“我們在設計模型的時候,甚至還需要一些美術的功底,你覺得呢?”
周成若有所思。
劉奕平教授接着‘忽悠’:“骨骼與關節的聯動,肌肉與關節的聯動、骨骼本身獨特的結構性,你不覺得,我們是無法在自然界重複的麼?”
“髖關節的單方邉樱怅P節的多方邉樱搁g關節的單向限制邉樱∵@不就是物理學麼?”
“我們所用到的藥物,它們的生理作用,其實就是化學知識的延續之一,一本藥理學,就足夠你感興趣了。”
“手外科的縫合,其實也是你重塑一個人功能的過程……”
周成看向了劉奕平教授,然後內心稍微抽了抽道:“劉教授,您怎麼知道我喜歡的是理科而不是其他學科呢?”
劉奕平就把茶杯往桌面上一放,道:“我就知道,對付普通理科天才的這一套說辭啊,對你而言是適用不通的,我剛剛背起這些東西來,也是覺得拗口得很。”
“我們就不講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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