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有很多老教授,其實都能帶博士,只是因爲年紀大了,而且沒遇到合適的人,就不想收流水線的學生了。如果真的遇到了的話,他們還是有話語權的。”董於亥見怪不怪了。
比這個更離譜的事情都有,更別說是內定的了。
周成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曾老都已經這麼大年紀了,如今都應該退休了,說句不好聽的,他不收學生是本分,收學生那就是爲了醫學教育的進步發揮餘熱,你不能要求他在不願意的情況下去教學生啊?
學生找一個好的老師很難,好的老師要找到對口的學生,也很難的。
沒找到自己想教的,沒找到對胃口的,我就處於退休狀態,這難道還有錯了麼?
不違規就好!
周成這才放下心來,如果啊,他不勞而獲得到的這種名額,是非常招惹的話,那麼周成還真怕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以後在科室裏被針對,但如果是這樣的情況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那羅老師?是不是就要去參加考試了?”周成馬上又問。
聽到周成這麼說,董於亥就搓了搓頭髮:“是啊,本來了,這個名額,曾老一直都是給羅雲留着的,因爲從羅雲老師之後,曾老師就沒帶過研究生,只帶過最後一個博士生。”
“但那完全就是爲了應付和完成任務。”
“聽我老師說,本來曾老師還是有意讓你去參加考試的,讓羅雲直接讀博。不過羅老師說,他比你擅長考試,就堅持要自己參加考試去拿名額。”
“很頭痛啊,羅雲老師那在我們科室,就是一個‘小傳奇’,要和他去搶博士的名額,想起來就腦瓜子很痛。”董於亥其實也想讀博的,雖然劉奕平教授那裏沒開口,但是他還是想爭取一下的。
現在又從天而降一個師叔來打架,讓董於亥感覺這世道是真的很難!
“那科室裏一共多少個博士的名額?”
“九個!”
“創傷兩個,邉俞t學一個,關節三個,骨病三個!”董於亥道。
周成頓時頭皮一緊。
諾大的九院,骨科一年就只收九個博士,那也未免卷得太厲害了吧?就董於亥介紹,他們這一屆的碩士研究生就有二十個!
而且還是九院內部的,不算外院跑來卷的。
“於亥,那我這次來了魔都,到底要先幹些什麼,劉教授有沒有給我做安排啊?”周成接着又問了比較關鍵的問題。
“我不曉得。”董於亥搖了搖頭。
“我老師只知道我來接你,什麼都沒給我說。或許他們也在忙其他的事情吧,一時半會兒沒顧忌到這裏來。”
“不過沒關係,周成,我在這邊租得有房子,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住。就是可能要辛苦你在大廳裏對付,我那個單人牀太小了。”
“然後再慢慢打算也不急。”董於亥很熱情地說。
“不是有宿舍嗎?”周成問。
董於亥說:“經常做實驗就要做到凌晨,偶爾還要五六點起去實驗室,打擾了寢室裏的夥伴不合適,被打擾也會心情奔潰!而且不管是寫文章,還是看書等,都需要一個比較安靜的環境。還是租房子比較好。”
“就是房租稍微有點貴,我哪裏兩千七一個月,就屁大點地方!”
“不過爲了寫文章,做科研,也只能忍忍了。”
“哦,原來是這樣。”周成頓時感覺,自己帶來的這兩萬塊錢啊,可能還真用不了多久。
“那於亥你發了幾篇文章了?”
“才三篇!”董於亥有點垂頭喪氣。
周成很想轉身就走!
MD!
告辭!
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好騷啊!
如果不是和董於亥是老同學,而且現在的董於亥表情真的有一種絲毫不掩飾的挫敗感,周成是真的很想轉身就走,不想和董於亥這樣的老陰陽人玩。
甚至蔡東凡都沒董於亥這麼會玩凡學這一套。
周成又不是沒有見過研究生,也不是沒了解過。在來魔都之前啊,周成就比較細緻地打聽過了一些關於學術方面的問題。
在沙市八醫院,杜嚴軍、閔朝朔就是蔡東凡和嚴駭函的碩士研究生,但是他們還在爲一篇sci而努力着。
就說科室裏競爭優勢比較大的兩個學術型碩士,林霖和杜瑞奇,也就是兩篇sci。
而且聽杜嚴軍說,杜瑞奇和林霖的第二篇文章就是那種meta分析,而閔朝朔和杜嚴軍打算寫的也就是Meta分析這種。
或者就是在臨牀上搜集一些數據,勉強發一種article(論著)類型的文章,就極爲具有競爭力了。
但到了董於亥這裏,怎麼發了三篇sci,還就算是挫敗了呢?
就是八醫院的唯一一個學術型的博士,龐定坤,也就只是發表了三篇sci!
一篇是學術型碩士期間發的,勉強在4區,一篇是3區,影響因子都不太高,只能算是剛好達到了博士畢業的要求,第三篇就是普通的meta。
不管是國內的中文核心期刊也還,還是sci文章,分有很多類型。
第一類:original article(論著),基礎性和臨牀性文章,基礎性文章是現在普遍在發的文章,屬於前瞻性的一個研究,發表比較困難,必須有創新點。
第二類,case report(病例報道),病例報道主要是分享一些比較罕見的病例,屬於紀實類的文章,創新性並不強,發表的類型最多。
第三類:review article(綜述),綜述是對目前某一種疾病辕熁蛘呤前l病機制等某一個點進行總結性論述,發表此類文章的人大多都是業界的大牛,或者是科研比較厲害的一些新人。
第四類:Meta-analysis(Meta分析),Meta分析出現已經有了幾十年的歷史,但是真正哂玫结t學領域的時間不太長,屬於非常容易水的一種文章,類型,是比綜述多帶一種技術含量的文章類型。
第五類,Letter(給編輯的一封信),這類文章就是找已經發表sci論文的茬,找到了就發給編輯部,然後由文章原作者進行回答。
sci文章,除了有類型區別之外,還有分區的區別。
而發表文章的分區不同,是它發表的期刊影響因子決定的。
期刊的影響因子計算,在定義上是前二年發表的文獻在當前年的平均被引用次數。
一種刊物的影響因子越高,也即其刊載的文獻被引用率越高,一方面說明這些文獻報道的研究成果影響力大,另一方面也反映該刊物的學術水平高。
在華國,比較流行的sci分區是中科院分區,此分區法是根據不同期刊的影響因子來進行分類的。
一區刊:各類期刊三年平均影響因子的前5%!
二區刊:前6%-20%;
三區刊:前21%-50%;
四區刊:後51%-100%。
比傳統的JCR分區中的,一二三四,各佔百分之二十五,更爲金字塔!
既然要來讀博士,自然要把一些基礎的知識給弄明白,因爲這些東西,肯定與他在讀碩士和博士的過程中,息息相關,就算暫時還不算擅長寫文章,但是若是連這些基礎知識都不曉得,那就叫貽笑大方了。
“對了,於亥,那你發的文章是什麼類型的啊?幾區?”
“嗨!”董於亥擺了擺手,說:“我就只是發了點水刊,沒什麼實際上的意義。影像因子都是個位數,不值一提。”
董於亥說完,接着道:“而且我做的部分實驗,其實只是組內大課題的一部分。”
“適當性地摘取出來當作大課題的前期研究而已,所以算不得什麼的,只要在實驗室裏待一段時間,這樣的水文,隨隨便便就能發!”
周成:“……”
“也不容易的吧。於亥,你就別謙虛了。”
周成聽到董於亥不把個位數影響因子的文章當回事,翻了翻白眼。
這是開玩笑好不好?
據他所知,在湘南大學,發表了文章,只要是論著類型的,一分以下好像是沒錢。但是一分以上的文章,十分以下,一分影響因子,學校發下來的獎勵是一萬,到學生具體的手裏多少不清楚,但十分之一肯定有。
如果是超過了十分的話,學校給出來的獎勵是1.5w/分!
如果影響因子再高,那更是可以一次性拿到不下於五十萬的獎勵,開玩笑的啊?
董於亥就說:“周成,我和你謙虛什麼啊?我說的都是實話而已,你別看我三篇sci在手裏,其實我。”
“肯定不算這一屆最差的咯!但是和其他的同學比,絕對不佔優勢。如果真要去讀博士的話,這點東西還真的不夠看的。”
“一些專業型的碩士,都比我能拿出來的東西更多。”
董於亥搖着頭,有些喪氣。
“就我們這一屆,就我所知的,就有人已經發表了兩篇十分以上的文章了!而且還是個專業型碩士,你知道兩篇十分以上的論著是什麼概念麼?”
“這成績拿出去評副教授都綽綽有餘了!”
“我這別說是三篇水文了,十篇,二十篇,都頂不過她的這一篇文章。”董於亥無奈地摸了摸頭。
這個周成倒是曉得一點,發表的文章,質量爲上,數量其實反倒是在其次。比如說,二區的文章的影響力,不是你發幾個四區的文章能比得上的。
而一區的文章,也不是你幾篇二區的文章能夠比的。
在華國,更多討論的是中科院的分區。
影響因子在前百分之五的那一撮,文章發表的難度,不是幾篇二區的文章可以比的。
當然,需要的內容質量,也不是一般的期刊能比的。
“好吧。”周成砸吧着嘴,露出了詫異之色。
不在同一個水平,看事情的水準和基線,是不一樣的。
在八醫院,你只要是發了sci,別人都只會誇你牛逼,但是到了這裏,好像發的文章不夠多,影響因子,也就是期刊不夠高的話,還成了說不出口的‘恥辱’似的。
雖然這麼形容有點誇張,但是在周成看來,董於亥已經是老牛逼了,他如果回去八醫院的話,莫說是林霖和杜瑞奇了,就是閔朝朔和杜嚴軍,根本都不可能和他對抗的。
三篇論著類型的sci,對教學醫院的吸引力,是很大的。
特別是在如今這個比較注重‘科研’和內卷嚴重的時代,文章爲王,是一種大勢所趨,無法跟隨時代的潮流,就得被時代所淘汰。
雖然網上有說,醫生最終會歸結於在治病救人,但是,你怎麼就能確定,會寫文章的那些學霸,你寫文章的時候,內卷不過他們,在做手術的時候,你就能把他們吊打了?
他也同樣能夠內卷死你。
好比楊弋風,會發文章吧,隨隨便便玩着好像都發了幾篇,然後別人的臨牀能力怎麼樣?
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在血管外科領域堪比教授。
這麼算起來,那麼魔都交大這邊的頂級天才,好像都是差不多的。
“於亥,你再給我說說,如果我去了醫院的話,還要注意些什麼?科室裏有沒有一些比較牛逼的人物這些?”這纔是周成比較重視的。
在八醫院的時候,周成就喫過‘虧’的,他如果真的一直去和杜嚴軍剛着來,那肯定會被蔡東凡和羅雲厭惡,退而求其次,慢慢來,纔是正道!
先遇到了這些惹不起的人,就先躲開,沒必要硬着剛。
董於亥就道:“周成,這個其實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講啊,主要是,科室裏的人比較多,而我只是學術型研究生,所以對一些師兄和師弟,不是同一個導師的,都認不全。”
“所以我能給你講的,都是一些比較特殊的,還有更加深層次的,就得你去慢慢挖掘了。”
“就從我們這一屆的我給你講吧。”
“丁點姐,頭一份的。”董於亥首先就豎起了大拇指,說:“邉俞t學陳老師的碩士研究生,今年研究生三年級,專業型碩士研究生,我們科唯一一個學術和臨牀兩頭威風的大姐。”
“聽說現在都已經可以常規開展邉俞t學的IV級手術了,遇到了她的話,躲着點,這位大姐,脾氣稍微有點火爆,你可以問她問題,但是不能拖後腿,不然很有可能會被噴。”
“嗯,是被噴,不會被罵……”
丁點。
周成點了點頭,記住了這個人。
只是還是個女孩子?怎麼就成了大姐大呢?
董於亥繼續時候:“然後我們這一屆,處於第二梯隊的學術型研究生就是……”
“然後還有一個博士三年級的師兄,不是在我們團隊啊,目前已經在科室裏常規地開展各種III級手術,有小主治的稱呼,而且也是科研大手,他自己申請了將近八九個市級自然科學基金,以團隊里老師的名義,書寫標書。”
“前面兩年,幫自己的科研小組拿下來了兩個面上課題,加上他研究生階段也申請到的兩個,相當於光是他自己手裏的面上課題就有四個。”
“校級、市級這種小課題,都難得數清,基本上就是行走的sci,反正聽說他們小組內啊,都搞不清楚他正在做哪個課題,反正就隔三差五就發了一篇文章。”
“目前發表文章最高的影響因子是十九分(論著類型)!”
“這是目前博士三年級一輩,頂牛的人物。”
說到這,董於亥喝了一口水,緊接着又說:“但是啊,博士三年級裏,除了這個師兄之外,還有一個是在讀博五的牛人。”
“嗯?”周成馬上發出了異樣的聲音。
“怎麼是博五呢?難道是直博?”周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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